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村子里面，好像还有人。”
保护伞气象组组长的话刚落下，冯司令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停止所有发射准备！”
“没有确认那些热源是什么以前，一枚水雾弹都不许升空！”
命令迅速传到四九城外围。
已经运到发射阵地的水雾弹停止装填。
正在调试的荷兰男孩气象参数也被临时冻结。
林飞带领救援队赶到废弃村镇外围。
保护伞先放出四架无人机和六只机器狗。
无人机从村镇上方缓慢掠过。
倒塌房屋、废弃车辆和被酸雨腐蚀的道路出现在画面中。
地面看不到任何人影。
七十三个热源仍然时有时无。
“全部集中在地下。”
保护伞技术人员将热成像与村镇旧建筑图叠加。
“应该在这个位置。”
屏幕上很快标出一处废弃粮站。
粮站主体已经坍塌大半，下面却有一座几十年前修建的老式防空洞。
厚重混凝土和堆积在上方的建筑废墟遮挡了热量。
只有防空洞内部有人靠近通风口时，红后才能捕捉到短暂热源。
两只机器狗踩着碎石进入粮站。
它们很快在一面断墙后找到生锈的通风管。
管道附近散落着烧焦木块，还有几个用塑料瓶改造的接水装置。
一只机器狗继续向前，摄像头在积灰墙面上捕捉到几行歪斜文字。
有人。
还有七十三人。
救命。
指挥频道安静了一瞬。
林飞握紧终端。
“热源确认。”
“华国救援组跟我进去。”
“保护伞小队负责检测空气和外太空蠕虫。”
“俄国工程组清理入口，南韩和美国医疗人员准备接人。”
重型工程车很快驶到废弃粮站旁。
俄国驾驶员控制机械臂，一点点移开压住入口的断梁和水泥板。
华国工兵穿着保护伞新复合防护服，携带强碱消杀设备守在两侧。
防空洞入口终于露了出来。
铁门已经被酸雨和潮气腐蚀变形。
几名士兵合力拉开一道缝隙。
浑浊空气从里面涌出，带着浓重霉味与烟味。
“里面的人听着！”
林飞对着缝隙喊道。
“我们是华国救援部队！”
“外面已经安全，可以出来了！”
里面先是没有动静。
十几秒以后，一束微弱手电光晃了晃。
一个苍老声音带着不敢相信的颤抖。
“真的是部队？”
“是！”
“我们接你们回去！”
铁门完全打开。
昏暗防空洞里挤满了人。
老人、妇女和孩子靠在墙边，身上裹着被子与破旧棉衣。
几个还能行动的成年男人挡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铁锹和木棍。
看清外面那些军装以后，他们手里的东西接连掉到地上。
有人蹲下去哭了起来。
医疗人员立即进入防空洞。
红后重新统计生命体征。
七十三人，一个不少。
他们依靠粮站留下的储备粮和一口地下井坚持了两个多月。
储备粮已经快要见底。
井水也遭到污染。
很多人出现长期腹痛、呕吐和皮肤溃烂症状，几名老人已经无法独立行走。
村民只能拆掉防空洞里的木门和旧家具取暖，所以地面偶尔能检测到微弱热量。
华国士兵背起伤员，沿着刚刚清出的通道向外撤离。
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女孩趴在士兵背上，小声问道。
“叔叔，外面天亮了吗？”
士兵脚步顿了一下。
“还没有。”
小女孩眼里的光暗了几分。
士兵侧过头，对她笑了一下。
“我们就是来把太阳抢回去的。”
“等你从医院出来，说不定就能看见了。”
救援持续了两个小时。
俄国士兵用工程车清理道路。
南韩消杀人员给每一个离开防空洞的人检查衣物和皮肤。
美国医疗组在临时救护点进行初步治疗。
最后一名老人被抬上救护车以后，七十三个热源全部离开村镇。
冯司令始终站在指挥中心里看着现场画面。
他没有因为人救出来了就松一口气。
红后调出的撤离资料摆在屏幕中央。
资料上清楚写着，这个村镇所有居民已经在两个月前完成转移。
可防空洞里那七十三个人，根本没有坐上第二批撤离车辆。
负责登记的人却提前上传了全员转移完成。
一名负责民政协调的官员脸色发白。
“冯司令，这里面可能是车辆调度出了问题。”
“也可能是下面的信息没有及时更新……”
砰！
冯司令一巴掌拍在桌上。
“车辆没有到，为什么敢写全员撤离？”
“七十三条人命，你告诉我是信息没有及时更新？”
会议室里没有人敢说话。
“严查！”
冯司令指着屏幕上的撤离记录。
“从第二批车辆调度开始查。”
“负责联络的是谁，负责登记的是谁，最后签字确认的人又是谁，一个都不许漏！”
“是不是有人为了让自己的撤离数据好看，为了那点所谓的政绩，提前把任务标成完成，给我查清楚！”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谁为了政绩放弃群众，谁就是害群之马。”
“现在是乱世，外面每一天都在死人。”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让这种人趴在我们的体系里吸血！”
“查到谁，处理谁。”
“不管他以前是什么职位，也不管他背后有谁。”
“是！”
调查组当天成立。
车辆调度、通讯记录、撤离名单和签字文件全部封存。
救援工作则没有因为追责停下。
保护伞土壤专家进入防空洞，取走那口地下井的水样。
检测结果比农业区外围更加严重。
酸性物质已经沿着井壁渗入地下水层，重金属含量远远超过安全标准。
“原来的方案要改。”
土壤专家把污染区域扩大了一圈。
“这一片不能继续使用地下井水。”
“建立隔离层，从外部铺设清洁水源管线。”
“否则土地改良完成，第一次灌溉就会重新被污染。”
华国农业部门立刻把新要求加入施工图。
确认村镇再无人员以后，工兵开始拆除随时可能倒塌的危险建筑。
重要物品与村民能够辨认的个人财物被提前封存。
剩余空地接入黑冰回收沟渠，改造成农业区外围最大的缓冲坠落区。
保护伞气象组重新调整冻结高度与风向。
第四版模拟很快完成。
代表黑冰的灰黑色区域避开居民区、医院、运输道路和重要设施，绝大部分落点集中在农田、回收区与已经清空的村镇。
红后给出绿色结果。
【四九城外围农业区首轮清尘方案通过。】
第一批高空水雾弹重新运入发射阵地。
机械臂抬起炮弹，缓缓送向发射架。
冯司令没有立刻下令装填。
他看着屏幕上已经没有热源的废弃村镇，沉声开口。
“无人机再飞一次。”
“地面部队重新核对所有防空洞、地下室和废弃建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