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残余指挥中心收到的条件，简单得近乎残酷。
保护伞不会派一兵一卒，也不会参与任何救援体系。美国和俄国出不出兵，欧洲自己去求。保护伞的武器不卖，临时使用权、弹药和战场数据链可以谈，但得用利益来换。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法国代表猛地拍桌而起，声音几乎嘶哑：“这算什么？！他们有能打变异体的武器，却眼睁睁看着整个欧洲流血？保护伞也是人类社会的一部分，他们有义务”
“义务？”
德国代表冷冷打断，眼神像看一个笑话：“你把这句话发给保护伞试试。看看‘义务’两个字，能不能换来一颗子弹。”
法国代表脸色涨红，嘴唇颤抖，却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
整个房间都没人接话。
他们骂保护伞骂了太久——制药垄断、私人武装、轨道卫星、对马战争……骂到最后，欧洲的领土一天天缩小，保护伞的势力却越来越大。现在再扯道德，谁都觉得恶心。
英国代表翻到协议最后一页，声音发涩：“美国和俄国开出了什么条件？”
联络官低声汇报：“美国要北大西洋沿岸三座港口二十年驻泊权，战后重建的医药、能源、通信项目优先投标权。俄国要东部能源通道、两处深水港、矿产开发权，还要全面解除制裁。这些是他们自己的要价。如果还要保护伞的装备，另算钱。”
有人低声骂了句“趁火打劫”。
德国代表把伤亡报告推到桌中央，声音平静却带着绝望的重量：“昨天一天，欧洲又丢了十九万平方公里。再过一个星期，我们拿什么去跟人谈条件？”
会议室彻底哑火。
他们现在讨论的，已经不是要不要救欧洲，而是要不要留下一个还能被交易的欧洲。
美国东海岸。
山姆把文件合上，看着伯恩和凯恩。
“欧洲的港口和重建项目，我们要。”伯恩眼睛发亮，“尤其是制药、医院、保险和城市供电。”
“保护伞会分走最肥的那块。”凯恩提醒。
“所以我们才要出兵。”山姆嘴角微勾，“没有他们的外骨骼和尘埃之光，我们的士兵过去就是送死。但政治声望，必须归美国。”
伯恩笑了一声，拍了拍桌子：“你拿选票，我拿东海岸通道，凯恩家族要西海岸资源，保护伞要长期布局。大家都有得赚。”
山姆当即联系薇拉：“美国愿意出第一批兵。两个机械化旅，外加运输和医疗力量。如果欧洲继续加条件，我们可以追加。”
“保护伞需要付出什么？”
“我要三千套外骨骼临时授权，尘埃之光、死亡骑士和炎魔弹药按战役标准配发，另外还要你们的战场数据链。”
薇拉把条件同步给叶枫。
叶枫只改了一处——把“永久使用权”直接改成了“实际管理权”。港区安保、人员任免、货物进出、扩建计划，必须全部由保护伞决定。
山姆看完修改，笑得很大方：“成交。”
反正港口不是美国的，卖欧洲的东西，顺便给自己拉选票，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俄国那边谈得更快。
马尔科夫把欧洲开出的条件念完，军方高层几乎没怎么讨论就同意出兵。格罗莫夫将军甚至主动请缨：“上次对马，我们的士兵已经用过保护伞的装备，知道怎么跟那些怪物打。欧洲人肯付钱，俄国可以替他们把尸潮打回去。”
马尔科夫当着众人的面联系威斯克：“老伙计，俄国准备出一个师。我要五千套外骨骼的战时授权，两架炎魔阿帕奇，一批尘埃之光和足够打完第一轮战役的弹药。”
威斯克问：“你们拿到了什么？”
马尔科夫把条件一五一十说了。
威斯克只回了一句：“成交。武器由红后绑定使用者，装备不得拆解，不得转交欧洲军队。战役结束以后，所有特殊武器与剩余弹药全部回收。”
“没问题。”
“士兵呢？”
“俄国自己出。”
“运输呢？”
“俄国负责。”
“伤亡呢？”
马尔科夫笑了一声：“死人算我们的。保护伞只需要按时把装备送到集结地。”
两份协议先后送入黑州。
叶枫坐在黑州的办公室里，把三方的利益流向看完，轻轻嗤笑了一声。
欧洲用港口、矿区、能源、市场和重建权，换来美俄出兵。美俄拿走政治声望和部分现实利益，再把最值钱的那块转手给保护伞，换装备授权、弹药和战场数据链。保护伞连一个士兵都不用出，连抚恤金都不用付。
只要打开仓库，把带远程锁定的武器临时授权给盟友，再按战役规模供应弹药就行。
欧洲能不能守住？关保护伞屁事。那些港口、矿区和市场，却会顺着美俄的手，一步步姓上保护伞。
薇拉站在旁边，轻声问：“第一批装备什么时候发？”
叶枫把协议推到一边，声音平静，却带着明显的嘲讽：“签字以后。欧洲的利益没交割干净之前，一颗子弹都不给他们。”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道：“山姆要总统宝座，马尔科夫想让俄国再往前走一步，欧洲那些政客只想活命……他们各有所求。我们呢？我们只卖弹药和使用权。”
“战役结束以后呢？”薇拉问。
叶枫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黑州基地灯火通明的军用仓库，声音低沉却锋利：“他们打赢了，我们收割利益。他们打输了……想继续拿装备和弹药，就拿剩下的地盘来换。”
“以前他们骂我们垄断、骂我们冷血、骂我们是毒瘤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这么痛快地签字？现在呢？被尸潮按在地上摩擦，就知道来求我们开放武器授权了。呵，‘人类社会的一部分’？他们只在需要我们的时候，才想起这句话。”
薇拉看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才道：“那港口的实际管理权……”
“改了。”叶枫头也不回，“名义上的永久使用权？他们当我们是来租仓库的？港区安保、人员任免、货物进出、扩建计划……全部得归我们。否则，随时能把我们赶出去。”
他转过身，眼神冰冷：“告诉山姆和马尔科夫，我们的武器有远程锁定功能。敢把装备转给欧洲军队，或者拆解研究……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友军误伤’。”
当天凌晨，德国和英国率先签字。法国还在争吵。意大利只坚持了两个小时，就把两座港口和战后基建优先权交了出来。
第一批外骨骼装甲从黑州仓库运出时，欧洲的土地上，没有一面保护伞的旗帜。穿戴它们的是美国和俄国的士兵。战场上的功劳，属于他们。而欧洲交出的未来，却已经有一部分，提前姓了保护伞。
不费一兵一卒。却把整个欧洲的明天，买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