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结账！”
大堂里忽然传来客人的声音。
陈彪听见后，立刻把手里的大麦茶放下。
“来了！”
他起身拿上点菜单，快步走到客人桌旁。
那一桌四位客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红烧肉和鱼香肉丝的盘子几乎见底，刚才加点的拍黄瓜也只剩下一点蒜末和醋汁。
陈彪核对完菜单，报出金额。
“一共二百零六。”
客人拿出手机扫码。
到账提醒很快响起。
陈彪确认后笑着说道：“收到，几位慢走。”
“新菜不错。”
其中一位客人起身时，还特意说道：“明天多准备点凉拌牛肉，我们晚上来了两次都没吃上。”
陈彪笑着回答：“明早只要市场上有合适的牛腱，江哥就会备。”
“不过还是得早点来。”
“那行，明天中午过来。”
几位客人说完，推门离开饭馆。
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刘阿姨已经端着托盘走过去。
她将桌上的空盘一只只收好，又用抹布把油渍和汤汁擦干净。
另一边，剩下的几桌客人也陆续吃完。
“老板，这边也结账。”
“好嘞！”
陈彪又转身过去。
刘阿姨则跟在后面收盘、擦桌、归拢椅子。
两人配合得越来越熟练。
陈彪这边刚送走客人，刘阿姨就能把桌面重新收拾干净。
没过多久，大堂里的最后几桌也全部结账离开。
陈彪走到门口，将“正在营业”的木牌翻成了“暂停营业”。
玻璃门关上后，饭馆里渐渐安静下来。
刚才还满是人声的大堂，只剩下餐盘碰撞声和刘阿姨擦桌子的动静。
江屹、沈清婉和念念仍坐在专属小桌旁。
念念把那幅没有画完的画重新铺好。
沈清婉拿起黄色水彩笔，帮她把月亮边缘空着的地方补了一点颜色。
“这里不要涂出去。”
念念小声提醒。
“好。”
沈清婉动作放得更轻。
念念坐在旁边，认真看着她。
“漂亮阿姨画画最好看。”
沈清婉笑着问：“比念念还好看吗？”
念念愣了一下。
她觉得这个问题有点难。
认真想了好几秒后，小丫头才说道：
“漂亮阿姨画得很整齐。”
“念念画得很可爱。”
“都好看。”
沈清婉被她这碗水端平的回答逗笑了。
江屹坐在旁边，听见后也微微勾了勾唇角。
最后一张桌子收拾完，刘阿姨将脏碗送进后厨，又把大堂地面简单拖了一遍。
她洗净抹布，解下围裙，走到几人旁边。
“江老板，大堂都收拾好了。”
“后厨那些碗我也先泡上了，等会儿好洗。”
江屹站起身。
“辛苦了。”
“时间不早，您先回去休息吧。”
刘阿姨笑着摆手。
“不辛苦。”
“今天这几道新菜卖得好，忙起来心里也高兴。”
她看向沈清婉。
“沈小姐，那我先下班了。”
沈清婉轻轻点头。
“路上小心。”
念念也抬起小手挥了挥。
“刘阿姨再见。”
“明天见，念念。”
刘阿姨拿好自己的水杯和包，又和陈彪打了声招呼，这才推门离开饭馆。
风铃轻响。
大堂里只剩下江屹、沈清婉、念念和陈彪。
江屹看了一眼时间。
“你们坐一会儿。”
他对沈清婉说道：“我去做晚饭。”
沈清婉下意识开口：“不用做太多，我喝点汤就可以。”
江屹看了她一眼。
“你一天没正经吃饭，只喝汤不够。”
沈清婉被他说中，只能轻轻应了一声。
“好。”
念念立刻说道：“漂亮阿姨要听爸爸的话。”
“不能只喝汤。”
沈清婉看着一大一小同样认真的表情，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的笑。
“知道了。”
江屹转身走进后厨。
忙完晚市后，灶台还带着余温。
他没有做太油腻的菜。
先取了一小块前腿肉，切成细丝，用少许盐和水淀粉抓匀。
青椒切丝。
热锅下油后，肉丝迅速滑散，再加入青椒大火翻炒。
没过多久，一盘清爽下饭的青椒肉丝便出了锅。
第二道是肉末蒸蛋。
蛋液用温水调匀，撇去浮沫后放进蒸锅。
蒸到表面细嫩平滑，再浇上一层炒香的肉末。
最后，他又清炒了一盘丝瓜。
丝瓜颜色翠绿，汤汁清亮。
适合沈清婉这种胃口弱、晚上不宜吃得太重的人。
饭菜做好后，江屹把米饭盛进碗里。
他朝外面喊了一声：
“彪子，洗手端菜。”
正在核对晚市账单的陈彪立刻站起来。
“来了！”
他洗净手，走进后厨。
先端出青椒肉丝和肉末蒸蛋，又将清炒丝瓜和几碗米饭一起送到桌上。
江屹最后出来。
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瓷汤盅。
汤盅盖子掀开的瞬间，温润的药膳香气缓缓散开。
里面是下午便小火温着的党参黄芪山药乌鸡汤。
汤面上的浮油已经全部撇净。
山药炖得绵软，乌鸡肉也被拆去了骨头。
江屹把药膳放到沈清婉面前。
“先喝几口汤暖胃。”
沈清婉看着那盅显然为自己单独准备的药膳，心里一暖。
“谢谢。”
念念已经从小椅子上下来。
“漂亮阿姨，我们去洗手。”
“好。”
一大一小牵着手去洗手。
