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马方向起雾的同一时间，黑州主控区里，叶枫看着东亚海域的实时图。
海面上，一条淡白色雾带正在被荷兰男孩一点点拉开。
它从对马外侧铺出去，顺着红后调整过的风向，压向九州北部港区。
这不是自然天气。
自然天气不会这么准。
也不会刚好在保护伞登陆窗口打开前，把卫星视野、海岸观察点和残余监控线路全部糊成一片。
杰克·劳森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雾场开始闭合。”
“海面风向已锁。”
“外部成像干扰开始生效。”
叶枫只说了三个字：
“盖上去。”
红后随即接管二期节点。
轨道上的荷兰男孩环境干预节点开始调整区域湿度、海面温差和低空风场。
原本只是薄薄一层的雾，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厚。
从天上往下看，九州北部外海像是被人盖了一层白布。
美国的卫星画面先白了一块。
紧接着，华国军方监测画面也被雾场遮住。
欧洲残余气象监测系统还在试图解释这片突兀的海雾。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解释不了。
因为它来得太快。
也太听话。
华国一间军方值班室里，参谋盯着屏幕低声道：
“九州北部外海成像失效。”
冯司令站在他身后，脸色沉得厉害。
“不是失效。”
“是他们不想让你看了。”
美国那边，一名分析员把九州北部的卫星图连续刷新了三遍。
每一遍都是白茫茫一片。
他回头看向上级。
“无法确认保护伞登陆规模。”
“只能看到零散热源。”
上级沉默了几秒。
“记录。”
“保护伞前段时间打上去的那批轨道节点，恐怕不只是通信和侦察用途。”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低。
“他们可能已经具备某种局部战场遮蔽能力。”
俄国这边，格罗莫夫得到的权限稍微高一点。
红后给了他一张延迟过的简化战术图。
但也只是简化。
真正的雾场核心参数、蓝盾与无人艇联动细节，依旧被遮得死死的。
格罗莫夫看着那片白雾，缓缓说道：
“他们不是在登陆。”
“他们是在关灯以后进门。”
九州北部港区。
感染者已经开始向海边聚集。
它们听不懂风声。
也不懂什么叫战场遮蔽。
可它们能听见引擎。
能闻到热源。
能感受到活物靠近时那种让它们躁动的气息。
港区的旧集装箱之间，一个个腐烂的身影转过头，拖着扭曲的脚步，向海岸线移动。
码头尽头，白雾越来越厚。
最先从雾里出现的，不是人。
是几艘低矮的海鸦无人艇。
它们贴着水线滑入港区，外壳被雾气打湿，黑白伞标在冷光里一闪而过。
艇首武器站转动。
红后给出第一批目标标记。
下一秒，水线两侧的感染者被成片扫倒。
枪声被雾吞掉一半。
火线在白茫茫的世界里一闪一闪，像是有人在雾中点燃了细长的刀。
随后，是炎魔阿帕奇的低空轮廓。
它们没有在高处盘旋。
而是压低高度，从雾层上方切过港区边缘。
改装后的炎魔机炮第一次开火时，港区外侧尸群像被一排爆炸犁过去。
火点一串串炸开。
残肢被气浪掀进雾里。
再然后，白雾深处亮起一排冷白识别灯。
一盏。
两盏。
十几盏。
几十盏。
保护伞外骨骼士兵从雾里走出来。
黑甲。
冷光。
封闭头盔。
没有喊话。
没有警告。
没有要求幸存者回应。
他们像从地狱里忽然冲出来的鬼兵，踩着被海水打湿的码头地面，整齐地向前推进。
雾气绕着他们的腿甲翻涌。
能量武器的光束从队列里打出去，击穿红后标记的高威胁目标。
普通感染者被常规火力压倒。
被打碎的尸体摔在地上，很快又被后续队伍越过。
美方支援队跟在第二梯队。
刚才还在装备区喊“WTF”的士兵，此刻已经没人开玩笑了。
他们看着前方那排保护伞士兵，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有一天，这支队伍不是从雾里走向霓虹，而是走向自己的城市。
谁挡得住？
一名美方士兵忍不住低声道：
“他们真像幽灵。”
旁边的指挥官立刻压低声音：
“闭嘴，跟上标记。”
俄军阿列克走在另一侧。
他没有看保护伞队列太久，只回头对自己的士兵说：
“别盯着他们。”
“看红后给你的路线。”
“保护伞的节奏很快，掉队没人等你。”
南韩小队跟在最后一段。
他们对九州北部这片土地有一种复杂的沉默。
这里距离南韩太近。
近到当初霓虹一崩，南韩的恐惧几乎是贴着海面扑过来的。
现在保护伞带着他们杀回来，很多南韩士兵反而有种不真实感。
好像昨晚他们还在釜山防线后面等怪物上岸。
今天，他们已经跟着保护伞踏上了霓虹的废港。
谢盖尔的声音在所有人通讯频道里响起。
“第一推进线，三分钟内打出来。”
“不要追击散目标。”
“不要离队。”
“不要进建筑。”
“所有下水道、地下商场、地铁入口，先标记，不进入。”
红后在战术图上不断刷新目标。
绿色，低风险。
黄色，普通感染者密集。
红色，高威胁活动。
黑色，禁止进入。
一名美方士兵刚想朝一栋半塌的便利店门口多看一眼，终端立刻弹出警告。
偏离路线。
回到队列。
他立刻缩回脚。
因为大卫说过。
越权第三次，会被保护伞当感染风险处理。
那绝不是玩笑。
港区正面很快被打穿。
海鸦无人艇沿水线压住两侧。
炎魔阿帕奇清掉外围密集尸群。
保护伞外骨骼队伍像一把黑色刀锋，把港区登陆点从雾里切出来。
外部卫星仍旧看不清。
只能看到雾。
看到模糊热源。
看到爆炸一闪而没。
却看不到保护伞到底上来了多少人。
也看不到它的登陆队列究竟推进到哪里。
杰克·劳森盯着雾场倒计时。
“剩余十分钟。”
红后同步提醒所有作战终端。
雾场剩余时间：10:00。
谢盖尔抬手换上死亡骑士的弹匣。
“十分钟内，把第一条推进线钉死。”
“谁挡路，就打碎。”
队伍继续推进。
港区第一条推进线即将成形时，红后的地图忽然一闪。
地面下方，多出了一片密集热源。
不是从城市深处涌来。
而是从登陆队脚下的排水系统里，正在往上爬。
红后的声音瞬间压进频道：
“地下热源异常。”
“数量持续增加。”
“高度上升。”
谢盖尔猛地抬头。
“所有人离开井盖！”
他话音刚落。
队伍前方十几米外，一个锈死的井盖忽然向上鼓起。
下一秒。
砰！
井盖被从地下顶飞，旋转着砸进白雾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