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兵开始干活！”
华国工兵背起设备，从第二防线冲向旧河床方向。
探地雷达已经锁定坍塌位置。
堵住地下河的是一段近四十米厚的破碎岩层。
正常开挖至少需要数天。
他们没有这个时间。
母巢仍在通过金人调动地兽。
前线每多守一分钟，都会有人受伤甚至牺牲。
工兵把六台定向钻机固定在岩面上。
钻头同时转动。
破碎石屑沿排渣管道喷出，厚重岩层被一点点钻穿。
这里同样不能使用大规模爆破。
旧河床距离金人节点太近，爆炸可能改变岩层结构，也可能让地下水彻底流向错误方向。
他们只能用机械设备硬挖。
“预计打通时间四十七分钟！”
工兵营长把结果报给谢盖尔。
“太久。”
谢盖尔看了一眼战术地图。
热源数量还在增加。
主通道前后两侧都挤满地兽。
折叠防爆墙已经出现明显变形。
“我只能给你们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打不通，我们就得带着专家撤。”
“明白。”
工兵营长没有讨价还价。
“所有钻机解除安全转速限制。”
六台设备同时超负荷运转。
钻头温度迅速升高。
冷却液顺着岩壁不断往下流。
两名维修兵守在设备旁边，轴承刚冒出白烟便立刻更换。
前方战斗已经进入最艰难阶段。
地兽开始用尸体填平磁暴区。
第一批冲锋被电浆摧毁，后面的地兽便踩着焦黑尸体继续向前。
强碱药剂的消耗速度远超预计。
“强碱剩余百分之四十！”
“磁暴雷还剩二十一枚！”
“雷魂聚能器进入更换！”
谢盖尔把暗狱雷魂交给副官，拔出能量手枪走上第一防线。
一头融合地兽撞开防爆墙。
他侧身避过利爪，枪口顶住地兽眼窝连续开火。
蓝色能量贯穿头骨。
地兽失去半边脑袋，身体仍然向前扑出两步。
谢盖尔一脚把它踹回兽群。
“这玩意连脑子没了都能动。”
“把背上的蠕虫一起打烂！”
保护伞士兵调整射击位置。
超音速弹药集中覆盖地兽背部。
寄生蠕虫被打成黑色黏液，失去蠕虫维持的再生能力，融合地兽才真正倒下。
华国士兵守住另一侧裂口。
强碱喷射器打空，最前方士兵直接换上青铜刺刀。
失去黏液保护的地兽冲到面前，刺刀沿甲壳缝隙捅入颈部。
两名士兵被撞倒。
第三人立即补上位置。
没有人让裂口扩大半米。
第二防线后方，导热结构修复也在进行。
金人节点附近的岩浆热流还在。
一段连接青铜带的导热槽却已经断裂。
材料组根据无人设备传回的结构，使用保护伞提供的特殊青铜补材，紧急铸造出三段导热桥。
工兵不需要靠近母巢。
他们从侧面钻出细孔，将导热桥逐段送入旧槽，再用高频感应设备完成熔接。
温度传感器出现变化。
岩浆热量重新进入青铜结构。
金人内部一侧开始升温。
只有热，没有冷。
节点还无法产生循环。
“地下河还差多少？”
“最后八米！”
钻机已经全部进入红色警戒状态。
其中一台轴承突然爆裂。
高速旋转的金属碎片击穿护板，操作员肩部当场被撕开一道伤口。
他没有离开设备。
“换备用钻头！”
“还有七米，不能停！”
维修兵把损坏模块拖开。
备用钻机接入原有孔道，继续向前推进。
谢盖尔承诺的三十分钟还剩两分十七秒。
主通道正面防线已经后退十二米。
二十一枚磁暴雷全部用完。
暗狱雷魂完成聚能。
谢盖尔重新拿起武器。
第二形态仍然不能使用。
他把第一形态输出功率推到极限。
狂暴红色电弧沿通道向前扫过。
数十头地兽被连接在一起，外甲下面不断喷出焦黑液体。
雷暴熄灭，更多地兽从后方涌来。
“最后三米！”
“一米！”
钻头前方阻力骤然消失。
轰！
积压百年的地下水冲破岩层。
冰冷水流灌进旧河床，推着碎石和黑色污泥向金人节点奔涌。
工兵提前布置的合金导流槽承受住第一波冲击。
水流没有涌向战场。
它沿着秦人留下的旧槽，重新穿过青铜带下方。
被岩浆热流加热的特殊青铜开始迅速冷却。
热胀。
冷缩。
