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六。】
发射阵地上，十二枚高空水雾弹的尾部喷口依次亮起蓝白色火光。
【五。】
【四。】
杰克死死盯着高空风场数据。
第一轮晴空实验能不能成功，就看接下来的几分钟。
【三。】
【二。】
【一。】
【发射。】
轰！
十二道火焰一齐喷发。
沉重的弹体脱离发射架，拖着明亮尾焰冲进黑暗天空。
它们很快钻入厚重尘幕，只剩雷达屏幕上的十二个绿色光点还在快速攀升。
“一号弹体通过一万米。”
“三号弹体姿态正常。”
“全部弹体进入预定轨道。”
控制中心内不断响起汇报。
每个人都压低声音，仿佛说话重一些都会影响高空中的弹体。
一万八千米。
第一批六枚水雾弹到达预定高度。
弹体外壳沿着预设裂缝瞬间分离。
没有爆炸，也没有火光。
高压储水罐同时释放，数百吨水经过多级雾化喷口，化成一片肉眼无法看清的细密水雾。
水雾在高空气流中迅速铺开。
漂浮多日的尘粒开始吸收水分。
原本互不接触的微小颗粒逐渐变重，互相黏结，形成更大的灰黑色颗粒团。
“一号区域湿度上升百分之十九。”
“尘埃结团率百分之十二。”
“百分之二十一。”
“百分之三十七。”
数字还在向上跳动。
杰克没有急着启动荷兰男孩。
第二批水雾弹必须先把西侧风口堵住。
否则极寒落下，大量尘冰很可能被高空横风卷向基地。
两万米高空，剩余六枚弹体调整方向，向西偏移十四公里。
雾化装置启动。
第二片水雾区迅速成形。
两片高湿度区域在卫星图上缓缓靠近，最终形成一面覆盖试验区西侧的湿度墙。
红后给出提示。
【尘埃平均吸水率达到预定标准。】
【西侧风场完成封锁。】
【建议启动极寒模块。】
杰克将手放在控制杆上。
“荷兰男孩，锁定一号试验区。”
太空中，荷兰男孩卫星阵列缓慢转动。
数颗卫星完成角度校准，淡蓝色能量沿轨道汇入主节点。
“先降到零下四十度。”
“不要越过第一条安全线。”
杰克推下控制杆。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能量从太空落入尘幕。
试验区上空的温度骤然下降。
吸满水分的尘埃颗粒立刻成为凝结核心。
大量水汽依附在颗粒表面，迅速结霜、结冰，再与附近的冰晶撞在一起。
卫星画面中，那片灰黑色尘幕出现了极其明显的收缩。
“冰晶开始形成！”
“尘埃浓度下降百分之八！”
“还不够。”
杰克盯着凝结曲线。
“降到零下五十五度，维持七秒。”
荷兰男孩再次加力。
高空中的细小冰晶开始互相吞并。
一粒尘埃吸附一层水。
一层水冻成一层冰。
成千上万枚冰晶越聚越大，终于挣脱上升气流，带着裹在内部的污染尘埃向地面坠落。
试验区上空响起了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密。
从监控画面看去，黑暗天空仿佛下起了一场灰色冰雨。
无数指甲大小的尘冰砸在防腐蚀隔离膜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撞击声。
稍大的冰块落入回收沟渠，沿着倾斜沟底滑向密闭储存池。
“坠落位置符合预测。”
“东侧没有发现污染物偏移。”
“回收区承压正常。”
叶枫看着不断下降的尘埃浓度，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一些。
晴空计划可行。
只要第一轮不出意外，他们就能把这套流程扩大到整个黑州。
红后的警报忽然压过所有汇报声。
【警告。】
【七号监测区出现异常冰晶聚合。】
【目标质量持续上升。】
【当前质量四百六十公斤。】
【六百二十公斤。】
主屏幕迅速切换。
高空中，一个巨大的灰黑色冰团正在吞并周围冰晶。
它没有垂直落进回收区。
紊乱气流正推着它向东移动。
那里铺着防腐层的边界，再往前便是一处气象监测站。
“停止降温！”
杰克猛地拉回控制杆。
荷兰男孩极寒模块立刻停止输出。
冰团却已经成形。
【目标质量八百九十公斤。】
【预计四十一秒落地。】
“不能让它砸坏监测站。”
叶枫抓起通讯器。
“地面防御系统，锁定七号区域异常目标。”
“不要用爆炸弹药，给我切开它！”
试验区边缘，两座能量炮塔转动炮口。
冰团穿过七千米高度，炮塔完成锁定。
两束能量射线交叉划过黑暗。
庞大冰团被精准切成十几块。
改变形状的尘冰失去原本轨迹，散落在防腐层内侧。
最重的一块砸进回收沟，整片地面都轻轻震了一下。
“监测站安全。”
“隔离层没有破损。”
杰克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没空庆幸，立刻把异常数据单独调出。
“记下七号区域的风速、湿度和降温曲线。”
“下一轮降低百分之八的水量，极寒输出分成四级，绝不能再让冰晶无序聚合。”
“明白。”
天空中的冰雨逐渐变小。
第一轮极寒凝结结束。
荷兰男孩的气流控制模块开始工作，将残留冰晶向回收区中央缓慢挤压。
红后重新计算试验区上空的尘埃浓度。
【第一轮污染尘埃清除率：百分之三十一点七。】
【回收尘冰总质量：四千三百二十七吨。】
【实验达到预期目标。】
控制中心里依旧没人欢呼。
所有人都抬着头，看向卫星传回的天空画面。
那片终年一般的黑暗中，浓厚尘幕被撕开了一道不规则缺口。
缺口很小。
边缘还在被周围尘埃缓慢填补。
可在那道缺口背后，一点久违的金色正在逐渐变亮。
第一缕阳光穿过高空，刺破灰暗云层，直直落在黑州荒地的回收区中央。
光线照在满地尘冰上，折射出细碎光芒。
躲在地下掩体里的工程兵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全都站了起来。
有人摘下护目镜，用力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也有人伸出手，隔着屏幕去触碰那道已经消失太久的光。
叶枫靠在指挥椅上，盯着那片只有几十米宽的金色区域。
“杰克。”
“准备第二轮。”
“你这个办法似乎好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