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把真东西教给你的人，才称得上真正的专家。”
老专家的评价没有传进保护伞人员耳中。
他们已经离开农业实验区，重新回到四九城地下指挥中心。
华国农业团队可以独立扩增菌群，也掌握了轻度污染土地的改良流程。
保护伞只需要留下少量土壤专家继续指导。
剩余人员必须转向更困难的任务。
四九城城区清尘。
外围农业区已经重新看见太阳，也拥有大片能够回收黑冰的空地。
保护伞气象组准备利用这片区域，把城区上空的尘埃引到城外。
可红后连续进行了十几次模拟，结果都不理想。
四九城建筑太密集。
高楼之间形成的乱流不断改变低空气流方向。
地下避难设施还在通过通风口向地面排放热气。
水雾一旦提前凝结，黑冰便可能直接落入居民区。
“不能一次处理整个城区。”
保护伞气象组组长将地图划成不同方格。
“分区。”
“每次只动一小块。”
“先向目标区上空释放水雾，再由荷兰男孩制造局部气压差，把湿润尘埃推向外围农业区。”
“等尘埃离开城区以后统一冻结。”
华国气象专家盯着模拟画面。
“如果中途风向改变呢？”
“立即停止冻结。”
“宁可浪费一批水雾弹，也不能让黑冰砸进城区。”
“那清理完整个四九城需要多久？”
保护伞气象组组长看向红后给出的数字。
“至少一个月。”
会议室短暂安静下来。
冯司令很快作出决定。
“一个月不算久。”
“群众已经在极夜里熬了这么长时间，再坚持一个月，总比永远看不见太阳强。”
四九城开始重新分配人力。
老人和孩子被安排进入更加安全的地下区域。
他们不需要接触黑冰，也不用进入地面高危区。
但地下后勤并不轻松。
有人负责整理弹体零件。
有人帮忙分装食物和热水。
年龄大一些的孩子跟着老师登记物资，将一箱箱护目镜、过滤器和医疗用品送往地面出口。
几名老人坐在维修区旁边，给破损工作服缝补内衬。
能够承担高强度工作的工人、农民、司机和其他青壮年，则主动报名进入地面施工队。
每个人都必须完成安全训练。
通过训练以后领取复合防护服，再由军方统一安排岗位。
没有工程经验的人不能进入落冰核心区。
不会驾驶设备的人便负责外围运输。
懂维修的进入设备组。
熟悉道路和建筑的人跟着华国工兵规划疏散路线。
一名准备进入地面的工人把孩子送进地下避难区。
孩子拉着他的袖口。
“爸，你也留下来不行吗？”
男人蹲下身，给孩子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在下面帮忙数零件。”
“爸爸去上面把灰尘清走。”
“咱们都在干活，只是分工不一样。”
孩子犹豫了一会，认真点头。
“那我不数错。”
第一片实验区选在城区西北边缘。
这一带地面人员已经转入地下，老旧建筑也完成临时加固。
水雾弹进入发射架。
多国联合施工队全部抵达外围农业区。
俄国人员负责黑冰重型运输。
美国工程组守住融化与过滤系统。
南韩维护队检查每一条回收管线。
华国士兵与工农施工队则分布在城区和农业区之间。
保护伞控制荷兰男孩与整体气象参数。
“第一实验区，水雾释放。”
数十枚炮弹从城区外升空。
它们在目标区域不同高度炸开。
水雾没有立刻冻结，而是附着在遮光尘埃上。
荷兰男孩缓慢改变局部气压。
城区上空的湿润尘埃开始移动。
它们沿着红后计算出的通道，一点点飘向已经清空的外围农业区。
所有人都盯着风向数据。
“低空气流稳定。”
“中层尘埃进入城外区域。”
“高空目标通过冻结边界。”
气象组组长猛地抬手。
“冻结！”
荷兰男孩释放极寒。
大片黑色尘冰在农业区上空成形，集中砸向提前准备好的回收地带。
城区没有出现大规模落冰。
第一片实验区的能见度从不足百米提升到接近五百米。
光照依然微弱。
但方案已经得到证明。
红后迅速将完整城区划分成更多清尘区域。
四九城真正的城市清尘行动，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时间在一轮轮水雾弹与黑色冰雨中不断向前。
一个月后。
四九城上空依旧响着炮声。
只是水雾弹的发射位置，已经从城区西北边缘推进到最后几片主要遮光区域。
这一个月里，发射、引尘、冻结、回收和装弹没有停止过。
老人和孩子始终守在地下后勤线。
装满零件与物资的推车每天从避难区送到地面出口。
青壮年工农施工队和多国联合部队则在地面三班轮换。
有人受伤，有人累倒。
能够重新站起来的人，休息以后依旧会回到岗位。
参与过黑州和外围农业区清尘的华国人员，也逐渐能够独立承担更多计算与施工任务。
保护伞不再需要指挥每一条回收沟渠。
华国指挥组可以根据落冰数据自行调整车辆和人力。
气象参数依旧由荷兰男孩控制，但水雾弹轨迹与地面回收已经完成本土交接。
第三十天上午，最后一片主要遮光层被推向城外。
荷兰男孩完成冻结。
黑色尘冰在外围农业区落下。
覆盖四九城主要城区数月的灰黑色天空，终于出现大片缺口。
阳光从西北方向进入城市。
先照在高楼顶部。
再沿着道路、医院和居民区缓慢向下铺开。
十八万群众所在的大型地下避难城，打开了第一道通往地面的安全出口。
老人牵着孩子走上台阶。
很多孩子已经不记得真正的太阳是什么模样。
他们抬头看着刺眼光芒，既不敢直视，又舍不得回到地下。
一名老人站在出口旁边，嘴唇不断颤抖。
“亮了。”
“四九城真的亮了。”
主要城区已经恢复稳定能见度。
城市边缘仍有一些区域处于昏暗状态，需要转入长期清理。
小冰河世纪带来的低温也没有马上消失。
可阳光已经能够落到城市地面。
恰好在这一天，外围农业实验区传来新的消息。
华国自己扩增的第二批菌群完成投放以后，第一片扩大实验田内的麦苗已经成片长了出来。
此前只有一颗绿色嫩芽的土地，现在覆盖着一层浅浅绿色。
华国农业人员完成全部检测。
根系生长正常。
重金属吸收没有超过安全标准。
菌群循环保持稳定。
这批麦苗使用的菌群由华国自己扩增。
土壤改良和灌溉也由华国团队独立完成。
保护伞专家只在关键节点进行复核。
阳光照进四九城的同一天，华国也真正掌握了第一套可以自行复制的轻度污染土地恢复流程。
冯司令站在农业区边缘，看着阳光下的麦苗，深深吸了一口气。
“天亮了。”
“地里也重新长东西了。”
“这一个月，值。”
华国清尘系统开始从全功率转入维持状态。
多国联合施工队没有立刻撤离。
他们开始清点设备、整理剩余弹药，并与华国工程部门完成最后的技术交接。
保护伞气象组也需要重新汇总四九城数据，确认城区不会出现大规模尘埃回填。
所有人员只进入撤离准备阶段。
运输机尚未装载，下一站行动方案也没有正式下达。
盟军通讯画面在这时亮起。
马尔科夫出现在屏幕中央。
他身后的伏加特新城仓库里，整整齐齐摆满已经生产完成的水雾弹。
黑冰回收设备、融化池和过滤管线也全部完成测试。
马尔科夫看了一眼阳光下的四九城，又看了看成片生长的麦苗。
“华国的太阳和麦苗都有了。”
“伙计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