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测精度要多少？”
军工制造中心的工程师没有询问杰克为什么要造这种弹头。
他只关心具体要求。
“高度误差不能超过十米。”
杰克将黑州上空的卫星图传过去。
“每上升一百米，记录一次温度、湿度、压力和尘埃浓度。”
“每五百米留一份实物样本。”
“弹头必须穿过整片尘幕，最后把上方画面传回来。”
工程师迅速列出设备清单。
激光测距仪。
尘埃浓度探头。
大气成分检测器。
五十个独立取样舱。
一套高功率通讯模块。
“普通探头撑不住。”
“高空尘埃有腐蚀性，弹头上升速度又快，传感器窗口很可能在几分钟内被磨坏。”
杰克早有准备。
“弹体使用新复合涂层。”
“探头平时封闭，抵达记录高度再打开三秒。”
“完成测量立刻关闭。”
“取样舱也要互相隔离，不能让不同高度的尘埃混在一起。”
“明白。”
探测弹不需要爆炸。
内部空间全部用来安装检测设备。
工程师拆掉一枚高空导弹的战斗部，把五十个巴掌大小的取样舱沿弹体两侧排列。
每个舱室都有独立舱门。
弹头抵达指定高度，外部舱门短暂开启，微型泵吸入空气和尘埃，再由两层密封板彻底封闭。
即使某个取样舱损坏，也不会污染其他样本。
传感器被装进弹头最前端。
外部共有三十层透明防护片。
一层被尘埃磨花，机械装置便自动将它剥离，露出下面的干净窗口。
弹尾还安装了保护伞最新型通讯器。
只要弹体仍在蓝星大气层内，所有数据都会实时传回基地。
军工部门用了四个小时完成组装。
杰克没有立刻同意发射。
探测弹先被送进高压风洞。
保护伞从回收区取出一批黑色尘埃，投入测试气流。
弹体表面很快被灰黑色粉尘覆盖。
新复合涂层没有出现腐蚀。
传感器窗口连续开启三十次，数据始终稳定。
第三十一层防护片剥离，最内部探头依旧干净。
“密封测试正常。”
“通讯正常。”
“五十个取样舱全部正常。”
杰克看完报告。
“送去发射场。”
探测弹被装上一座单独的垂直发射架。
三架高空无人机提前升空，负责在低空接收和转发信号。
杰克需要测量尘幕的自然状态，任何气象干预都会让这次数据失去意义。
发射场周围人员全部撤离。
红后接管倒计时。
【探测弹通讯链路正常。】
【大气采样系统正常。】
【发射倒计时，三、二、一。】
【发射。】
轰！
发动机点火。
探测弹笔直冲向天空，明亮尾焰照亮灰暗基地。
一百米。
第一组传感器开启。
温度、湿度和尘埃浓度同步传回。
五百米。
一号取样舱打开。
灰色空气被吸入舱内，舱门随即封闭。
探测弹继续加速。
两千米高度，弹体进入第一片低空尘层。
屏幕上的浓度曲线猛然抬高。
弹头摄像机传回的画面迅速变暗，只能看见无数黑色颗粒从镜头前高速掠过。
第一层透明防护片出现大量划痕。
机械装置将它剥离。
画面短暂恢复清晰，又很快被尘埃覆盖。
“三千米，浓度继续上升。”
“四千一百米，达到第一个峰值。”
杰克盯着原始曲线。
这片尘幕果然不是卫星图上看起来那样均匀。
四千米附近的尘埃浓度，超过相邻区域近三倍。
探测弹穿过第一片高浓度区域，曲线开始快速下降。
六千米高度，外部能见度反而恢复了一些。
摄像机拍到灰黑色尘埃之间出现了稀薄空隙。
“原来中间有一层低密度区。”
杰克立刻标记高度。
探测弹没有停留。
九千米。
十一个取样舱完成封闭。
弹体内部温度上升，冷却系统开始全功率运行。
一万两千米，尘埃浓度再次增加。
这一次增长速度比低空更快。
镜头彻底陷入黑暗。
通讯信号受到干扰，数据出现短暂延迟。
“信号还能不能保持？”
“可以，三架无人机正在提高接收功率。”
延迟的数据重新跳上屏幕。
一万四千米。
第二个浓度峰值出现。
数值比第一层更高。
探测弹外部防护片以极快速度消耗。
第十七层。
第二十一层。
第二十六层。
最后四层防护片亮起红色警告。
弹头还在向上冲。
一万六千米，尘埃浓度开始下降。
一万八千米，通讯恢复稳定。
两万米，摄像机前的黑色颗粒明显减少。
所有人都盯着那幅仍然昏暗的画面。
两万一千三百米。
探测弹穿过最后一层灰黑色尘埃。
镜头忽然被一片强光覆盖。
自动滤光系统启动。
过曝画面迅速恢复。
黑州保护伞指挥中心内，所有人第一次从云层上方看见了这个世界。
下方是无边无际的灰黑色尘幕。
上方没有酸雨，没有极夜，也没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云。
蔚蓝天空依旧存在。
完整的太阳悬在远方，金色光芒毫无遮挡地照在探测弹上。
杰克站在屏幕前，眼睛被那片阳光照得微微眯起。
他没有欢呼，只把两处突然抬高的尘埃浓度曲线单独放大。
探测弹达到预定高度，推进器自动关闭。
装有五十个取样舱的数据回收段与弹体分离。
四片减速翼从外壳展开，调整再入角度。
它将沿另一条轨迹重新穿过尘幕，落进距离黑州基地三百公里外的无人回收区。
这一次所有取样舱已经封闭，不会继续吸入空气。
再入摩擦产生的高温也被隔热层挡在外面。
红后全程标记回收段位置。
两架运输机已经带着穿戴新复合型防护服的回收人员起飞。
等回收段落地，五十份来自不同高度的尘埃样本会直接送入隔离实验室。
“样本全部带回来。”
“我要知道，真正挡住太阳的到底是哪一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