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科夫回到俄国，只做了一件事。
他把保护伞给的整套文件丢在军方会议桌上。
厚厚一沓资料砸下去，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几个将军还没来得及开口，马尔科夫已经摘下帽子，扔给旁边的副官。
“照着做。”
“钱、矿、厂、人，保护伞要什么给什么。”
“工厂扩产。”
“核聚变核心加班。”
“伏加特新城继续往外挖。”
“海岸线防线别停。”
“地下农场工程队明天出发。”
一名将军皱着眉拿起文件。
“你不解释一下？”
马尔科夫打了个哈欠。
“解释什么？”
他指了指会议桌上的资料。
“保护伞已经把答案写在里面了。”
“你们看不懂，就找看得懂的人。”
“我在飞机上 没睡，现在要去睡觉。”
说完，他转身就走。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
几秒后，俄国军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出去。
北方矿区连夜开工。
军工厂关闭民用订单。
伏加特新城地下深处，新的隧道爆破计划被盖上红色印章。
马尔科夫什么都没解释。
俄国却已经开始动了。
华国这边安静得多。
邓明回到四九城后，没有回家，也没有休息。
他带回来的资料被送进最高级别会议室。
一整夜，会议室的灯没有熄灭。
凌晨将尽，外面的酸雨还在敲窗。
玻璃上全是被腐蚀过的细痕。
长老们看完保护伞给出的灾变链推演，又看完地下农场、核聚变电网、防腐材料和人工光照方案。
没人说话。
沉默压在每一个人肩上。
直到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老把文件合上。
“按最坏情况准备。”
“国家还在，秩序就不能散。”
“发公告。”
这句话落下，很多人的眼神都变了。
几个小时后，华国所有电视台、广播、官方平台同时切换画面。
没有背景音乐。
没有口号式包装。
镜头里只有一张朴素的会议桌和一面国旗。
发言人坐在镜头前，脸色疲惫，声音却很稳。
“全国同胞。”
“从现在开始，华国进入极端天灾级准备状态。”
“所有人员、所有物资、所有生产能力，将接受国家统一调配。”
消息一出，整个网络先是短暂卡顿。
紧接着，无数弹幕和评论爆炸一样涌出来。
发言人没有停。
“陨石撞击后，酸雨、粉尘、地表农业受损、极端低温和极夜风险正在叠加。”
“我们必须在灾难真正压下来前，把生存体系转入地下。”
镜头切换。
一张巨大的华国地图出现在屏幕上。
省级节点被一个个点亮。
“国家决定，以省级辽阔为单位，打造地下农场、地下能源节点、人工光照农业区、防腐运输走廊和战时避难区。”
“我们已经获得保护伞集团的核心授权。”
“足以支撑整个国家运转的核聚变电网核心，即将在华国境内开工建造。”
这句话传出去后，全世界都停了一下。
美国情报部门紧急截屏。
欧洲残存政府连夜开会。
俄国方面倒是不意外，只是把这条公告转发到伏加特新城工程群里。
马尔科夫被副官叫醒，看了一眼手机，又把手机扣回枕头边。
“华国人也急了。”
“挺好。”
“别让他们追上太多。”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华国公告还在继续。
“如果你是农业、能源、材料、土木、机械、自动化、地质、矿业、医学、运输、通信、军工相关专业人员。”
“如果你还能行动。”
“如果你愿意为这个国家出一份力。”
“请立即向所在地组织报到。”
“关键领域专家请赶往四九城。”
“我们需要任何帮助。”
发言人的语速慢了一点。
“这一次灾难非常艰难。”
“但我们相信，华国能够安全度过去。”
画面结束。
屏幕重新变成官方公告文字。
街道上，酸雨还在下。
被困在楼道里的居民看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一些大学实验楼里，导师直接把学生叫醒。
工地宿舍内，工人们披着简易防护布集合。
退役工程兵收到短信后，穿上旧军装，把家里钥匙交给妻子。
“我去报到。”
妻子看着外面的雨。
“回来吗？”
男人沉默片刻，点头。
“活干完就回来。”
黑州保护伞基地。
第三座大型核聚变电站在地下深处完成点火。
主控大厅的灯光亮得刺眼。
蓝白色反应堆投影稳定在安全区间。
红后播报声响起。
“大型核聚变电站三号核心点火成功。”
“当前输出稳定。”
“黑州基地能源冗余继续上升。”
“地下农场扩建区、军工生产区、人工光照区可同步提升功率。”
叶枫站在玻璃后，看着三号核心的运行图。
薇拉走到他身边。
“俄国已经执行。”
“华国公开举国调配。”
“美国还没统一。”
叶枫没有意外。
“美国会有人搞定。”
“搞不定，也不影响我们。”
他转身看向另一块屏幕。
屏幕上是陨石坑蠕虫样本。
透明隔离箱里，那些针尖大小的暗红色活物贴着内壁缓慢蠕动。
马库斯的实验记录堆满旁边数据栏。
高温、极寒、真空、震荡、腐蚀、分裂、黏液、材料结合。
每一项都像一扇还没打开的门。
叶枫抬手，在科研部门名单上划掉了几个非紧急项目。
“通知下去。”
“除了农业方面必须保留的人手，所有科研人员向外太空蠕虫项目倾斜。”
薇拉微微一怔。
“全部？”
“全部。”
叶枫语气很淡。
“能源体系已经跑起来。”
“地下农场有谢盖尔守着。”
“俄国、华国、美国会忙着保自己的命。”
“再不济，黑州已经稳如泰山。”
他盯着隔离箱里的虫子。
那些东西无声地贴着玻璃，像一团不会停下的黑红色细沙。
“现在真正值得保护伞砸资源的，就是它们。”
“把它们研究透。”
“我要知道它们从哪里来，吃什么，怕什么，能变成什么。”
红后的声音很快响起。
“T0级科研命令已下达。”
“外太空蠕虫项目优先级提升至最高。”
“马库斯博士申请调取更多活体样本。”
叶枫看着屏幕，眼神冷了下去。
“批准。”
“让布莱克少校准备。”
“再去陨石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