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十分。
江屹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发出一阵震动声。
他睁开了双眼，将手机闹钟按停，随后一把掀开盖在腹部的薄毯，从折叠床上坐了起来。
他起身走到水池边，用冷水快速洗了把脸，将残存的睡意彻底驱散。
做完这些，江屹转过头，走向了旁边的那张折叠床。
陈彪睡得正香。
江屹伸出手，在陈彪肩膀上拍了两下。
“彪子，起来了。”
江屹开口喊道。
“呼……嗯？”
陈彪吧嗒了一下嘴，呼噜声戛然而止。
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半眯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江哥……几点了？”
陈彪打了个哈欠，含糊问道。
“四点十几分了。”
江屹看着他说道，“起来洗把脸，刘阿姨差不多该到了，准备晚市。”
一听到“晚市”两个字，陈彪整个人瞬间从迷糊状态中挣脱出来。
“哎哟我去！到点了！”
陈彪麻溜地从折叠床上爬下来，来到洗手池洗个脸精神精神。
“睡一觉，整个都有精力了！”
陈彪拿过毛巾擦干脸。
他走到角落，将两张折叠行军床收拢，塞回了储物柜里。
江屹没有多耽搁，走到念念床前。
床上，念念正抱着小兔子玩偶，小身子蜷缩成软乎乎的一团。
“念念，起床了。”
江屹在床沿蹲下，伸出的手，轻轻拍了拍女儿裹着的小薄被。
“唔……”
小丫头在睡梦中皱了皱小鼻子，两只肉乎乎的小手伸出来揉了揉眼睛。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往江屹的手心蹭了蹭。
“爸爸……”
念念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还没睡醒的娇憨，“念念睡醒啦……”
“起来洗脸，换小围裙啦。”
江屹伸手把她拉了起来，帮她把有些凌乱的小卷发理顺。
念念乖巧地坐在床上，伸出两只小胳膊。
江屹帮她穿好鞋子，念念跑去洗脸，他将折叠床收好。
“叮铃。”
饭馆的门被推开了。
“江老板！彪子兄弟！我来啦！”
伴随着风铃声，刘阿姨大声喊道。
她今天下午睡了个午觉，这会儿很有精神。
手里还提着一个水杯。
江屹转过头，看着走到大堂的刘阿姨。
“刘阿姨，下午好。”
江屹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哎！江老板下午好！”
刘阿姨满脸笑容，转头看到刚洗完脸的念念，“哟，咱们小店长也醒啦！”
“刘阿姨下午好！”
念念拿毛巾擦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道。
“刘姐，来得真够准时的啊！”
陈彪走过来，笑着说道。
“拿了江老板这么高的工资，我哪好意思迟到啊！
下午回去歇足了，晚上这膀子力气全留给咱们饭馆了！”
刘阿姨说着，把外套脱下来挂在墙上，将围裙系在腰间。
江屹没有过多的客套。
“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备战晚市。”
江屹看着两人，“刘阿姨，你去后厨，把晚上要用的葱姜蒜剥出来，然后把洗碗池清理干净备用。”
“得嘞！交给我！”
刘阿姨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冲进了后厨。
“彪子。”
江屹看向陈彪，“去把晚上要用的米饭蒸上。
中午的大麦茶倒掉，把桶洗干净，重新烧水煮一桶新的。”
“明白江哥！”
陈彪说道：“大堂和茶水的事儿我包了！”
江屹最后走到念念面前，从柜子里拿出小围裙。
“手伸出来。”
江屹弯下腰。
念念乖乖地伸开两条白嫩的小胳膊，江屹帮她把围裙套上，在背后打了个蝴蝶结。
“去你的小桌子前坐好。
今天晚上客人会很多，不要乱跑。”
江屹叮嘱道。
“保证完成任务！”
念念挺起小胸脯，像个小大人一样敬了个礼，然后跑回收银台旁边，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把点菜单和水彩笔都摆得整整齐齐。
安排好一切，江屹转身走进了后厨。
后厨里。
刘阿姨蹲在水槽边，“唰唰唰”地剥着大蒜，手脚极快。
陈彪淘洗了整整三大锅五常大米，插上电饭煲的电源。
江屹站在案板前，握着刀将刘阿姨剥好的是食材给切好，
下午五点多。
所有的配菜已经全部码放整齐。
江屹走出了后厨。
“彪子，茶水好了吗？”
江屹问了一句。
“好了江哥！满满一大桶热乎的大麦茶！”
陈彪将保温桶的盖子盖严实。
江屹看了一眼门外。
虽然玻璃门关着，但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饭馆外面的马路牙子上，已经有不少食客在那里观望。
“准备开门。”
江屹开口说道。
“好嘞！”
陈彪来到门前将木牌翻过来后，将大门推开。
大门一开，外面的食客们呼啦啦地涌了进来。
“哎哟我去！可算开门了！排了我二十分钟了！”
“老板！三个人！还有桌吗？”
“这边这边！我先看到的！”
不到一分钟，大堂里的十几张桌子被瞬间填满。
没有抢到位置的客人，只好在外面排队。
