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的风比楼上更大。
直升机旋翼卷起尘土和草屑，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保护伞士兵站成两排。
黑色面罩遮住了脸，只露出冷冰冰的护目镜。
周知意拖着行李箱走到负责接她的直升机前。
沈鹿抱着文件袋跟在后面。
那名士兵低头扫了一眼名单。
“出示你的终端核对。”
声音很冷。
像机器。
周知意连忙抬起手腕。
终端投出身份码。
士兵手里的扫描器发出一声短促提示。
【身份确认。】
【一级家属。】
【关联人员：周砚川。】
【撤离权限：通过。】
士兵抬头。
“一级家属周知意，核对完毕。”
“请立即登机。”
周知意没有动。
她抓着行李箱拉杆，快速开口。
“这是我闺蜜，沈鹿。”
士兵的视线落到沈鹿身上。
“名单外人员不得登机。”
周知意立刻说道：“她是植物学方向的专家，身份背景干净，不会是间谍。”
“她参与过保护伞投资实验室的地下光照蔬菜项目。”
“如果黑州未来要做地下农业，她能帮上忙。”
士兵没有被她的话打动。
他只是抬手，示意旁边的队员暂缓登机流程。
“请求通讯。”
一条加密信道很快接入。
周知意能听见耳机外放出一点杂音。
随后是更冷的女声。
“黑州家属撤离审核中心。”
士兵汇报。
“美国西海岸保护伞大学撤离点，一级家属周知意请求携带名单外人员登机。”
“名单外人员姓名，沈鹿。”
“周知意声称其为植物学方向人才，参与过集团投资实验室项目。”
“请求核对。”
几秒沉默。
沈鹿抱着文件袋，指节发白。
周知意站在旁边，不敢再替她说话。
父亲已经提醒过。
她能把沈鹿带到士兵面前。
接下来要靠沈鹿自己证明价值。
通讯里传来翻页般的数据声。
“沈鹿。”
“华裔。”
“植物生理学方向。”
“全额奖学金。”
“参与过地下光照蔬菜耐低照度实验。”
“发表过两篇相关论文。”
“保护伞农业项目辅助名单，三级备选。”
对面停顿了一下。
“沈鹿本人在场？”
沈鹿抬头。
士兵把通讯器转向她。
“说话。”
沈鹿嗓子发紧。
可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我可以做低照度植物筛选。”
“也能做封闭环境下的营养液循环调整。”
“我之前的实验记录都在这里。”
她把文件袋举起来。
“如果未来地表光照不足，或者基地转入地下农业，我可以直接进入植物工厂工作。”
“我不需要特殊照顾。”
“给我实验台，给我种子和培养箱，我就能把成品做出来。”
周知意在旁边攥紧手指。
通讯那头没有感情地核对。
“是否愿意接受保护伞临时技术人员协议？”
“愿意。”
“是否愿意接受保密审查、行动管制、工作分配？”
“愿意。”
“是否理解进入保护伞安全区后，个人自由将受到限制？”
沈鹿深吸一口气。
“理解。”
又是几秒沉默。
这几秒被旋翼声拉得很长。
终于，对面传来一句话。
“核对属实。”
“允许沈鹿登机。”
“身份暂定为农业技术辅助人员。”
“抵达黑州后进行二次审查。”
士兵关闭通讯，看向沈鹿。
“登机。”
沈鹿像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周知意推了她一把。
“走。”
两人上了直升机。
舱门旁边坐着几个同样被接走的家属。
有人抱着孩子。
有人紧紧握着药瓶。
有人从头到尾都在发抖。
周知意坐下后，安全带刚扣好，直升机就开始抬升。
大学操场迅速变小。
宿舍楼的窗户一排排闪着光。
周知意低头打开终端。
她犹豫了几秒，给娜塔莎发去一条信息。
【俄国伏加特新城也有类似避难所。】
【趁现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马上申请去伏加特市。】
【你是俄国国籍，专业也不差，大概率能申请到。】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带上艾米。】
【她也有自己的强项。】
【别哭，立刻准备材料。】
消息发出去后，周知意靠在座椅上，手心全是汗。
沈鹿坐在她旁边，怀里还死死抱着那袋实验记录。
“谢谢。”
她声音很轻。
周知意摇头。
“别谢我。”
“你靠的是自己有用。”
直升机越飞越高。
远处城市依旧繁华。
街道上有人散步，有人买咖啡，有人在阳光下慢慢骑车。
他们还不知道，一张真正的船票已经开始变得比黄金更贵。
周知意的终端忽然震动。
娜塔莎回了消息。
【伏加特新城申请入口在哪里？】
周知意看着那行字，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把保护伞俄国新城公开通道链接发了过去。
随后又补上一句。
【动作要快，很快就会有人反应过来，到时候你抢不过那些身经百战的老科学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