念念认真搓着手指缝，还不忘提醒：
“漂亮阿姨，手背也要洗。”
“细菌会藏在这里。”
沈清婉顺着她的话，把手背也仔细洗过。
“这样可以了吗？”
念念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头。
“可以啦。”
两人回到桌边坐下。
陈彪早就饿得不行，却还是等所有人落座后才拿起筷子。
“总算吃饭了。”
江屹先给念念夹了一勺肉末蒸蛋。
“慢点吃。”
随后，他看向沈清婉。
“汤温度刚好。”
沈清婉拿起白瓷勺，喝了一口。
汤水温润，药材味很淡。
山药的绵甜和乌鸡的鲜味融合在一起，顺着喉咙落进空了一天的胃里。
原本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而微微发紧的胃，慢慢舒展开来。
念念立刻问道：“漂亮阿姨，好喝吗？”
沈清婉轻轻点头。
“好喝。”
念念弯起眼睛。
“念念就知道爸爸做的药膳最好喝。”
陈彪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含糊着说道：“这话没人能反驳。”
饭桌上的气氛安静而温暖。
沈清婉喝完半盅药膳后，才开始吃米饭和清炒丝瓜。
江屹给她盛的饭并不多。
但每一道菜都清淡适口。
她一口一口吃着，竟也慢慢吃完了大半碗。
念念看见后，比自己吃完饭还高兴。
“漂亮阿姨今天吃了好多。”
沈清婉笑道：“因为爸爸做得好吃。”
念念立刻纠正。
“是念念的爸爸。”
沈清婉顿了一下，眼底笑意更深。
“嗯。”
“因为念念的爸爸做得好吃。”
江屹低头吃饭，没有接话。
只是唇角似乎轻轻扬了一下。
晚饭结束后，陈彪主动站起来收碗。
“今天我洗。”
“江哥，你们坐着歇会儿。”
江屹也没跟他客气。
“锅刷干净。”
陈彪端着碗往后厨走，嘴里叹道：“我就知道主动总有代价。”
水龙头很快响了起来。
沈清婉陪念念把画上的月亮彻底涂完。
画纸上，三个小人手牵着手站在大城堡前。
头顶是一轮金黄色的月亮。
念念双手拿着画，怎么看都喜欢。
“漂亮阿姨，这幅画送给你。”
沈清婉微微一怔。
“又送给我？”
“嗯。”
念念认真说道：“漂亮阿姨可以把它放进相册。”
“这样相册后面的空白页就不空了。”
沈清婉接过画纸。
“好。”
“阿姨会好好收着。”
说完，她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不早了。
明天上午还有一场重要会议，她不能再待下去。
沈清婉将画纸小心放进自己的包里，站起身。
“我该回去了。”
念念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漂亮阿姨要走了吗？”
“嗯。”
沈清婉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明天还要工作。”
念念虽然舍不得，还是乖乖点头。
“那念念送你。”
江屹也站了起来。
“走吧。”
后厨里，陈彪探出头。
“沈总慢走。”
沈清婉回头说道：“辛苦了。”
“没事，我跟这些碗熟得很。”
陈彪挥了挥还沾着泡沫的手，又缩回后厨继续洗碗。
江屹打开玻璃门。
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走饭馆里残留的热气。
三个人一起走到路边。
沈清婉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念念牵着她的手，一直走到车门旁边才松开。
“漂亮阿姨，回家以后要早点睡觉。”
“明天也要记得吃饭。”
沈清婉蹲下身。
“好。”
“阿姨记住了。”
念念又伸出小手指。
“拉钩。”
沈清婉笑着和她勾了勾手指。
“拉钩。”
小丫头这才放心。
江屹站在一旁，看向沈清婉。
“路上慢点。”
“到家发个消息。”
沈清婉抬眸看他，轻轻点头。
“嗯。”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启动后，念念站在路边用力挥着小手。
“漂亮阿姨再见！”
车窗降下来。
沈清婉也朝她挥了挥手。
“念念再见。”
车子缓缓驶离梧桐北路。
念念一直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口，才重新牵住江屹的手。
“爸爸，我们回去吧。”
“嗯。”
父女俩转身走回饭馆。
玻璃门合上，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后厨里，陈彪还在洗碗。
桌上剩下的药膳汤盅已经空了。
而念念刚刚画好的那轮黄色月亮，也被沈清婉妥帖地带进了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