“有位置有位置！几位里面请，跟这边的帅哥拼个桌！”
陈彪立刻进入状态。
他手里拿着点菜本，热情地招呼道：“菜单在桌上，看好了直接喊我！”
“欢迎光临念念饭馆！”
收银台前，念念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打着招呼。
“彪哥！点菜！”
“老规矩，招牌红烧肉两份，糖醋小排一份，三碗米饭！”
“给我来一份麻婆豆腐，一份鱼香肉丝！”
大堂里瞬间人声鼎沸。
“好嘞！2号桌红烧肉两份，小排一份！”
“5号桌麻婆豆腐一份，鱼香肉丝一份！”
陈彪手里的笔唰唰唰地写着，撕下一叠点菜单，冲向后厨传菜口。
“江哥！单子来了！”
陈彪将单子夹在滑轨上。
“收到。”
后厨里。
江屹回复道。
紧接着，江屹开始在那里快速翻炒着饭菜。
不到三分钟。
“叮！”
江屹按响出餐铃。
“鱼香肉丝，出菜。”
“来了！”
陈彪端起盘子就往大堂跑，“5号桌！
鱼香肉丝来了！小心烫啊！”
……
“老板，结账！”
一桌吃完的客人站起身。
“来了，一共七十八！”
陈彪扫码收钱。
客人前脚刚走，刘阿姨将饭桌收拾干净。
“彪子兄弟，3号桌的空盘我撤了啊！
让外面的客人进！”
刘阿姨端起托盘，冲着陈彪喊了一声，随后走回后厨。
一进后厨，刘阿姨打开水龙头。
“江老板，这洗洁精我都兑好温水了，过油的盘子一秒钟就洗出来，您那边只管出菜，盘子绝对管够！”
刘阿姨洗着碗说道。
“好。”
江屹在灶台前翻炒，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
时间在这热火朝天的忙碌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晚上六点半。
正是晚市最巅峰的时刻，门外的队伍越排越长。
就在这时。
“叮铃。”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风铃发出响声。
这声音在嘈杂的大堂里原本并不显眼，但坐在收银台旁边的念念，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小丫头转过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当看清走进来的人时，念念的大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漂亮阿姨！”
念念惊喜地喊道，连手里的画笔都不要了，从小椅子上站起来，迈开小短腿朝着门口跑去。
走进来的人正是沈清婉。
她的手里，还提着洗好的多层保温食盒。
听到这声软糯的呼唤，沈清婉停下脚步。
她嘴角扬起，弯下腰，伸出了空着的一只手。
“吧嗒”一下，念念扑进了沈清婉的怀里，两只肉乎乎的小胳膊紧紧抱住了她的腿。
“漂亮阿姨！你来啦！”
念念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开心得不行。
“是呀，阿姨来归还食盒了，顺便看看我们的小店长。”
沈清婉摸了摸念念的头发。
此时，正端菜从旁边路过的陈彪，一转头看到了沈清婉。
“哎哟！沈总！您来啦！”
陈彪脚下不停，热情地打着招呼，“今天店里太忙，您先找个地儿坐会儿！”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沈清婉微笑着回应了一句。
正在另一边擦桌子的刘阿姨，听到陈彪的称呼，也赶紧转过头。
一看是沈清婉，刘阿姨立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呵呵地凑过来。
“沈总，晚上好啊！”
刘阿姨开口道。
“刘阿姨晚上好，辛苦了。”
沈清婉客气地点了点头。
“漂亮阿姨，你跟我来！”
念念牵起沈清婉，拉着她走向了收银台旁的专属小桌椅。
“漂亮阿姨，你坐这里！”
念念拍了拍椅子。
沈清婉坐了下来。
她将手里的保温食盒，放在了收银台的台面上。
后厨里。
江屹刚刚将一份麻婆豆腐装盘推到传菜口。
“叮！”
他按下出餐铃，抬起头，目光越过传菜口的玻璃，恰好落在了收银台的方向。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沈清婉，以及放在台面上的那个保温食盒。
两人的视线在嘈杂的空气中交汇。
江屹站在传菜口里面，冲着沈清婉微微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沈清婉看着他，嘴角带着浅笑，轻轻点了点头回应。
江屹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收回目光，继续投入到紧张的炒菜中。
大堂里。
念念拉着沈清婉的手，献宝似的将桌子上的画本推了过去。
“漂亮阿姨，你看！
这是我今天画的小猫咪！”
念念指着画纸，奶声奶气地介绍起来。
“真好看，念念画的猫咪眼睛特别亮。”
沈清婉耐心地夸赞着，陪着小丫头在角落里聊天。
饭馆的另一边。
陈彪满头大汗地吆喝着：“8号桌，红烧肉来咯！”
刘阿姨端着脏盘子像风一样冲进后厨：“江老板，盘子洗好了！”
后厨里，炉火呼啸，江屹颠勺的动作行云流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