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使是好使。”
杰克盯着那道落在荒地上的阳光，脸上的兴奋只维持了几秒。
“第一轮试验区只有二十五平方公里。”
“想让整个黑州基地重新见到太阳，我们必须把覆盖范围扩大。”
叶枫看向主屏幕。
被撕开的尘幕缺口正在变形，周围黑压压的云层缓慢向中间挤压。
那道阳光也随之摇晃。
“需要什么？”
“更多水雾弹，更大的污染回收区。”
杰克调出第二轮实验模型。
“荷兰男孩已经拿到了第一轮参数，可以同时控制八个区域的温度。”
“军工部门如果能提供六十枚水雾弹，我就把实验规模扩大五倍。”
叶枫没有犹豫。
“给你八十枚。”
“黑州基地所有运输机停飞，能调动的车辆全部去运水。”
“第二轮直接执行。”
命令传入军工制造中心。
刚刚完成首批任务的生产线没有停机。
高压储水罐一具接着一具送入弹体，雾化喷口完成测试便立刻装车。
试验区外围，工程部队向外铺设新的防腐隔离膜。
密封回收沟从二十多条增加到上百条。
强碱药剂被整桶运进污染区边缘，封存尘冰的合金箱在荒地上排成了长列。
六个小时，八十枚水雾弹全部进入发射架。
回收区完成封闭。
荷兰男孩重新调整轨道。
第二轮晴空计划启动。
八十道尾焰划破黑暗，从不同方向钻进高空尘幕。
弹体依照红后划定的坐标分批裂解。
海量水雾喷向高空。
尘埃吸收水分，灰黑色云层变得更加沉重。
“八个区域全部达到预定湿度。”
“荷兰男孩准备极寒凝结。”
杰克把第一轮记录下来的参数重新核对一遍。
“四级降温。”
“每一级间隔两秒。”
“启动。”
荷兰男孩向八片区域同时投下极寒能量。
温度一层接着一层下降。
水汽瞬间凝结。
漂浮在高空的尘埃成为冰晶核心，被一层层冻结在里面。
无数细小冰晶碰撞、结合，变成黑色尘冰。
轰隆隆的沉闷声响从云层中传来。
黑州上空仿佛有一片看不见的山体正在崩塌。
第一批尘冰穿过云层。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冰块从天空坠落。
它们砸在隔离膜上，敲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回收沟很快堆满，黑色冰水沿着管道涌向密闭储存池。
红后不断发出警告。
【四号区域发现大型尘冰。】
【九号回收沟承压超过警戒值。】
【东侧设备区遭受撞击。】
一块半人高的尘冰砸穿无人运输车顶盖。
另一块撞上强碱储存罐，外层防护板当场凹陷。
两座监测塔被接连砸倒，埋在大片黑冰下面。
荷兰男孩已经尽量控制凝结速度，扩大五倍的实验区域仍然出现了无法预测的气流变化。
能量炮塔连续开火，把质量过大的冰块提前切碎。
仍有部分碎块越过预定落点，砸毁十几台回收设备。
最后一片尘冰落下，荒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防腐隔离膜上堆满灰黑色冰层。
破损设备冒着白烟，储存池里的污染水几乎达到警戒线。
红后确认高空暂时没有坠落物。
回收部队离开地下掩体。
所有士兵都穿着新复合型防护服，面罩和装甲连接处经过双重密封。
布莱克少校走在最前面。
防护服外层刚接触黑冰，表面便升起一缕缕白烟。
面罩上的污染数值迅速飙升，普通人在这种环境里连一分钟都撑不住。
“保持安全绳连接。”
“不要直接踩大型冰块，它们内部可能已经融化。”
他刚说完，右侧一名士兵脚下的尘冰突然塌陷。
黑色酸水从裂缝里喷出来，瞬间淹过那名士兵的小腿。
两侧队员同时拉紧安全绳，把人从冰坑里拽了出来。
新复合型防护服没有破损，外层涂层却被腐蚀得明显发白。
后方士兵立刻抬起喷射器，将整片冰坑灌满强碱泡沫。
剧烈中和反应冒出大团白雾。
布莱克看了一眼防护服数据。
“扛得住，继续推进。”
“每走十米做一次污染标记，回收不干净，谁都不能离开。”
他们踩进黑色冰层，先用强碱喷射器清出通道。
细密碱性泡沫覆盖尘冰表面。
酸性污染物迅速被中和，冒出大片带着刺鼻气味的白雾。
“一组修复九号回收沟。”
“二组封锁损坏储存罐。”
“剩余人员跟我收集尘冰，不能让这些东西在外面融化。”
回收部队分散行动。
大型尘冰由能量切割设备分解，再用机械臂抓进合金封存箱。
碎冰和污染水则被推入回收沟，经过强碱消杀后送入地下密闭仓库。
被砸穿的防腐层全部重新铺设。
每一寸地面都要检测三遍，确保没有污染物渗入土壤。
损坏的无人车和监测设备也没有留在原地。
工程兵拆掉还能使用的零件，剩余金属外壳完成消杀，再装进封闭货柜送回基地熔炼。
整片回收区从冰落下来的那一刻便被视为最高污染区域。
这里出去的一滴水、一块金属，甚至一双装甲靴底，都必须经过检测。
清理工作持续数个小时。
红后终于完成第二轮数据统计。
【黑州基地上空尘埃平均浓度下降百分之二十三。】
【晴空计划第二轮实验完成。】
主屏幕上的云图明显变淡了一层。
厚重云层深处，也第一次出现了一片覆盖范围更大的微弱亮光。
基地里的工作人员纷纷抬头。
他们依旧看不到太阳，却能清楚感受到头顶的黑暗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重。
叶枫还没来得及说话，主屏幕上的尘埃曲线忽然向上抬了一点。
红后把黑州周围数百公里的高空气流放大。
四面八方的尘埃正随着乱流向实验区汇聚。
刚刚被清理出来的稀薄区域，就像海面上的空洞一样，被周围尘埃迅速填补。
百分之二十三的降幅开始缓慢回升。
云层深处的微光也在一点点变暗。
杰克看着数据，脸上的喜色彻底消失。
“Boss，光凭现在这种方法太慢了。”
“每次打下来一部分，其他地方的尘埃就会慢慢涌过来。”
“整个尘幕就像会自动修复一样。”
叶枫抬头看着那片正在闭合的区域。
想要真正撕开黑州上空的永夜，他们还需要一个能阻止尘埃回填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