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轮，继续发射！”
冯司令的声音传遍四九城外围农业区。
刚刚填装完成的第二批水雾弹同时冲出发射架。
密集尾焰刺进灰黑色尘幕。
高空、中层和低空接连传来爆炸声。
回收黑冰过滤出来的水，重新化作庞大水雾，在二十多公里厚的尘埃中迅速扩散。
保护伞气象组不断修正扩散范围。
“高空湿度达到冻结标准。”
“中层水雾向东偏移百分之三。”
“荷兰男孩调整冻结坐标。”
“避开城区，锁定农业区！”
荷兰男孩再次释放极寒。
已经被水雾包裹的尘埃迅速凝结。
新一轮黑色冰雨从天空坠落。
这一次，落冰范围更加精准。
大部分黑冰砸进废弃村镇、农田和提前挖好的回收区。
少量偏离区域的黑冰，也被外围缓冲沟渠拦住。
“回收部队，进入现场！”
华国士兵率先冲出掩体。
俄国重型机械紧跟在后。
美国工程组开启融化池，南韩维护人员守住过滤设备。
通过安全培训的工农支援队也按照划分路线进入外围区域。
推铲。
运输。
融化。
过滤。
装弹。
再发射。
四九城外围很快形成一条二十四小时没有停歇的清尘生产线。
炮声刚刚停下一阵，运输黑冰的车辆便排成长队。
最后一车黑冰还没完全倒入融化池，装满回收水的新弹体已经运往发射阵地。
所有岗位被分成三班。
人可以休息，设备不能停。
设备需要检修，备用生产线就立刻接替。
清尘行动进入第三天以后，四九城需要大量弹体、过滤材料和工程车辆的消息传向全国。
没有人要求各地一定要支援多少。
可一份份申请还是送进了四九城地下指挥中心。
北方一座仍在运转的机械厂主动停掉民用生产线，转而制造水雾弹外壳。
西部地区送来一批耐腐蚀过滤材料。
南方农业合作社联合调出数百辆运输车。
各地民间工程队把能用的挖掘机、推土机和水泵装上列车，司机跟着设备一起出发。
有人在申请里只写了一句话。
四九城需要什么，我们就造什么。
铁路仍有部分区段受到酸雨损坏。
支援设备无法直接抵达的地方，华国工兵便修出临时道路，再用军用运输车一段段接力。
从各地赶来的人没有全部进入高危区域。
红后按照技能进行分配。
机械工进入维修区。
司机接管运输线。
普通支援人员负责装卸、封存和生活物资。
真正接近黑冰坠落核心区的，依旧是专业士兵与穿着完整防护装备的工程人员。
保护伞工程专家站在临时指挥塔上，看着人员与车辆不断从四面八方汇聚。
“黑州依靠的是完整工业系统。”
“你们很多设备明明没有保护伞先进，却硬是让效率追了上来。”
旁边一名华国工程队负责人笑了一下。
“设备不够，人来补。”
“一台机器搬不完，就开十台。”
“十台还不够，就再从其他地方调。”
“我们别的不好说，人心齐的时候，从来不怕工程大。”
第四天，农业区上空能见度提升到五百米。
第五天，已经能看清远处废弃村镇的轮廓。
第六天，黑冰回收范围向外推进三公里。
工作越往后，人也越疲惫。
最开始不断响起的歌声逐渐少了。
并不是士气降低。
所有人只是累得没有力气再唱。
一名工人握着铁锹，手套里面全是磨破以后渗出的血。
医疗人员给他消毒包扎，要求他休息半天。
他睡了三个小时，醒来以后换了一双手套，又回到融化池外围。
负责驾驶运输车的农民趴在方向盘上睡着。
轮换人员赶来时，他睁开眼睛问的第一句话不是几点了。
“那边堵着的黑冰清完了吗？”
华国士兵同样没有轻松多少。
落冰区内温度极低，脚下还铺着厚厚冰层。
他们每工作四十分钟就必须撤回加热区，否则防护服关节可能被冻结。