沉默多年的金人内部，第一次出现了属于自己的低频震动。
“有波形！”
研究区内，所有传感器同时亮起。
刚恢复的频率十分混乱。
节点损坏太久，金人内部多处结构失去原有校准。
它发出的声音无法压制母巢，反而和母巢波形纠缠在一起。
“接通第一稳定节点！”
顾老下令。
一百七十公里外，完成修复的稳定节点进入低功率运行。
属于秦人的稳定频率沿山脉和青铜残带传来。
第七节点接收到第一道脉冲。
金人胸腔随之震动。
第二道脉冲抵达。
紊乱频率开始向稳定节点靠拢。
第三道。
第四道。
两尊沉睡两千多年的金人隔着一百七十公里，重新产生回应。
第七节点的波形终于稳定。
低沉嗡鸣从金人体内传出。
包裹它的母巢猛然收缩。
所有扎进青铜结构的触须同时绷紧。
母巢想要再次控制金人。
稳定共振却沿触须反向传进巢体。
暗红色组织开始剧烈抽搐。
主通道里的地兽也在这一刻停住。
它们像是突然失去所有指令，冲锋阵型瞬间瓦解。
部分地兽倒在地上。
更多地兽茫然转动头颅，互相撞在一起。
“成功了！”
“金人节点正在压制母巢！”
谢盖尔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全军进攻！”
“把母巢从金人身上剥下来！”
混编队从三道防线同时向前推进。
失去母巢控制的地兽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强碱药剂破坏蠕虫黏液。
能量武器精准点杀。
士兵沿主通道快速逼近地下洞穴。
金人周围的母巢已经被共振压得无法伸展触须。
材料专家远程标出所有不能攻击的青铜连接点。
保护伞士兵沿标记射击，切断母巢与金人之间的暗红组织。
一条。
十条。
最后一条触须被能量射线切断。
庞大巢体从金人胸口剥落，重重摔进洞穴底部。
谢盖尔终于解开雷魂第二形态限制。
“确认金人距离。”
【四十二米。】
【雷暴覆盖范围不会触及青铜节点。】
暗狱雷魂被他扛上肩膀。
红色能量完成聚集。
“还想拿人类老祖宗的东西控制我们？”
“还回去吧。”
雷魂被猛然掷出。
武器在磁场加速下化作一道红光，贯穿母巢核心。
三十米雷暴轰然展开。
暗红巢体被高温电浆撕碎。
母巢低频信号彻底消失。
【暗狱雷魂进入冷却。】
【预计恢复时间：二十分钟。】
副官立刻标记武器落点。
等雷暴消退，回收人员将雷魂从焦黑巢体中取回，重新装入冷却箱。
剩余地兽失去最后控制，混编队很快完成清场。
第七节点恢复部分运转。
它仍然需要修复青铜带和内部结构，至少已经能够维持稳定共振。
华国研究组将全过程整理成第一份现代金人节点修复流程。
定位地下水系。
恢复导热结构。
重建冷热循环。
利用稳定节点完成频率校准。
十二金人目前只恢复两处。
距离整套长城压制网络重新运转还很远。
剩余节点的位置和损坏程度被全部列入最高级排查名单。
清场结束，谢盖尔没有立即离开。
他蹲在一头融合地兽尸体旁边，用刀挑开背部残留的蠕虫组织。
这头地兽刚才被金人共振压制时，体内再生速度明显下降。
母巢受到反向干扰后，它甚至短暂失去了对痛觉和肌肉的控制。
“布莱克。”
“在。”
“母巢组织、融合地兽、蠕虫黏液，还有受共振影响前后的血液样本，全都分开封存。”
布莱克看了他一眼。
“送回保护伞？”
“对。”
谢盖尔盯着地兽断裂后仍在轻微收缩的肌肉。
他总觉得这些怪物身上不可能只有制造武器的材料。
地兽的力量、蠕虫的再生、母巢对生物神经的控制，还有金人共振能够强行打断这种控制的现象，都存在研究价值。
如果马库斯能把这些机制拆开，太阳阶梯计划或许可以避开一部分错误进化方向。
甚至为保护伞找到新的强化道路。
谢盖尔没有把猜测直接写进战场报告。
他只是看着一箱箱密封样本被抬上运输车，独自琢磨起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