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司令的命令很快传到黑州。
华国暂时不向保护伞运送物资。
保护伞能够自给自足，水处理设备、高压储水罐和防腐材料都有充足库存。
现阶段真正能帮上忙的是人。
冯司令允许林飞自行调动华国工程部队，保护伞需要施工人员，他们就直接加入。
林飞看完命令，将工程部队的专业名单转给保护伞后勤部门。
清单进入后勤系统，保护伞指挥中心也收到了地下农场发来的工作汇报。
农业项目负责人出现在屏幕里。
他的工作服上还沾着湿润泥土，身后的核聚变光照带把整片种植区照得一片明亮。
“指挥官，地下农场第一批水果已经成熟。”
叶枫抬起头。
“确定成熟了？”
“确定。”
负责人将检测报告上传。
“这一批共有葡萄一千八百公斤，西瓜四百六十个，草莓六百公斤，香瓜三百二十个，还有少量蓝莓。”
“果实已经完成辐射、重金属、寄生虫和病原体检测，所有数值都在安全线以内，可以正常食用。”
“品质最稳定的母株和种子已经单独保留，不会影响下一批种植。”
“小麦、土豆和蔬菜产区也运行正常。水果成熟周期更短，所以先收获了一批。”
叶枫接过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农业部门的签字、医疗实验室的安全认证和红后的数据复核全部在上面。
他脸上慢慢露出笑容。
“很好。”
“留下实验样本和下一批种植需要的部分，剩余水果全部采摘。”
“指挥中心、军营、实验室和所有生产办公室全部分一份。”
“盟军也一样。”
“数量不够就切开分，保证每个人都能尝到。”
命令下达，地下农场立刻开始采摘。
一串串紫红色葡萄装进恒温箱。
西瓜、草莓、香瓜和蓝莓经过称重与抽检，分批送上运输车。
很多果实比灾难前市场里出售的略小，颜色却十分鲜亮，叶梗上还带着刚采摘留下的水分。
极夜降临三个月，这是整个黑州唯一一批不依靠冷库库存，真正从土地里长出来的水果。
一个小时后，第一辆运输车停在盟军营地门口。
车门打开。
里面没有武器，也没有弹药。
一个个恒温箱整齐摆放在货舱内，箱盖上印着地下农场的绿色标志。
负责押运的保护伞士兵跳下车。
“指挥中心命令，给所有盟军分发地下农场第一批果实。”
林飞愣了一下，走过去打开离自己最近的恒温箱。
后勤人员推着运输车进入各个区域。
实验室里，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的科研人员每人拿到几颗葡萄和草莓。
军工生产线上，一个西瓜被切成几十块，分到刚刚完成水雾弹组装的工人手里。
指挥中心的办公桌上也多了一盘蓝莓。
更多水果被送入盟军营地。
陈得勇接到的是一小块西瓜。
红色瓜瓤上还挂着水珠。
他捧着那块西瓜看了很久，一直没有下口。
旁边的俄国士兵已经把葡萄塞进嘴里，见他不动，含糊地问了一句。
“不甜？”
陈得勇摇头。
“我只是忽然明白，我们在地下农场拼命守的到底是什么了。”
营地安静了一些。
不少士兵都低头看向手里的水果。
保护伞为了那片地下土地死过很多人。
最外围防线失守，抽到红签的士兵留下断后。
他们用龙炎、手雷和自己的生命，为后方争取撤退时间。
后来又有成千上万头地兽冲向农场。
华国、俄国、南韩和保护伞的士兵一起守在最后防线上，谁都不敢再退一步。
当时所有人只知道农场不能丢。
因为那里有粮食，有保护伞继续生存的希望。
这种说法太大，也太遥远。
直到第一批果实真正送到手里，他们才第一次直观地看见，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战。
不是一串数据。
也不是一句虚无缥缈的未来。
是手里这一块西瓜，是基地里仍然能够生长的土地，也是无论外面变成什么模样，人类都还有东西可以吃，还有种子可以继续发芽。
陈得勇咬了一口。
西瓜很甜。
他低下头，眼眶却慢慢红了。
“给牺牲的兄弟留一份吧。”
俄国士兵沉默片刻，把自己剩下的半串葡萄放回盘子。
其他士兵也跟着放下几块水果。
后勤军官没有拒绝。
他让人重新拿来一个恒温箱，把那份没人动过的水果单独装好，送到地下农场纪念墙前。
黑白照片下方，多了一串葡萄、一块西瓜和几颗草莓。
那些战死的士兵没能看到太阳重新出现。
他们用命守住的土地，却已经开始反过来养活还活着的人。
果实送到各部门的同时，清尘行动也完成了第一次设备改造。
保护伞库存里的水处理设备接入回收区。
过去需要送进地下仓库长期封存的尘冰，直接进入了全封闭融化舱。
低温逐级解除，黑色尘冰缓慢融化。
混在水里的尘埃先通过离心设备分离，再经过多层滤膜沉淀。
过滤出来的固体尘埃被压缩成块，装进防腐密封箱，统一送往地下封存区。
剩余水体进入净化设备。
强碱中和。
高温消毒。
矿物过滤。
红后逐项检测，确认其中不存在超标污染物，净化水便重新注入高压储水罐。
这些储水罐会送回军工生产线，再次装进高空水雾弹。
水雾弹升空。
尘埃凝结成冰。
尘冰回收融化。
净化水重新装弹。
整个清尘行动形成了第一次完整循环。
杰克站在设备控制区，看着储水消耗数据迅速下降。
“原来每一轮都需要重新调水。”
“现在回收率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七。”
索伊检查完改造设备，还是有些不满意。
“回收速度跟不上。”
“冰落下需要切割、融化、分离，再送回生产线。”
“等这套流程跑完，天上的缺口早就被填上了。”
杰克点头。
这个问题依旧存在。
循环利用解决的是资源消耗，解决不了清理速度。
叶枫来到设备区，直接看向索伊。
“你有什么办法？”
“把回收区再扩大。”
索伊调出新的结构图。
“取消运输和集中融化。”
“在每一条回收沟下面直接安装加热、分离和过滤模块。”
“尘冰落进去就地处理，水通过地下管道直接送回发射阵地。”
“只要所有节点同时运转，我们就能一边往天上发射，一边把落下来的冰重新变成下一批弹药。”
叶枫看着那套覆盖整个回收区的循环管网。
“需要多久？”
“保护伞自己建，三天。”
林飞的通讯接入设备区。
“华国工程部队加入。”
“一天。”
索伊抬起头。
林飞站在屏幕另一端，身后已经集结起整支华国工程部队。
“物资方面你们不缺，我们就不往这里塞东西了。”
“冯司令说过，能出力的地方，华国不能只站在旁边看。”
“地下管网和流水线建设，恰好是我们擅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