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州地下农场的第一道闸门轰然落下，整座基地像被钢铁咬住了喉咙。
红色警报灯沿着穹顶一盏盏亮起。
大片人造光照灯被强制调低功率，农作物区域从白昼一样的亮，变成压抑的昏黄。
农业专家和工人被士兵赶向核心避难区。
他们还想回头拿数据终端。
一名保护伞士兵直接把枪口压低。
“快走。”
“设备有机会的话我们会保护好的。”
那名专家张了张嘴，看见远处升起的防爆闸门，最终低头往避难通道跑。
这里种着黑州后续几个月最重要的一批小麦、土豆和蔬菜。
灯架、灌溉管线、营养液池、恒温系统，全是钱。
可兽潮已经压到农场外围。
钱要活人才花得出去。
谢盖尔从水循环厂赶回农场前线，装甲车还没停稳，他已经推开车门跳下去。
酸雨顺着他的新复合型雨衣往下滚。
他看着农场外围的三层防线，脸色阴得像黑州上空。
“第一防线用强碱雾墙。”
“第二防线磁爆雷交叉布置。”
“第三防线破晓和龙炎守住。”
“蚀甲磁暴弹只打融合地兽。”
副官提醒。
“弹药线刚切过来，第一批只有三百发。”
谢盖尔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就别浪费在杂鱼身上。”
“谁敢拿蚀甲弹打普通地兽，我把他挂到弹药账单上。”
防线外侧，机械狗群已经冲进裂缝区。
它们把热源诱饵拖到预设点，再飞快撤回。
地下声呐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朝诱饵方向偏了一小段。
偏移幅度很小。
兽潮仍旧咬着农场走。
叶枫在指挥中心看着战场图。
薇拉站在他身旁，手里的电子笔几乎没有停过。
“盟军频道要同步吗？”
叶枫没有犹豫。
“要同步。”
“水厂战斗录像、农场红点规模、融合地兽初步数据，全给他们。”
“配方扣下。”
“让他们看清楚。”
红后把战报压缩成高等级警报，发往华国、俄国、美国和南韩盟军终端。
几秒后，华国四九城的地下会议室内，大屏幕亮起。
冯司令看完黑州农场外围那片红到发黑的热源图，手指敲了敲桌面。
“准备支援保护伞。”
一名参谋立刻抬头。
“保护伞还没有求援。”
冯司令声音很沉。
“等他们开口，黄花菜都凉了。”
“材料、强碱制剂、防化小组、工程小组，全部预备。”
长老看着水厂战斗录像里倒下的大型融合地兽，眼神越发凝重。
“保护伞先倒，大家的后盾就先塌。”
“现在谁都能出问题，他们不能先出问题。”
“必要节点，华国可以直接支援。”
俄国伏加特新城的军方频道里，马尔科夫刚端起一碗热汤。
听完红后的警报，他把汤放下。
“仓库打开。”
“龙脊弹药、强碱桶、工程车备份件，装机。”
下属低声问：“将军，保护伞没有申请。”
马尔科夫瞪了他一眼。
“朋友家门口着火，还要等他敲门请你救火？”
“准备就行。”
“他要，我们给。”
“他不要，我们也能说自己有诚意。”
黑州指挥中心里，盟军回执一条条跳出来。
华国：支援待命。
俄国：物资待命。
南韩：战斗小队待命。
美国山姆那边只回了一句话。
美军现有弹药可按保护伞指令调拨。
威斯克扫了一眼。
“还算聪明。”
叶枫看着黑州地下农场。
“聪明不聪明，后面再看。”
“先保住农场。”
战场频道里，第一波地兽已经进入强碱雾墙。
白色雾气喷涌，像一堵会流动的墙。
普通地兽冲进去后，外甲和皮肉很快冒起烟。
它们仍旧往前爬。
有的被腐蚀到只剩半边脸，还在用爪子抠地。
保护伞士兵没有等它们接近。
破晓步枪整齐开火。
