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这句话，让各方带着比来时更沉重的心情退出了会议。
俄国的加密画面最先熄灭。
马尔科夫回到军方会议室，把保护伞开放的录像重新播放了一遍。
五十多米长的沧龙成群迁徙。
一掌拍碎地兽的岩脊暴兽。
能够贴着岩壁隐去轮廓的镜鳞猎手。
还有那个只发出一次低频声波，便让数公里内所有地下生物改变方向的地鸣者。
格罗莫夫站在主屏前，看完以后只说了两句话。
“卫星继续造。”
“军队继续换装。”
俄国军方没人再讨论保护伞为什么不开放核心控制权。
他们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俄国境内有多少处地下裂口，又有多少东西正躲在冻土层与山脉下面。
外骨骼、尘埃之光和炎魔至少证明那些怪物可以被杀死。保护伞的卫星则能让军队提前知道它们从哪里出来。
面对这种灾难，看得见，打得死，就已经比绝大多数国家幸运。
“把卫星交付期限再压。”
马尔科夫在生产计划上签下名字。
“民用豪华品生产线继续停。”
“能转军工的转军工，能转航天的转航天。告诉那些还在抱怨利润下降的人，地下的怪物不看公司财报。”
“保护伞要求一万颗，我们就让自己的那一份早点上天。”
南韩的会议持续时间更短。
朴载勋将海兽群的迁徙方向标在地图上。
霓虹列岛已经被打穿。
对马由保护伞体系实际控制。
釜山驻扎着大卫的强化部队。
这些东西给了南韩第一层安全保障，却无法改变南韩三面环海的事实。
一旦太平洋深处的海兽群进入近海，港口、渔业、能源运输和沿海城市都会受到冲击。
“增加沿海声呐。”
“所有大型地下避难所重新检查。”
“三江再开生产线，能多造一颗就多造一颗。”
朴载勋看向金将军。
“保护伞给我们的时间，不是拿来庆幸的。”
“他们都不知道那些两百米的东西是什么，我们就更没资格放松。”
金将军接下命令。
“我会让大卫中校参与沿海防御。”
“南韩军队也会按照保护伞的资料重新训练。”
华国的会议室里，冯司令把地兽等级表投到主屏。
最低级。
数量最多。
繁殖最快。
这几行字看起来很轻，背后却是大量士兵的伤亡。
过去让华国军队付出惨重代价的地兽，在真正的地下生态里只是一群负责消耗数量的低级猎食者。
会议桌旁没人再说三千颗卫星太多。
航天部门负责人主动提出，将另外两座备用生产基地接入计划。
农业、能源与应急部门开始修订全国储备标准。
冯司令没有要求各地马上停下所有民用生产。
华国的体量太大。
贸然全面转入战时状态，造成的内部影响不会比灾难小。
可军工、航天、地下监控、粮食储备和城市防御必须先动起来。
“三千颗先按原计划造。”
一位长老看着红后提供的删减版资料。
“美国交不出来的份额，我们继续接。”
“再派人跟保护伞谈。”
“除了区域预警中心，我们还需要海洋数据和地下热源监控。”
冯司令点头。
“可以谈。”
“但别再要求核心控制权。”
“保护伞不可能给，我们也没必要在这个阶段把刚回来的位置重新谈没。”
美国的会议最吵。
山姆把岩脊暴兽拍碎地兽的录像投上大屏后，几名原本坚持全面审查的议员没有继续谈程序。
另一批人转而要求保护伞提供武器。
有人想购买尘埃之光。
有人要求获得炎魔完整产线。
还有人认为美国必须拿到那种能够改变区域气候的技术。
山姆靠在椅子上，听了半天，才把话筒拉到面前。
“各位。”
“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我们连原定的卫星生产指标都快被华国抢光了。”
“现在还想让保护伞把压箱底的技术送过来？”
“凭什么？”
一名议员沉声说道：
“保护伞在美国拥有大量产业。”
“他们有义务维护美国本土安全。”
“又来了。”
山姆指着大屏。
“新奥尔良第一次求援，人家出兵，你们抢人家的战利品。”
“第二次求援，人家让美国制造卫星作为交换，你们拖到最后一天才答应。”
“现在人家告诉我们地下还有更大的怪物，你们第一反应还是让他们无偿交技术。”
“我建议你亲自去找那头两百米长的东西谈美国企业义务。”
“它如果听懂了，说不定愿意主动撞死在港口。”
会议室里有人低下头。
山姆将生产计划拍在桌上。
“先把我们答应的事情做完。”
“再拖下去，别说技术，连保护伞盟友这张桌子都没有美国的位置。”
各方都在为下一场灾难调整计划。
黑州基地却在同一天关闭了核心医疗区。
马库斯等待许久的最终结果出来了。
高层定制型完美强化药剂。
原强化者升级药剂。
两套方案通过全部长期模拟、动物实验、组织模型与人体数据复核。
基础强化追求的是普适和稳定。
这次的高层版本完全不同。
每一支药剂只对应一个人。
叶枫、薇拉、威斯克、马库斯、阿什福德、亨利、史密斯、索伊、杰克、周砚川等尚未接受T病毒强化的核心人员，全都拥有独立配方。
科研人员的版本侧重神经保护、细胞寿命、免疫与精力恢复。
