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随便用，弹药随便造。”
马尔科夫说得十分随意。
保护伞工程专家却没有把这句话当成吹牛。
伏加特新城地下，大型核聚变核心的输出功率正在快速提高。
城市工业区恢复满负荷运转。
高温水雾弹生产线不断吞入弹体与耐低温材料。
更庞大的能源则通过地下管线，向整座城市不同区域输送。
保护伞气象组原本还在计算黑冰融化池需要扩大多少。
马尔科夫看了一眼图纸。
“不用扩大。”
“黑冰为什么一定要送进融化池？”
气象组组长抬起头。
“不送进去，难道等它自己融化？”
“对。”
马尔科夫在城市地图上打开另一套系统。
大量红色线条出现在道路、工业区和外围空地下面。
“这是伏加特新城建设时铺设的地下供热管线。”
“以前使用普通能源，只开放居民区和主要道路。”
“大型核聚变核心点火以后，整套系统都可以启动。”
“把废热送进地下。”
“黑冰落下来，直接在地上化掉。”
保护伞工程专家放大管线分布。
供热网络覆盖了伏加特新城主要城区、军工区、运输道路和预定落冰区域。
部分外围空地虽然没有现成管线，俄国工程队也已经提前铺设临时加热板。
热量不需要额外燃料。
核聚变核心运行产生的废热原本就需要处理。
现在正好被全部送入地面。
“那水源呢？”
美国工程师问道。
“伏加特新城的尘幕范围很大。”
“就算弹体足够，持续发射需要的水也不是小数字。”
马尔科夫又打开一份管线图。
“海里有的是。”
伏加特新城早就修建了一条通往北方海域的取水管线。
海水进入城市以后，先通过核聚变供能的淡化设备去除盐分，再送入高压加热区。
如果不经过淡化，海水中的盐会随尘冰落向地面，造成土地盐碱化和设备腐蚀。
可在几乎不缺能源的伏加特新城，海水淡化根本算不上负担。
取水泵全功率运转。
清水储罐的液面不断上涨。
核聚变废热将水加热以后，直接送往弹药填装线。
弹壳已经提前造好。
水源更是取之不尽。
俄国不需要等待黑冰回收融水，便能持续生产高温水雾弹。
保护伞工程专家看完两套系统，缓缓点头。
“这倒是比黑州更直接。”
“你们唯一需要控制的，就是地面温度。”
“温度太低，黑冰会堆积。”
“温度太高，融水会迅速蒸发，把尘埃重新带回空气。”
马尔科夫转头看向俄国工程部门。
“听见了？”
“让保护伞给标准，你们负责执行。”
“别把刚刚打下来的灰又送回天上。”
地热系统很快进入测试。
主要道路表面温度被控制在五摄氏度左右。
外围落冰区温度稍低，只保证冰块能够持续融化，不会产生大量蒸汽。
抽吸车、泥水运输车和过滤设备沿预定路线排开。
居民已经转入核聚变供暖的地下区域。
俄国士兵和工人进入地面岗位。
参与过黑州与华国清尘的多国联合施工队也完成部署。
所有准备项目变成绿色。
正式清尘开始。
伏加特新城外围，数十座发射架同时抬起。
马尔科夫亲自站在临时指挥区。
“保护伞的伙计。”
“参数有没有问题？”
气象组组长看着高空数据。
“高温水雾弹状态正常。”
“荷兰男孩完成聚能。”
“所有预计落冰区域已经清空。”
马尔科夫拿起通讯器。
“那就开炮。”
轰！轰！轰！
整座城市外围被发射尾焰照亮。
第一批高温水雾弹冲进零下四十度的低温空气。
弹体保温层与喷口加热装置正常运行。
炮弹穿过低空，没有出现提前结冰。
高空水雾弹率先抵达接近二十公里的目标区域。
中层和低空弹体随后完成释放。
海量温热水雾渗入尘幕。
红后不断更新扩散数据。
【高空层湿度达到冻结标准。】
【中层覆盖完成。】
【低空层覆盖误差低于百分之一。】
荷兰男孩开始制造极寒。
温热水雾瞬间凝结。
二十公里尘幕内，大量灰尘被冰晶抓住。
细小冰晶不断扩大，最终失去悬浮能力。
黑色尘冰从伏加特新城上空坠落。
最先落地的一批冰块砸在工业区外围道路上。
冰层刚刚接触地面，底部便开始融化。
加热管线释放出的热量持续向上渗透。
拳头大小的黑冰迅速缩小，化作一滩灰黑色泥水。
越来越多黑冰落下。
道路没有被冰层封住。
回收沟渠也没有出现冻结堵塞。
整片落冰区只剩下一滩接一滩混合尘埃的黑水。
“抽吸车辆出发！”
俄国重型泥水车沿道路推进。
华国工程人员负责调度不同区域的车辆。
南韩维护组守在过滤管线旁。
美国工程组则不断调整淡化水与回收水的混合比例。
抽吸口贴近地面，将黑色泥水直接送进密封储存舱。
过滤系统分离尘埃。
污染物被压缩封存。
剩余水重新送回填装线。
回收水不够，海水淡化系统立刻补上。
整条生产线没有因为水源中断过一秒。
第一轮发射刚刚完成，第二批高温水雾弹已经进入发射架。
保护伞专家站在指挥区，看着伏加特新城上空不断落下的黑色冰雨。
同样的清尘方法，在这里展现出完全不同的效率。
黑州需要车辆把黑冰运进融化池。
华国需要庞大人力清理回收沟渠。
伏加特新城却利用核聚变废热，让冰落地便化成水。
水源不够便从海里抽。
能源不够便提高核聚变核心输出。
军工生产跟不上便再开启一条备用线。
大型核聚变城市的底气，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清尘行动连续进行了四天。
伏加特新城建筑密度较低，不需要像四九城一样划分大量狭小区域。
荷兰男孩每完成一次冻结，下一片区域便立刻接上。
第四天上午，城市上空最后一片主要遮光层被黑冰拖向地面。
灰黑色天空出现大片裂口。
阳光穿过尘幕，落在伏加特新城核聚变电站外墙上。
随后照向工业区、主要道路和居民区。
地面温度依旧接近零下四十度。
小冰河世纪也没有因为阳光出现立刻结束。
可地下居民区的出口还是全部打开。
俄国居民穿着厚重衣物走上地面。
有人仰着头看太阳。
有人伸手接住从屋檐落下的融水。
更多人只是沉默站着，让久违的光芒落在脸上。
一名俄国工人从怀里拿出金属酒壶。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先向地面倒了一点。
“第一杯，敬太阳。”
他又举起酒壶，朝保护伞和多国联合施工队所在方向晃了晃。
“第二杯，敬从世界各地来帮我们干活的兄弟。”
周围响起一片回应。
马尔科夫没有阻止。
他只通过频道补充了一句。
“值班的人不许喝。”
“等换班以后，每个人都有。”
伏加特新城主要区域进入稳定日照维持阶段。
多国联合施工队开始检查车辆、过滤设备和剩余弹药。
下一顺位是美国。
可在保护伞确认俄国上空不会大规模回填以前，所有人依旧留在伏加特新城。
设备只完成清点，没有装机。
盟军通讯在这个时候接入临时指挥区。
山姆出现在画面里。
他身后的美国军方据点依旧一片漆黑。
照明设备让他的脸色显得更加疲惫。
“俄国已经看见太阳了。”
“他们有核聚变核心、有海水，还有完整工业。”
山姆停顿了一下。
“可我们没有这些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