可每一次轮换，下一组人都已经提前站在入口等待。
多国支援队也没有离开。
俄国工程师教华国司机更快操作重型推铲设备。
美国工程组连续改造三次过滤管线，把融水处理效率提高了近一倍。
南韩维护人员则把容易损坏的零件全部编号，故障出现以前便提前更换。
黑冰不断从天空落下。
二十多公里厚的尘幕也在这种近乎固执的重复中，一层层变薄。
第九天夜里，红后给出最新结果。
【四九城外围农业区主要遮光层清理完成百分之八十七。】
【外围尘埃回填速度低于当前清理速度。】
【预计下一轮大范围冻结以后，目标区域可以出现稳定自然光。】
消息传到每一个施工岗位。
没有人欢呼。
大家只是默默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第十天清晨，最后一批水雾弹进入发射架。
天空依旧黑暗。
农业区里所有非必要人员全部撤入掩体。
杰克通过保护伞远程气象频道核对参数。
“华国核聚变节点输出稳定。”
“荷兰男孩聚能完成。”
“风向符合最终冻结标准。”
冯司令看向连续十天没有关闭的发射阵地。
“发射。”
水雾弹升空。
爆炸声从低空一直蔓延到高空。
荷兰男孩沿着已经清出的通道逐层制造极寒。
最后一片主要遮光层被冰晶牢牢抓住。
大片黑色尘冰开始坠落。
这一次的黑冰数量已经远少于第一天。
灰黑色天空出现一道细长裂缝。
微弱天光从裂缝里落下。
裂缝继续扩大。
第一束完整阳光穿过尘幕，照在四九城外围农业区的回收沟渠上。
紧接着是第二束、第三束。
越来越多阳光落向农田、废弃村镇和施工阵地。
工作了十天的人纷纷抬起头。
有人举起沾满黑灰的手遮住眼睛。
有人站在工程车旁边，任由刺眼阳光照在脸上。
短暂安静以后，农业区各处响起压抑不住的欢呼。
他们没有停留太久。
黑冰还在落。
回收工作也没有结束。
一名华国工人看了几眼太阳，便重新戴好面罩。
“看见了就行。”
“先干活，四九城里面还黑着呢。”
这句话让周围的人重新拿起工具。
外围农业区恢复的只是一片稳定光照。
四九城城区上空依旧覆盖着厚重尘幕。
地下避难点里的居民无法直接看见太阳，只能通过监控画面看到地平线尽头出现一条明亮光带。
可这一条光带已经足够证明，黑州的成功不是偶然。
保护伞的清尘方案在华国同样有效。
阳光恢复以后，土壤研究组立即进入农业区。
取样、钻探和地下水检测设备沿不同方向铺开。
红后根据污染深度、重金属含量和菌群死亡程度，将整片农业区划分成二十七个独立区域。
屏幕上只有三个区域显示黄色。
剩余二十四个区域全部标成红色。
【一号、三号、七号区域可以立即进行土壤改良。】
【其余区域需要优先处理地下水与深层重金属污染。】
华国农业负责人看着那大片红色，脸色有些难看。
“忙了十天，只能先救三块？”
冯司令却没有失望。
“三块也是土地。”
“先把能救的救回来。”
“剩下二十四块，一块一块处理。”
“天都让我们打亮了，还怕脚下这点泥？”
工农支援队开始转移设备。
一部分人继续回收黑冰。
另一部分人前往三个可以立即改良的区域，搭建独立排水和封闭防护设施。
当天傍晚，一架来自黑州的运输机降落在四九城临时机场。
第一批由保护伞地下农场培育扩增的清洁菌群，被装在恒温密封箱里送下飞机。
保护伞土壤专家打开农业区地图，看着面前辽阔的污染农田。
“清尘用了十天。”
“把这些土地真正救回来，可能需要更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