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战场还在等待尸潮进入射程，华国西部高原的古寺里，监测设备先响了。
封锁后的第三天凌晨，石门后方的温度在十分钟内升高了两度。布置在地面的震动传感器连续捕捉到移动信号，数量不多，却在不断靠近石门。
三短，两长。
相同的敲击声每隔二十分钟出现一次。
最后一次敲击结束后，石门底部开始往外渗出黑色黏液。检测设备随即发出警报，黏液里含有活性蛋白质，与骸骨断面上的矿化物质来自同一种生物。
上面原本下达的是禁止开启石门。
现在里面的东西正在主动靠近，继续把门关着已经解决不了问题。
当天上午，一支高原驻防部队抵达古寺。
队伍人数不多，由一个加强侦察排、工程组、防化组和两名随队军医组成。所有人穿着全封闭防护装备，携带自动步枪、通用机枪、爆破器材和一挺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
带队的韩志远少校先看完考古队留下的全部资料。
“任务只有三个。”
“确认石门后面是什么，绘制第一段地下结构，带回能够带回来的样本。”
“发现大规模生物活动，立刻撤。”
工程组没有直接炸门。
他们沿着石门右侧清出一道早已坍塌的排水通道，将洞口扩大到机械设备能够进入的程度。两台探路建模机械狗依次钻入，激光雷达、热成像和空气检测数据同步传回地面。
石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石道。
前四十米还能看见人工开凿痕迹，再往下，石壁逐渐变成天然岩层。地面散落着碎骨和已经腐烂的木器，部分墙面残留着暗红色涂料。
机械狗走到七十三米时，热成像里出现了一个低温轮廓。
它趴在石道顶部，一动不动。
操作员放大画面，只能看见一团紧贴岩壁的灰黑色东西。体长不到一米，背部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甲片，六条肢体像弯曲的铁钩扣进石缝。
“发现未知生物。”
“距离入口七十三米。”
韩志远盯着画面：“机械狗后退。”
指令刚刚发出，岩壁上的东西便睁开了眼睛。
它没有瞳孔，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乳白色薄膜。头部向后翻动，嘴从下颌一直裂到胸口，里面挤满几排朝内弯曲的细齿。
下一秒，它从石道顶部扑了下来。
第一台机械狗被直接压翻，金属外壳在它口中发出刺耳的扭曲声。第二台机械狗转身撤退，刚跑出十几米，后方画面便猛地一黑。
“目标正在靠近入口！”
侦察组立刻后撤到预设射击位置。
工程人员启动临时照明，整条排水通道被冷白色灯光照亮。几秒后，一阵密集的刮擦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那东西冲出洞口时，速度比画面里快得多。
“开火！”
两支自动步枪率先射击。
五点五六毫米子弹打在甲片上，火星沿着它的背部连续炸开。弹头没有弹飞，全都浅浅嵌进灰黑色甲层，连下面的血肉都没有碰到。
它顶着弹雨继续往前冲。
通用机枪紧接着压下枪口，七点六二毫米弹头密集落在同一片区域。最外层甲片出现裂纹，可子弹依旧没能完全击穿。
“散开！”
韩志远侧身避开。
那东西撞上后方石柱，整根柱子当场裂开。尾部甩过来，一名战士被扫飞出去，肩部防护板凹下去一块，人撞在墙上失去了意识。
它的体型甚至算不上大。
可普通步枪打在它身上，跟把钉子按进木板没多大区别。
韩志远连开数枪，子弹全部压在那片已经开裂的甲壳上。
“机枪继续打裂口！”
“重机枪推进来！”
工程组将固定在三脚架上的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推到通道口。前方火力持续牵制，未知生物被连续命中后变得更加狂暴，六条肢体扣着墙面快速移动，几次试图绕过射击位置扑向人群。
第一发十二点七毫米穿甲弹击中它的侧腹。
整块甲片向内凹陷，黑色液体从边缘喷了出来。
有效。
第二发、第三发紧跟着落在同一位置。
第五发穿甲弹撕开甲层，从它身体另一侧穿出。未知生物翻倒在地，六条肢体仍在不停抓挠地面，裂开的嘴里发出高频嘶鸣。
附近的监测设备同时出现剧烈波动。
石门后方，更多震动信号开始向上移动。
“停止深入！”
“工程组封闭通道，带上伤员和牺牲同志还有这怪物的尸体，全部撤离！”
两名战士用钢索套住未知生物，拖进提前准备好的合金运输箱。防化组喷洒强效消毒剂，工程人员则把定向炸药安装在排水通道的承重位置。
所有人员撤出古寺后，韩志远按下起爆器。
低沉的爆炸从地下传来。
扩开的排水通道重新坍塌，数十吨岩石将入口彻底堵死。原本正在靠近的震动信号停在坍塌区后方，没有继续向外移动。
受伤战士被紧急送往军区医院。
未知生物的尸体则在三层密封下运进封闭实验区。
解剖结果出来得很快。
它的外壳由高密度蛋白、钙质和金属元素共同形成，已经算得上一种天然复合装甲。外层能够吸收冲击，内层则像纤维一样分散力量。
五点五六毫米弹头平均嵌入深度只有六毫米。
七点六二毫米弹头集中射击可以打裂外壳，却很难穿透完整甲层。
十二点七毫米穿甲弹在近距离连续命中同一区域，才能造成有效贯穿。
更麻烦的是年龄检测。
研究人员根据骨骼发育程度判断，这只不到一米长的生物很可能还没有成年。
检测报告送进会议室时，没人说话。
一只疑似幼体的东西，就能顶着两种制式步枪弹冲进阵地。
古卷中那些披鳞负甲、被当成地神使者的生物，恐怕没有被七百年前的人夸大。
他们只是从来没有见过真正成年的东西。
就在众人消化这份结果时，古寺外的地下监测阵列再次传回数据。
坍塌通道后方，出现了新的震动。
这一次没有三短两长。
只有一下接着一下的撞击。
像是有什么体型更大的东西，正在清理堵住道路的岩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