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会议邀请发到黑州基地后，红后只用了三秒完成安全筛查。
发起方是美国联邦。
参会方包括华国、俄国、欧洲联席机构。
会议等级很高。
通道加了三层动态密钥，旁路监听全部被隔离。
从形式上看，这像一次关乎蓝星命运的紧急会议。
从保护伞的角度看，这更像一群人围着桌子，准备伸手拿别人刚从火坑里捞出来的东西。
叶枫没有亲自出面。
他坐在控制中心的椅子上，屏幕一侧还开着地下农场的实时画面。
小麦苗在人工光照下轻轻晃动。
另一侧，是马库斯隔离实验室里那四只玻璃样本盒。
暗红色小点仍在缓慢收缩。
那种低频脉冲已经连续出现十七次。
红后暂未解析出含义。
薇拉站在会议接入台前，整理了一下袖口。
叶枫看了她一眼。
“他们会先讲大义。”
薇拉点头。
“然后呢？”
叶枫语气平淡。
“让他们开价。”
“没有价，就下线。”
薇拉笑了一下。
“很好，我喜欢。”
会议接通。
屏幕上依次亮起各方代表的画面。
美国总统脸色发青，明显很久没有休息。
欧洲代表的背景是一间地下避难会议室，灯光暗得像停尸间。
俄国代表神色谨慎，没有主动开口。
华国这边出席的人不少。
冯司令坐在后排，手里夹着烟。
真正负责谈判的专家坐在前面，纸质资料铺了半张桌子。
他们显然做了准备。
薇拉接入后，没有寒暄。
“各位想知道亚利桑那陨石坑的情况，可以。”
“保护伞可以出售部分情报。”
“请开出你们的筹码。”
会议室里短暂安静。
美国总统率先开口。
“薇拉女士，这件事关乎整个蓝星。”
“陨石坑出现在美国境内，但它造成的影响已经扩散到全球。”
“酸雨、粉尘、生态变化。”
“没有任何组织可以把这种信息私有化。”
欧洲代表立刻跟上。
“我们代表的不只是几个国家。”
“我们代表当前蓝星仍在运转的文明秩序。”
“保护伞拥有最先进的检测能力，更应该承担相应责任。”
“如果你们获得了关键情报，就该向全人类公开。”
薇拉安静听完。
她甚至没有打断。
等欧洲代表说完后，她才抬起眼。
“说完了吗？”
欧洲代表眉头皱起。
美国总统脸色更沉。
薇拉把手放在桌面上，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保护伞只代表保护伞。”
“我们从未向任何国家、任何机构申请过‘蓝星文明代表’这种头衔。”
“你们喜欢代表全人类，那是你们的爱好。”
“保护伞没有这个爱好。”
她看向美国总统。
“我们的士兵冒着风险靠近陨石坑。”
“我们的机械狗被毁。”
“我们的科研机构克服种种困难。”
“我们的运输机穿过酸雨云层把东西带回黑州。”
“我们的实验室承担未知感染、扩散、污染风险。”
“最后你们坐在会议室里，张口就要答案。”
“理由是大局。”
薇拉轻轻笑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
轻到像刀背碰了一下骨头。
“大局真好用。”
美国总统压着火气。
“保护伞也是蓝星的一部分。”
“如果这件事失控，你们也无法独善其身。”
薇拉没有否认。
“所以保护伞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我们会先保住保护伞自己。”
“保住集团，保住黑州基地，保住我们的士兵、科研人员、工厂、农场、家属。”
“至于你们口中的全人类，请你们自己负责。”
欧洲代表声音拔高。
“这就是私人集团的局限。”
“你们完全没有大局观。”
薇拉看着他。
“如果大局观的意思是让保护伞免费交出用命换来的情报，那我承认。”
“保护伞没有这种大局观。”
会议画面里，华国谈判专家的笔尖停在纸上。
他准备了很多话术。
从技术合作，到灾害共担。
从情报共享，到后续资源交换。
甚至还有几套试探保护伞底线的方案。
可薇拉完全没有按谈判流程走。
她把桌子掀了半边。
没有让价。
没有缓冲。
没有先礼后兵。
开口就是筹码。
筹码不足，连话都懒得听。
华国代表还没来得及开口，薇拉已经站起身。
“各位，保护伞的态度已经表达清楚。”
“想知道陨石坑情报，拿出足够价值。”
“资源、技术、土地、人员、通行权、矿区、特殊授权，都可以谈。”
“道德，不计入报价。”
美国总统猛地抬头。
“薇拉女士，你们最好考虑清楚。”
薇拉看着他。
“保护伞一直很清楚。”
“会议到此结束。”
屏幕上的保护伞Logo一闪。
黑州频道断开。
剩下几方的会议室同时陷入沉默。
美国总统的手掌按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欧洲代表脸色铁青。
俄国代表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没有发表意见。
华国这边，负责谈判的几名专家面面相觑。
有人把资料合上，语气不满。
“这就是私人集团。”
“完全不顾大局。”
“现在蓝星都到了这个程度，他们还想着要筹码。”
另一名老专家也摇头。
“格局太小。”
“灾难面前还斤斤计较，这种势力再强也走不远。”
冯司令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很短。
也很冷。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向他。
冯司令把烟灰弹进杯子里。
“人之常情。”
那名老专家皱眉。
“冯司令，你这话什么意思？”
冯司令抬起眼。
“意思很简单。”
“凭什么？”
“凭什么人家的士兵冒着风险进去？”
“凭什么保护伞花大量人力物力把答案带回来？”
“凭什么他们把东西研究出来以后，还要摆到桌上给你抄？”
老专家脸色涨红。
“这关乎国家，关乎人类。”
冯司令呵呵一笑。
“你嘴这么硬，你怎么不去陨石坑科研一下？”
“我也想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那边空气里的风沙硬。”
会议室瞬间安静。
前排谈判专家低头喝水，假装没听见。
冯司令把烟掐灭。
“别在这里骂保护伞。”
“骂不出情报。”
“准备筹码。”
“他们开了口，就说明还能谈。”
有人低声问：“谁去谈？”
冯司令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还能谁？”
“我们的万金油邓书记又要出马打太极咯。”
他说完，看向屏幕上已经黑掉的保护伞Logo。
“通知邓明。”
“这一会又得看他功力咯！”
“保护伞那边，已经把价码摆到桌面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