管理人员强化记忆、反应、抗疲劳和身体修复。
威斯克与周砚川的方案保留更高战斗倾向。
叶枫的药剂则由红后与马库斯共同调整，所有指标都取最稳妥的上限。
没有畸变。
没有狂化。
也不会制造出一群力量完全相同的超级战士。
完美两个字，指的是药剂与使用者完成精准匹配。
爱丽丝、谢盖尔、艾达王、卡洛斯和欧坎普使用的是另一套升级方案。
他们体内的T病毒早已稳定。
新的药剂会利用地兽母体稳定因子修补强化结构，释放过去被身体主动压制的部分能力。
力量更强。
反应更快。
恢复能力也会再次提高。
但每个人的提升方向依旧不同。
爱丽丝的神经反应与细胞控制能力最高。
谢盖尔继续向力量、骨骼和正面战斗发展。
艾达王侧重速度、感知与身体协调。
卡洛斯和欧坎普更接近全面作战型。
医疗区外，谢盖尔看着整排强化舱，先咧开嘴。
“马库斯。”
“你这次要是把我弄死了，我做鬼也得回来把你的实验室掀了。”
马库斯检查着最后一组数据。
“你第一次强化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结果证明我的技术比你的运气可靠。”
爱丽丝已经躺进强化舱。
“能不能快点？”
“我不想在这里听他废话。”
谢盖尔转过头。
“爱丽丝，我现在比以前更强。”
“等出去以后再打一场？”
“可以。”
“希望你这次能撑久一点。”
强化舱关闭。
外层防护门同时落锁。
叶枫与薇拉位于相邻的两个独立医疗室。
注射器进入手臂时，冰凉药剂沿血管快速扩散。
最先出现的是高热。
紧接着，骨骼、肌肉与神经传来密集痛感。身体内部像有无数细小结构被拆开，再按照新的方式重新组合。
叶枫能够听见隔壁监护设备规律的提示音。
他没有失去意识。
红后不断播报身体数据。
心率上升。
体温进入峰值。
细胞重构完成。
免疫系统稳定。
神经信号稳定。
排异反应低于预定值。
几个小时后，高热开始下降。
叶枫睁开眼睛，视线比过去更加清晰。
隔着医疗室的玻璃，他能看清远处仪器上跳动的细小数字。原本连续开会留下的疲惫消失，身体里像有一股用不完的力量。
旁边的房门打开。
薇拉披着白色医疗外套走出来，长发还有些凌乱。
她抬手接住工作人员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感觉怎么样？”
“可以再开三天会。”
叶枫活动了一下手指。
“那还是算了。”
“看来药剂也不能治好你喜欢压榨员工的习惯。”
其他医疗室陆续打开。
威斯克的综合身体数据提高最明显。
马库斯与阿什福德的衰老指标大幅回落，外表看不出明显变化，细胞状态却恢复到更加稳定的阶段。
亨利走出医疗室后，第一件事是要求拿工具。
他声称自己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必须马上回去修改新武器设计。
史密斯直接让人把他按回观察区。
“药效观察还没结束。”
“你的武器不会因为晚几个小时出生就哭。”
另一侧的升级强化也陆续完成。
谢盖尔走出强化舱时，金属扶手被他随手捏出五道凹陷。
爱丽丝活动着肩膀，站在几米外看着他。
“现在？”
谢盖尔低头看了一眼扶手。
“今天算了。”
“我还要适应力量。”
“胆小鬼。”
“这叫成熟。”
核心医疗区直到天黑才解除封锁。
所有高层都完成了强化。
红后重新建立身体档案，根据强化后的数据调整权限、训练与医疗标准。
未来的灾难还没有真正到来。
保护伞最核心的一批人，已经先把自己推过了普通人类的界限。
忙完所有检查，叶枫回到顶层住处时，窗外只剩黑州城市连成一片的灯。
薇拉比他晚回来几分钟。
房门关上以后，她把终端随手放在桌边，抬眼看了看叶枫。
“马库斯说，强化后需要测试身体协调性。”
叶枫走过去，替她解开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医疗外套。
“他说的是去训练场。”
“这里也可以。”
薇拉伸手扯住他的衣领。
客厅的灯很快熄灭。
落地窗外，黑州的夜色依旧平静。
红后第一次提醒两人应该休息时，房间里没人回应。
第二次提醒被叶枫直接关闭。
等窗帘缝隙重新透进晨光，地上的医疗外套与衬衣已经从客厅一路落到卧室门边。
薇拉靠在枕头上，连抬手拿终端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她看了一眼旁边依旧精神得过分的叶枫，把枕头直接砸了过去。
“马库斯的药剂是不是给你配多了？”
叶枫接住枕头。
“完美匹配。”
“滚。”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而保护伞核心医疗系统里，也多出了一条只有红后能够看见的私人记录。
高层定制强化药剂，体能稳定性测试：优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