正午时分,念念饭馆迎来了午市最巅峰的客流狂潮。
大堂里人声鼎沸,热气升腾,所有的餐桌全部坐满,甚至连门口都排起了长队。
“彪哥!3号桌加一份招牌红烧肉!
再来两碗米饭!”
“老板,我们5号桌的糖醋排骨好了没?
孩子馋得直咽口水了!”
“这边的红烧肉催一下啊,赶时间上班呢!”
客人们点菜和催菜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大堂简直像是个热闹的菜市场。
“好嘞!3号桌红烧肉马上到!
5号桌的排骨马上出锅!
大家稍等啊!”
陈彪喊道,托着装满菜肴的托盘,在过道里来回穿梭,额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掉,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没停过。
有了刘阿姨的加入,今天陈彪觉得轻松了不少。
“彪子兄弟,7号桌吃完走了,我收拾干净了!
赶紧叫外面的客人进来坐!”
刘阿姨手里拿着抹布。
客人前脚刚走,她后脚就上前,收碗、擦桌、摆好椅子,不一会就将餐桌收拾得干干净净。
“刘姐动作真快!
外面排第一位的,里面请!
7号桌!”
陈彪大声招呼着。
收银台前,念念穿着小围裙,乖乖地站在小板凳上。
有客人扫码付完钱,念念立刻扬起小脸,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谢谢叔叔!欢迎下次再来念念饭馆吃香香的饭哦!”
“哎哟,小宝贝真乖!”
客人被萌得心花怒放,笑着推门离开。
而在后厨。
江屹面对众多的点菜单,脸庞上没有任何慌乱。
他两口锅同时开火。
三人一小,分工明确,配合得默契。
时间就在这热火朝天的高速运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下午一点半。
大堂里的喧嚣声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随着最后一波客人吃饱喝足,饭馆的午市高峰终于彻底退去。
“微信收款,六十八元。”
收款机报出收款提示。
“您慢走!明天赶早啊!”
陈彪将最后一桌客人送出门外。
陈彪转身关上门。
后厨的门帘被掀开。
江屹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擦着手上的水渍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堂,目光落在陈彪和刘阿姨身上。
“饭馆休息了。”
江屹吩咐道,“彪子,把门上的木牌翻过去。
我去做午饭,大家吃完歇会儿。”
“得嘞江哥!”
陈彪立刻走到玻璃门前,将木牌翻过来。
刘阿姨也没闲着,她拿着拖把和大抹布,跟陈彪两人配合着,迅速将大堂的地面彻底拖了一遍,所有的餐桌擦干净。
后厨里,江屹起锅烧油,利炒了两个家常菜。
一份色泽红亮的尖椒炒肉,一份滑嫩的麻婆豆腐,再加上一盆紫菜蛋花汤。
“洗手吃饭。”
江屹端着菜走出后厨。
“吃饭咯!”
念念开心地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吧嗒吧嗒地跑去洗手池洗手。
四个人围坐在大堂里最干净的一张餐桌前。
陈彪盛了满满一大碗白米饭,夹了一大筷子尖椒炒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呼!舒坦!江哥这炒肉绝了,下饭!”
江屹拿着公筷,给念念的小碗里夹了一些肉丝和豆腐。
“慢慢吃,别烫着。”
江屹嘱咐了一句,自己也端起碗吃了起来。
刘阿姨坐在最边上,手里端着米饭,看着桌上那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有些拘谨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平时在老家或者别的小饭馆打工,老板给员工吃的饭也就是些剩菜剩饭,或者随便对付一口清水煮白菜。
像这样专门给员工炒小炒肉,她还是头一次遇到。
“刘姐,愣着干啥?
赶紧吃啊!这尖椒炒肉可香了!”
陈彪用筷子指了指盘子。
“哎!好!”
刘阿姨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肉片放进嘴里。
肉片刚一入口。
刘阿姨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那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尖椒的鲜辣,瞬间在舌尖上爆开。
肉片炒得滑嫩,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简直比她这辈子吃过的所有红白喜事大席上的主菜都要好吃一万倍!
刘阿姨忍不住又夹了一块麻婆豆腐。
豆腐入口即化,麻、辣、鲜、香四种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直接顺着喉咙滑进了胃里,暖洋洋的。
绝了!
刘阿姨看着坐在对面的江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现在终于彻底明白了!
难怪这家门脸不大的小饭馆,一开门客人就像疯了一样往里冲!
难怪那大堂的桌子翻台翻得她擦都擦不过来!
就凭江老板这手艺,别说开在梧桐北路了,就是开到市中心的五星级大酒店里,那也绝对是镇店的大厨!
