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没人急着讨论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相比七百年前留下的文字，骨骼断面上的黑色物质更有价值。研究员连续换了三种检测方式，最终确认那层已经矿化的残留物里仍能提取出少量蛋白质结构。
它曾经属于某种生物。
体型很大，咬合力远超人类，牙齿表面还可能覆盖着一层能够附着在骨骼上的特殊分泌物。
可数据库里找不到任何对应物种。
项目负责人没有继续往下猜，当天便将考古记录、骨骼检测、石门刮取物和地下空腔扫描图整理成最高等级报告，逐级送了上去。
报告里没有“神明”，也没有“地狱使者”。
只有三个需要确认的风险。
第一，古寺地下存在规模未知的恒温空间。
第二，七百年前可能有大型未知生物长期活动。
第三，封闭石门后方仍能传出具有固定规律的敲击声。
消息到达上面以后，第一道命令在二十分钟内发回。
停止一切主动挖掘。
古寺周围五公里划入临时管控区，原考古队全部撤出，入口由武装人员接管。地震、声音、温度和空气成分监测设备开始运往高原，所有资料转入封闭档案。
没有人批准打开石门。
当前世界已经被地表上的病毒与变异体折腾得够呛。谁也不想因为一群考古人员的好奇心，再从地下放出一种无法控制的东西。
这条消息暂时被压了下来。
同一天，黑州发射中心完成第二轮补网任务。新上天的二十四颗节点填入北部矿区上空，整张黑州轨道图变得更加密集。
叶枫没有继续盯着发射。
欧洲的第一轮装备交接已经到了时间。
美国取得的港口管理权和重建项目被分割完成后，山姆按照协议，将保护伞选中的资产全部交割。马尔科夫也把能源通道、矿区权益和港口权限送进红后的资产系统。
欧洲把利益交给美俄。
美俄拿走自己的部分，再用剩下的部分向保护伞交换武器授权。
从头到尾，保护伞只和自己的盟友结算。
至于山姆和马尔科夫怎么逼欧洲签字，那是他们自己的本事。
德国西部的一座军用机场，八架重型运输机先后降落。
机舱打开后，成排的外骨骼装甲、密封武器箱和战场数据终端被运进临时仓库。所有箱体都带着保护伞标识，旁边没有跟来一支保护伞作战部队。
负责交接的只有十几名技术人员。
美国与俄国的军官已经等在仓库外面。
不少人参加过对马收复战，看到那些熟悉的黑色装甲，脸上没有第一次接触时的震撼，反而多了一股藏不住的兴奋。
一名俄国老兵拍了拍外骨骼的胸甲。
“老伙计，又见面了。”
旁边的美军少校看了他一眼：“你穿过？”
“对马。”
“那地方的怪物比你见过的任何东西都难杀。这套装甲救过我两次。”
美军少校咧了咧嘴。
“我也在那里。”
“那你还问？”
“我想看看俄国人会不会吹牛。”
两人对视几秒，同时笑了起来。
上一次他们跟着保护伞把曾经的霓虹打成了现在的东亚伞区，这一次保护伞的人没有来。
装备还是那批装备，战场指挥却要由美俄自己承担。保护伞提供数据链、武器授权和弹药，至于他们能不能打赢，黑州根本不管。
技术人员打开第一只武器箱。
二十把尘埃之光整齐固定在内部，晶体弹夹放在单独的防震槽里。另一边是死亡骑士与专用弹药，炎魔机炮则已经安装到美俄送来的武装直升机上。
俄军军官刚要伸手，箱体发出一道提示音。
使用者身份未绑定。
武器处于锁定状态。
技术人员递给他一份名单。
“所有使用者重新录入。”
“这一批授权只在欧洲战役期间有效。武器不得交给欧洲军队，不得拆解，不得脱离战场数据链。”
美军代表问道：“如果我们违反呢？”
“红后会锁死武器和外骨骼。”
“只是锁死？”
技术人员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不要亲自验证第二层反制是什么。”
仓库里安静了一下。
参加过对马战争的人并不意外。保护伞从来没有真正把核心武器交给任何国家，他们得到的只是使用资格。
俄军能拿着尘埃之光打怪物。
美军也能穿着外骨骼冲进尸潮。
但枪是谁的，他们心里清楚。
第一批名单很快录入完成。
红后核对美俄交付的资产，确认港口、矿区和能源通道已经进入保护伞实际控制序列。
利益交割确认。
战时授权程序启动。
一套接着一套外骨骼亮起指示灯。
武器箱内的尘埃之光完成供能自检，晶体弹夹泛起熟悉的蓝光。炎魔机炮开始转动，战场数据终端也接入保护伞卫星网络。
美俄士兵开始穿戴装备。
他们早已看过对马战争的全部记录，也有一批老兵亲自使用过这些东西。新兵由老兵带着熟悉系统，俄军学习外骨骼的力量反馈，美军则重新检查数据链与小队协同。
格罗莫夫站在队伍前面，抬高声音：
“装备来自保护伞，命是你们自己的。”
“别以为穿上这套东西就不会死。”
“对马教会我们的第一件事，是永远不要小看那些怪物。”
美国一侧的指挥官也在下令：
“进入欧洲以后，所有部队共享保护伞战场数据。”
“发现特殊变异体先标记，不要抢功。”
“谁为了镜头擅自冲出队形，我会亲自送他上军事法庭。”
机场外围，欧洲的记者和军官隔着警戒线看着这一切。
他们看得见外骨骼，看得见尘埃之光，也看得见装上炎魔机炮的武装直升机。
可没有任何一件装备会交给他们。
法国军官试图进入仓库，被美军守卫直接拦下。
“这是欧洲战场！”法国军官压着火气，“我们有权了解援军携带了什么。”
美军守卫指了指远处。
“你有权回到警戒线外面。”
“想拿装备，找你们的政府继续付钱。”
法国军官脸色难看，却不敢继续往里闯。
半小时后，前线预警传回机场。
德国西部防线再次被撕开，原本聚集在三座失联城市里的感染者正在向集结区移动。无人机画面中，公路、田野和废弃城区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尸潮最前方还有十几头大型变异体。
欧洲军方估算，第一批感染者会在四小时内抵达外围阵地。
格罗莫夫戴上外骨骼头盔，活动了一下肩膀。
“来得正好。”
美军指挥官检查完尘埃之光，站到了他旁边。
“这一次没有保护伞的人替我们顶在前面。”
格罗莫夫拉下头盔面罩。
“枪已经借来了。”
“剩下的仗，自己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