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该轮到俄国了吧？”
马尔科夫的声音通过盟军通讯传进四九城地下指挥中心。
叶枫没有立刻回答。
保护伞的行动顺序虽然通过抽签决定，但华国清尘刚刚完成，谁也不能保证尘埃不会重新大规模回填。
红后仍在监测四九城上空。
【建议维持观察四十八小时。】
【确认华国清尘系统能够独立运行以后，再转移保护伞气象组。】
叶枫看向通讯画面里的马尔科夫。
“再等两天。”
“四九城稳定，下一站就是伏加特新城。”
马尔科夫点头。
“两天而已。”
“我等得起。”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四九城没有停止日常清尘。
外围农业区的回收系统独立运转。
华国气象人员按照保护伞留下的参数，完成了两次小规模水雾释放与尘埃冻结。
主要城区没有出现大面积回填。
华国自己扩增的菌群也保持稳定。
第二片轻度污染实验田进入改良阶段。
第四十八小时结束，红后给出绿色结果。
【四九城稳定日照维持正常。】
【华国已经具备独立维持当前清尘区域的能力。】
保护伞批准气象组转移。
多国联合施工队开始装载设备。
华国本可以让所有士兵和工程人员留下。
四九城外围仍有大量工作没有完成。
可冯司令经过考虑，还是从参与黑州和四九城清尘的队伍里抽出一批经验最丰富的人。
“你们跟着保护伞去俄国。”
林飞看着名单。
“四九城这边还需要人。”
“需要人，可以从其他地方补。”
冯司令回答得很干脆。
“俄国士兵从黑州一路帮到华国。”
“他们在回收沟渠里干的活，不比我们的士兵少。”
“现在轮到俄国，我们不能装作没看见。”
“带着咱们学会的东西去。”
“帮他们尽快把太阳抢回来。”
林飞立正敬礼。
“明白。”
联合施工队离开营地的那天，四九城主要道路已经恢复自然光照。
保护伞和盟军人员原本以为，他们会像来时一样直接前往机场。
车队刚驶出农业区，速度却逐渐慢了下来。
道路两侧站满华国群众。
参与过黑冰回收的工人还穿着工作服。
农民从农业实验区赶来，鞋底沾着刚刚改良过的泥土。
七十三名从废弃村镇救出的幸存者也来了。
他们有些人还没有完全康复，只能披着厚衣服站在路边。
刚从地下避难城走出来的老人牵着孩子，安静望着缓慢通过的军车。
没有人冲向道路，也没有人阻挡车队。
大家只是站在划定区域外，目送那些帮助华国打破极夜的人离开。
临时机场入口，华国士兵已经列成整齐方阵。
林飞走到队伍最前方。
“敬礼！”
唰！
所有华国士兵同时抬起右手。
道路两侧的群众也跟着抬起手。
有人的动作并不标准。
有些老人甚至抬错了位置。
可没有一个人提前放下。
林飞看向保护伞与盟军队伍。
“感谢保护伞和盟军为华国做的一切。”
“华国不会忘记每一个并肩作战的朋友。”
保护伞士兵停下脚步。
俄国、美国和南韩人员也陆续转身。
所有军人向送行群众与华国方阵回礼。
短暂安静以后，人群里响起掌声。
掌声一路追到运输机旁。
舱门关闭时，很多人依旧保持敬礼姿势。
数架运输机先后滑出跑道，穿过四九城刚刚恢复的阳光，重新进入远方灰黑色尘幕。
几小时后，机舱外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伏加特新城到了。
运输机落地时，外部温度已经达到零下四十度。
小冰河世纪让俄国原本寒冷的气候变得更加极端。
跑道两侧覆盖着厚厚冰层，工程车辆排出的热气刚刚离开管道便凝结成白雾。
马尔科夫裹着厚重军大衣等在机场。
他没有准备鲜花，也没有安排欢迎仪式。
“欢迎的话就不说了。”
“先去看东西。”
“我猜你们会满意。”
车队直接驶向伏加特新城工业区。
第一座仓库大门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成排水雾弹。
第二座仓库储存着弹体零件、过滤材料和备用高压水泵。
城市外围的黑冰回收沟渠已经完工。
融化池、过滤系统和污染封存区全部完成压力测试。
一座大型核聚变核心正在为整座城市供能。
保护伞工程专家连续查看几个区域，最后不得不承认。
“你们准备得很完整。”
“伏加特新城建筑密度不高，外围空地也足够。”
“只看地面条件，比四九城简单得多。”
马尔科夫咧嘴笑了起来。
“作业都摆在面前了。”
“照着抄还抄不明白，那才是真正的蠢货。”
保护伞没有直接动用整批弹药。
气象组先从仓库抽出一枚标准水雾弹，进行高空释放测试。
发射架在城市外围抬起。
炮弹带着尾焰冲入黑暗天空。
最开始的飞行数据十分正常。
可弹体进入三千米高度以后，外部喷口温度迅速下降。
水雾刚刚开始分段释放，便在低温空气中凝结成细小冰粒。
弹体继续上升。
喷口却已经被冰层堵住。
高空释放失败。
大量冰粒停留在低层尘幕里，根本没有渗入中层与高空。
红后立即终止测试。
【标准水雾弹不适用于伏加特新城当前环境。】
【水雾提前冻结高度：三千六百米。】
【高空尘幕渗透率低于百分之七。】
马尔科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点。
“零下四十度，不是更方便结冰吗？”
“太方便了。”
保护伞气象组组长指着冻结曲线。
“方便到水雾根本上不去。”
“我们要清理的是二十公里厚的尘幕，不是只清理三千米以下。”
“按照现在的弹体发射，荷兰男孩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俄国工程师皱起眉头。
“那怎么办？”
保护伞气象组调出伏加特新城核聚变电站数据。
“利用废热。”
“先把填装水预热，再给弹体和喷口加装保温层。”
“高压热水抵达目标高度以后释放。”
“低层温度损失交给保温结构，中高层水雾扩散完成以后，再由荷兰男孩统一冻结。”
方案确定，联合施工队立即进入俄国军工厂。
华国工程人员负责设计保温管线。
美国工程组重新调整弹体内部压力。
南韩维护队对喷口密封结构进行低温测试。
俄国军工部门则直接拆开现有生产线，按照保护伞参数更换材料。
大型核聚变核心产生的废热被引入弹药填装区。
水温逐步提高。
弹体外层增加耐低温隔热结构。
喷口内部也安装了短时加热组件。
两天以后，第一枚改造弹进入发射架。
它顺利穿过三千六百米低温层。
喷口没有结冰。
弹体抵达接近二十公里高度以后，滚烫高压水按照不同节点释放。
水雾迅速扩散进高空尘幕。
中层与低层释放同样正常。
红后给出通过结果。
【高温水雾弹测试成功。】
【伏加特新城三层尘幕均达到预期渗透标准。】
俄国军工部门当场启动备用生产线。
弹体、耐高温材料和高压设备从另一座仓库运出。
保护伞专家看着迅速运转起来的工厂，仍然提醒了一句。
“伏加特新城的尘幕范围很大。”
“需要的水雾弹数量，可能比黑州还多。”
马尔科夫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我们早就在准备了。”
“这里可是拥有大型核聚变核心的伏加特新城。”
“包够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