“江老板……”
刘阿姨一边大口扒着米饭,一边由衷地感叹道,“您这厨艺真是神了!
我活了四十多岁,真是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江屹微微点了点头:“多吃点,下午还有的忙。”
“哎!好吃!真好吃!”
刘阿姨甩开膀子,就着这两个家常菜,直接干了整整两大碗白米饭。
吃饱喝足。
刘阿姨自觉地将桌上的空碗碟全部收拾好。
“江老板,彪子,你们歇着,我去洗碗!”
刘阿姨端着碗碟就冲进了后厨。
水槽边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不到十分钟,所有的锅碗瓢盆全都被洗得干干净净,整齐地码放在沥水架上。
刘阿姨擦干手,从后厨走了出来。
“江老板,后厨收拾干净了。
下午还有什么活儿?
要不要我现在去把晚上的菜先备出来?”
刘阿姨问道,拿了五千块的高薪,她是一刻也不敢闲着。
江屹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温水,转头看着她。
“不用备菜。”
江屹说道,“下午一点半到四点半这段时间,饭馆没什么客人,我们有午休。
刘阿姨,你回去午休吧,下午四点半准时过来准备晚市就行。”
听到这句话。
刘阿姨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午……午休?!”
刘阿姨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江老板,您是说……我下午可以回家睡觉?!”
她在外面打了好几年的工,从来就没听说过哪个餐馆的帮工还能有午休时间的?!
那些老板恨不得把员工当成拉磨的驴,就算是下午没客人,也得让你拿着抹布把干净的墙壁再擦三遍,绝对不可能让你白拿工资去睡觉。
更何况,江老板给的可是整整五千块的高薪啊!
“江老板,这可不行啊!”
刘阿姨急得直摆手,语气忐忑地说道,“您给我开这么高的工资,我怎么能大白天的回去睡觉呢!
我不累!真不累!您随便给我安排点啥活儿都行,我在这给您剥蒜也行啊!”
刘阿姨心里慌得很,生怕这是老板在试探她是不是偷懒。
看着刘阿姨这副紧张的模样,坐在旁边的陈彪没忍住乐了。
“刘姐,你别瞎寻思了!”
陈彪站起身,笑着打断了她,“咱们店里真没那么多规矩。
江哥说了午休那就是午休。
下午这段时间,整条街都没几个人,你在这里干瞪眼也是浪费时间。”
陈彪脸色一正,提醒道:“你赶紧回去踏踏实实地睡一觉,养足了精神。
晚上那一波晚市,人比中午还要多!
到时候你想闲着都没空!”
听到陈彪这么说,刘阿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转头看向江屹。
江屹点了点头。
“彪子说得对。回去休息吧,四点半见。”
江屹开口说道。
看到老板和彪子都这么说,刘阿姨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不是老板在试探她,而是晚上真的有还要更忙!
“哎!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刘阿姨解下围裙,连连朝着江屹点了点头,“谢谢江老板!
我回去睡一觉,下午肯定准点过来!”
刘阿姨拿起自己的外套,推开门,离开了饭馆。
大堂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哈欠!”
旁边的小椅子上,念念打了一个哈欠。
小丫头今天起得早,又跟着在饭馆里忙前忙后地当“小店长”,这会儿吃饱了肚子,困意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念念揉着惺忪的大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
“爸爸……”
念念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胳膊,奶声奶气地嘟囔着,“念念困困,想睡觉觉。”
江屹看着女儿那副困得睁不开眼的小模样,眼神瞬间变得柔和。
“好,爸爸给你铺床。”
江屹站起身,走到收银台后面的储物柜旁。
他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张专门给念念买的儿童折叠小床。
江屹将折叠床在大堂的角落里展开,又拿出一床带着小黄鸭图案的薄薄夏凉被。
“来,睡觉。”
江屹走过去,将困得迷迷糊糊的小团子抱了起来,轻轻放在了折叠床上。
他帮念念脱掉小鞋子,扯过夏凉被盖在她的小肚皮上。
念念乖巧地翻了个身,小手抓着被角,小脸贴在柔软的枕头上,不到半分钟,就发出了呼吸声。
江屹站在床边,看着女儿的睡颜,帮她掖了掖被角。
随后,他转过身。
“彪子,休息。”
江屹低声说了一句。
“得嘞!”
陈彪也早就困了。
他从柜子里拖出另外两张折叠行军床,在收银台旁边展开。
江屹走过去,在其中一张行军床上躺下。
陈彪也躺倒在另一张床上,闭上了眼睛。
空调吹出冷风。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门,洒在饭馆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