蓝色光束一排排压下去。
普通地兽在火线里被削倒。
后面的地兽踩着同类尸体往前冲。
它们没有恐惧。
也没有后退。
农场外侧很快堆起一条黑色尸线。
谢盖尔站在指挥车上，喉咙几乎吼哑。
“强碱雾别停。”
“左翼补磁爆雷。”
“三号射击组换弹。”
“融合地兽出来再叫我。”
红后立刻标红。
“融合地兽，数量六。”
“方位，正面三头，右翼两头，地下浅层一头。”
谢盖尔脸色一变。
“浅层那头想绕。”
“工程爆破组，把右翼排水槽炸掉。”
副官迟疑了半秒。
“那里连着一片幼苗区。”
谢盖尔直接骂道：“幼苗能拿枪吗？”
“炸。”
爆破命令下达。
右翼排水槽连同一小片土豆区被炸开。
塌陷的泥土里，一头融合地兽刚钻出半个身体，就被强碱液淋了一脸。
三名射手同时换上蚀甲磁暴弹。
黑色弹体钉进它颈部和胸口。
电光贴着外甲纹路往里钻。
它僵在塌坑边缘。
后排龙炎霰弹枪喷出扇形火焰。
这头绕后的融合地兽被硬生生按死在农田边缘。
正面的三头已经撞上第一防线。
强碱雾墙能压制它们的黏膜，却挡不住它们庞大的身体。
第一道防爆柱被撞断两根。
一名保护伞士兵来不及后撤，被震飞出去，狠狠撞在装甲板上。
旁边的战友没有回头。
战场不允许人回头。
医疗机械臂从后方滑轨冲出，把那名士兵拖走。
射击线继续开火。
秦岳站在盟军射击组里，肩膀被后坐力震得发麻。
他手里的破晓步枪已经打到枪身发烫。
耳机里全是红后的坐标提示。
“正前，甲缝。”
“左上，颈部。”
“补枪。”
秦岳扣下扳机。
蓝光打进融合地兽被蚀甲弹撕开的伤口。
怪物前肢一软。
他旁边的俄国士兵扛着龙炎霰弹枪，咧嘴喊了一声。
“乌拉！”
火焰扑出去，把那头融合地兽彻底压倒。
秦岳没有笑。
他看着远处越来越多的红点，手心全是汗。
这才第一波。
农场外围的弹药消耗数据不断跳高。
军工生产线把新弹药一箱箱送入地下轨道。
亨利在实验室里骂得比前线还响。
“给我加粉碎机。”
“黑灰甲质不够就把水厂那两具尸体全拆了。”
马库斯冷冷说道：“黏膜样本要留。”
亨利头都不回。
“你留你的黏膜，我要我的壳。”
霍尔博士看着前线回传的伤口数据，忽然皱眉。
“这些融合地兽的甲质厚度不一致。”
“有几头进化程度更高。”
红后把他的判断转给指挥中心。
叶枫看着新弹出的分析图。
兽潮里，至少有十几个热源比普通融合地兽更稳定。
它们没有急着冲锋。
它们停在兽潮后面。
像在等待。
谢盖尔也看见了那些红点。
他的烟终于点上了。
火星在面罩下亮了一下。
“老板。”
“这些东西不太对劲。”
“前面的是炮灰。”
“后面那批才是主力军。”
叶枫眯起眼。
“红后，放大地下声呐。”
杂乱的兽潮震动被一层层过滤。
很快，一段低频声音从深处浮出来。
咚。
咚。
咚。
间隔稳定。
比水厂那几头大型融合地兽更低，更沉。
农场外的兽潮听到这股低频后，冲击节奏突然变了。
普通地兽不再散乱扑击。
它们开始一批一批撞向同一个缺口。
谢盖尔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妈的。”
“下面有东西在指挥它们。”
红后同步给出判断。
“疑似母体级低频指挥节点。”
“位置，黑州地下农场正下方更深层。”
叶枫看着那片不断扩张的红色热源，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守住农场。”
“把那东西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