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没有人以后，我们再开炮。”
冯司令的命令传到前线，已经抬起的发射架重新停下。
四架无人机分散进入废弃村镇。
机器狗沿着每一条街道重新搜索。
华国士兵逐栋检查废弃房屋、地下室和防空洞，连被废墟堵死的地窖也没有放过。
第一次搜索用了两个小时。
红后没有发现人类热源。
第二次搜索又扩大到周边农田和灌溉设施。
所有回收沟渠、融化池和预计落冰区域被重新核对。
【目标区域未发现人类生命信号。】
【未发现地兽与外太空蠕虫活动痕迹。】
【首轮清尘行动可以执行。】
冯司令依旧没有马上下令。
调查组恰好在这时传回初步结果。
负责第二批村民撤离登记的人员，早就知道运输车辆没有抵达。
通讯记录里清楚保存着司机汇报车辆故障的时间。
可那个人为了赶在规定时间前完成撤离数据，依旧在文件上签下名字，把七十三名没有离开的村民标记为已经转移。
后续复核人员也没有前往现场，只看了一眼表格便完成确认。
冯司令把调查结果看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先把已经查明的人全部控制起来。”
“车辆调度、登记、复核、最终签字，继续往下查。”
“有人知情不报，一样处理。”
“谁为了政绩放弃群众，谁就是害群之马。”
“现在外面还在打仗，我们没有时间养这种人。”
调查组领命离开。
冯司令这才看向四九城外围农业区。
“所有人撤出预计坠落范围。”
“保护伞气象组接管高空参数。”
“水雾弹，开始装填。”
机械臂将一枚枚炮弹送入发射架。
高空水雾弹排在最前方。
中层与低空水雾弹按照预定顺序进入待发位置。
参与过黑州清尘的多国支援队已经全部进入岗位。
俄国工程人员守在重型回收车辆旁。
美国工程组接管融化池与过滤系统。
南韩维护人员完成最后一轮设备检查。
华国工兵则沿着回收沟渠分散开来。
保护伞气象组组长盯着风速变化。
“低空风向稳定。”
“中层尘幕没有出现偏移。”
“荷兰男孩能源节点聚能完成。”
发射阵地上的信号灯全部变成绿色。
冯司令拿起通讯器。
“发射！”
轰！轰！轰！
大量水雾弹同时冲向天空。
密集尾焰刺入厚重尘幕，很快消失不见。
几十秒以后，高空传来一连串沉闷爆炸。
水雾在不同高度向外扩散。
荷兰男孩按照计算结果，从靠近城区的一侧开始制造极寒。
水雾迅速冻结。
悬浮在空气中的尘埃被冰晶牢牢包裹，重量不断增加。
冻结范围逐层向外围农业区移动。
第一颗黑冰落在废弃村镇外的农田里。
紧接着，整片天空响起密集破空声。
哗啦啦！
无数灰黑色冰块跟暴雨一样砸向地面。
废弃房屋的瓦片被瞬间砸碎。
农田很快铺上一层黑色冰壳。
回收沟渠内传来连续撞击声，黑冰堆积速度快得惊人。
城区地下避难点里，居民同样听见远处的轰鸣。
广播不断重复清尘行动已经开始，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避难区域。
很多人还是忍不住站到通风口附近。
他们看不见农业区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部队正在外面为华国抢回天空。
第一轮冻结结束。
“回收部队，出发！”
战斗指挥频道响彻农业区。
推铲车与运输车冲出掩体。
华国士兵穿着复合防护服进入落冰区域，沿回收沟渠开始清理。
可四九城上空的尘幕比黑州厚了百分之三十一。
第一轮黑冰数量也远远超过原本估算。
三号回收沟渠率先堵塞。
紧接着是五号和七号。
黑冰堆满两条农业道路，几台运输车根本无法通过。
“俄国重型机械去三号沟渠！”
“华国工兵清理五号！”
“七号道路需要更多运输车辆！”
一道道求援信息出现在临时指挥频道里。
多国施工队已经把能用的人手全部压了上去。
可回收速度依旧追不上黑冰融化前的堆积速度。
农业区需要更多人。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附近安置区。
一座临时厂房内，几百名刚结束设备生产的工人正围着广播听前线情况。
厂房外还有附近农业合作社的农民和几支民间工程队。
一个干土木工程的包工头听见多国支援队已经全部进入回收区，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人家外国的士兵都跑到华国帮我们了。”
“咱们又不是没手没脚，难道就坐在这里等着给国家添麻烦？”
他抓起自己的工作服。
“反正我要去支援。”
“你们爱去不去。”
旁边一名老师傅也跟着站起身。
“外面落的不是普通冰雹。”
“都去登记，会开工程车的报工程车，会修设备的报维修。”
“什么都不会的搬东西、装物资，军队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谁要是不听指挥乱跑，干脆留在这里。”
厂房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
“我开了二十年挖掘机。”
“我们合作社还有六辆运输车。”
“我会修水泵。”
“我去装黑冰。”
消息从一座安置区传到另一座安置区。
农业合作社开出运输车辆。
民间工程队带上挖掘机与装载机。
附近工厂把能够暂时离岗的工人组织起来，统一接受安全培训。
保护伞复合防护服和过滤面罩被一批批发放下去。
没有经过登记的人不能靠近农业区。
不会操作设备的人也不允许进入高危落冰区。
华国士兵正在五号沟渠旁清理黑冰，远处忽然传来歌声。
最开始只有几十个人。
很快，越来越多声音加入进去。
《团结就是力量》的歌声穿过昏暗道路，传进每一名士兵的终端。
一支支工农支援队从不同方向赶来。
他们穿着统一发放的复合防护服。
有人驾驶工程车，有人推着运输设备，还有人扛着工具跟在队伍后面。
歌声越来越响。
冯司令站在地下指挥中心，看着代表支援人员的蓝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汇入农业区。
他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这就是我们华国的传统。”
“工农兄弟，八方支援。”
“灾难再大，也不能把这种东西从我们骨头里拿走。”
保护伞专家没有让这股热血变成混乱。
红后重新划分工作区域。
专业士兵和工程人员继续进入核心落冰区。
拥有操作经验的民间工程队负责外围回收道路。
普通支援人员只参与融化池装卸、物资运输与弹体填装。
每一支队伍都有军方人员带领。
原本堵塞的三条沟渠开始恢复畅通。
一车又一车黑冰被运进密封融化池。
过滤设备全功率运转。
尘埃压缩封存。
清水重新抽入储水罐，再被送往水雾弹生产线。
几个小时以后，第一批使用回收水填装的炮弹被运回发射阵地。
四九城外围农业区依旧昏暗。
第一轮清尘只让能见度出现轻微提升。
超过二十公里的尘幕不可能被一次攻击彻底清空。
可没有人因此停下。
农业区里的歌声仍然断断续续传来。
第二批水雾弹已经进入发射架。
冯司令听着频道里的歌声，看向重新抬起的炮口。
“黑一天，我们就打一天。”
“黑一个月，我们就打一整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