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
林飞说到做到。
华国工程部队进入回收区，拿到保护伞提供的管网图纸和施工设备，立刻把整片区域划成三十六个作业面。
没有多余会议，也没有反复讨论。
测绘组先行标定地下管线。
施工组紧跟着开挖。
焊接、密封、加压测试同步展开。
一条管线刚铺好，后面的检测人员便接通净化模块，确认没有泄漏再交给下一组。
保护伞工程师原本按照三天工期准备的任务，被华国工兵拆分到每一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地下主管网闭合。
十六个小时，一百零八套就地融化与尘水分离模块接入回收沟。
第二十一个小时，最后一座高压泵站完成试运行。
林飞把施工终端递给索伊。
“你要的一天。”
索伊看着所有项目后面的绿色标志，难得没有挑毛病。
“你们华国人修东西的速度，确实有点不讲道理。”
林飞笑了一下。
“材料、设备和图纸都是你们保护伞的。”
“我们只是擅长把它们尽快装起来。”
循环管网投入运行。
新一轮清尘行动随即启动。
高空水雾弹分成多批次连续发射。
荷兰男孩沿黑州中心区域轮流制造极寒，让吸收水分的尘埃凝结成冰。
黑色尘冰落进回收沟，直接在地下加热舱融化。
尘和水通过高速离心设备分开。
固体尘埃压缩封存，过滤水沿地下管线送回发射阵地，重新灌入下一批水雾弹。
运输、装卸和集中处理环节全部取消。
原本需要数小时才能完成的回收循环，被压缩到四十分钟以内。
杰克守在荷兰男孩控制台前，不断调整极寒区域。
“北侧回填速度加快。”
“把第七批水雾弹向北移动九公里。”
“西南区域尘埃浓度下降，不用继续全功率凝结，留出能源处理基地上空。”
天空中的黑色冰雨一轮接着一轮落下。
周围尘埃仍在向黑州涌来。
循环管网带来的效率提升，终于让清理速度稳稳压过回填速度。
红后每隔十分钟更新一次数据。
【黑州中心区域尘埃浓度下降百分之四十一。】
【下降百分之五十三。】
【下降百分之六十八。】
厚重尘幕逐渐变薄。
天空没有完全放晴。
太阳也没有像上一次那样露出完整轮廓。
柔和阳光却穿透了云层，把黑州基地照成一片灰白色。
营地照明灯依次熄灭。
士兵站在室外，不再需要依靠探照灯看清几十米外的道路。
远处的防御墙、发射阵地和运输车第一次同时出现在视野里。
【地面平均能见度：五点七公里。】
【自然光照强度达到阴天标准。】
【尘埃浓度仍高于人体安全线，室外人员需要继续佩戴过滤设备。】
叶枫看着监控里的基地。
这算不上晴天。
距离真正的晴天还很远。
可保护伞已经能够维持基本能见度，让阳光持续穿过云层。
只要循环管网保持低功率运转，周围涌来的尘埃便无法重新把黑州完全拖回黑暗。
杰克调出能源消耗和设备磨损数据。
“继续提高功率，太阳应该还能完整露出来。”
“但没有必要。”
叶枫摇头。
“为了多看几分钟太阳，把荷兰男孩和生产线长期压在极限状态，不划算。”
“暂时先这样。”
“保持目前的能见度，让基地拥有正常的白昼和黑夜变化。”
“气象组继续研究更深入的办法。”
“重点研究怎么改变尘埃回填路径，怎么提高一次凝结的覆盖范围。”
“等方案成熟，再把黑州上空彻底清干净。”
“明白。”
杰克将清尘行动转入常态维持模式。
黑州的实验数据也同步发往各个盟军国家。
华国指挥大营里，冯司令看完最后一段画面，没有急着联系保护伞询问清尘技术。
黑州已经恢复了阴天状态下的基本能见度。
万里长城地下防线也有一处金人节点刚刚稳定下来。
前者需要保护伞继续研究。
后者则是华国现在能够自己推进的事情。
冯司令关闭清尘报告，调出长城地下节点的实时画面。
完成合脉的青铜带正在稳定发热。
地下河从导流槽中穿过，又不断带走多余温度。
冷热循环每完成一次，埋在墙基深处的青铜结构都会发出一次极轻微的低频震动。
附近地兽依旧被压得无法活动。
被切断的母巢联系也没有恢复。
“我们以前只知道修。”
冯司令看向会议室里的考古、材料、地质和水利专家。
“现在这一处节点稳定了，该研究研究老祖宗到底是怎么把它造出来的。”
“研究清楚三件事。”
“第一，十二金人和青铜带之间究竟怎么形成联系。”
“第二，岩浆、地下河和青铜共振，为什么能够切断母巢的地脉网络。”
“第三，现代材料能不能替代缺失的特殊青铜，修复其他断点。”
顾老立刻补充。
“必须采用非破坏性研究。”
“这处节点刚刚稳定，经不起拆解取样。”
冯司令点头。
“不准切割青铜带。”
“使用层析扫描、光谱分析和低功率共振测试。”
“母巢核心的低频数据也调过来做对比。”
“我要知道它是在单独压制附近地兽，还是仍然能够联系其他金人节点。”
研究组连夜进入长城地下。
大量传感器贴上青铜带外围。
探地阵列沿墙基向东西两侧铺开。
第一次低功率共振测试启动。
稳定节点发出一阵人耳无法捕捉的低频脉冲。
脉冲沿着山脉、地下河和残存青铜带向远方扩散。
十几秒过去。
探地阵列的接收屏幕上，忽然跳出第二道波形。
紧接着是第三道。
第四道。
一处处来自长城不同方向的微弱回应，开始在华国地图上亮起。
顾老盯着那些信号，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它们在回应。”
“这些沉睡在长城地下的金人节点，还能互相找到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