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马行的牙人一天到晚见的三教九流之辈多了去了，看张明渊的表情，就知是预算不足。
但能来，就是有购买意愿。
预算不足有预算不足的买法！
“郎君若是手头比较紧，我们这里也有一些便宜的。”
张明渊扬起头，“便宜的？”
“对！”牙人解释道，“但，这价钱低了，奴婢自然是有缺陷。”
“就比如，缺胳膊少腿，或聋或哑，又或者体虚染病。”
张明渊恍然点头，“那他们需要多少银钱。”
“郎君可以说下你的要求。”
“缺胳膊少腿就算了。不过，聋哑倒没问题，稍微有些病症也无碍。”
作为修仙者，哪怕身有缺陷，他也能治疗。但，断肢重生的难度要比其他缺陷大得多。
牙人点着头，思考了一会儿，“大概得三五贯，郎君随我来。”
跟着牙人在口马行左拐右拐，终于，到了一处奴婢栏……
奴婢栏里，共有六个奴婢。相比较外面或是哭闹或是哀嚎，她们倒不哭不闹。
“郎君可以看看这六个对哪个满意。”
牙人指着这六人，一一介绍起她们的年龄相貌和来历。
张明渊挑选了一番，最终选中了一个言语稍有障碍的人。
她的听力倒是没问题，只是说话困难。不像先天聋哑，应当是声带受损。
“就她了。”
“郎君，她需要四贯钱。”
张明渊点点头，“没问题。”
牙人脸上扬起笑容，既然谈妥了，接下来的流程就好办了。
牙人伸手，指了指圈中的小哑巴，“你，出来，跟我们走。”
小哑巴呆了呆，似乎没想到最后被选中的是自己。
但还是连忙站起来，跟在牙人身后。
下一步，便是前往市亭司写市卷。
报上各种信息，然后署名签名。各项条约条款。
一条一条倒是极为正规，跟劳动合同大差不差。
搞完了这一步，就是钱货两讫，交易完成。
来时带的五贯钱还剩下一贯，身后多了个跟屁虫。
市券上，这姑娘名叫映雪。
当然，这种无姓之名，大多都是卖家为了好卖货，起的‘雅名’。都是梅兰竹菊，春夏秋冬，风花雪月这几个字组合起来，让奴婢听起来像是个大家族的丫鬟。
“你今年十六？”张明渊一边在前面走着，一边问道。
“唔！”映雪一个激灵，呜呜啊啊的连连点头。
这姑娘看起来瘦弱娇小，真不像十六的样子。
不过，这个年代，吃饭都吃不饱，身材瘦弱些，也不是不能理解。
张明渊没再问话，只是，心中思绪纷杂。
今日，算是见了这个时代的另一面了。
等日后，有能力了，可以尝试改变一下这个时代。
映雪像只小老鼠一样，低着头，佝偻着腰，时不时抬头瞄一眼张明渊。
她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花四贯钱买下自己！
那可是四贯钱啊！
要是当年自己有四贯钱，也不至于沦落到成为贱籍。
买下自己的郎主，倒是真好看……
“知道怎么买菜吗？能出门采买吗？”张明渊忽然出声。
映雪紧张的攥紧破麻衣的衣角，呜呜呀呀的摇头晃脑。
张明渊：“……”
“能行就点头，不行就摇头。”
映雪沉默一会儿，重重的点了点小脑袋。
“真能行？”张明渊再问了一遍确认。
理论上，确实没什么问题。毕竟，就算是不能开口，也能带个字条，指一指商品。
“啊！”映雪这次点头更用力了些。
“能行就好。”张明渊安慰小丫头一句，“放心，明日我亲自带你去一趟认认人。”
听张明渊这么一说，映雪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她不是做不了，就是怕搞砸了。
“会做饭吗？”张明渊而后瞬间自问自答，“算了，就算会，我也不一定吃的习惯。”
回家这一路上，为了缓解这小丫头的紧张心理，张明渊嘴巴就没停下。
絮絮叨叨，想到哪里说哪里。
一直到了醉仙阁，张明渊抬头一看，倒是在门口发现了两个熟人。
“哟，二位国公大人来了啊。”
张明渊一乐，原以为，今日自家没客人了呢。
国公？！
映雪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往张明渊身后躲了躲，打量着面前的两陌生人。
究竟是不是国公她倒分辨不出，但……那一身锦服确实是大富大贵之人。
“唉哟！”程咬金怪叫一声，“贤侄你可算是回来了！”
李靖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张明渊身后的小丫头，眉头瞬间蹵起，“明渊，这位是……”
“哦。我这不怕偶尔有事，你们寻不到我嘛。这是我从口马行买的奴婢。”
李靖眉头舒展开来。奴婢啊，奴婢就好！
伴君如伴虎。明渊既然打算尚公主，那生活中的小事，可就得格外注意。
不过……这奴婢躲在主家身后像什么样子！
改天得和明渊好好说说了。
“走，二位叔伯进屋喝酒！”
张明渊招呼一声，取出钥匙打开酒楼大门。
杜公的事情虽然紧急，但也不是急这么一时半刻，两人相视一眼，跟着张明渊进了酒楼。
映雪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张明渊身后。
进了屋，李靖和程咬金轻车熟路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张明渊则是往后院去，取酒取些桑葚樱桃。
“以后，这些活就得你干了。”张明渊交代身旁的映雪一声。
说完后，看了看后院的屋子，除了自己住的那间，还有好几间房。
“你去收拾一下那间屋，以后你就住那间了。”
映雪怯生生的点着小脑袋。
本来想一回家就朝这小家伙放一个净身术，这下估计得过一段时间了。
端着酒和水果，张明渊来到了前酒楼。
东西摆桌，给两位长辈斟好酒，“二位叔伯想必是找我有什么急事吧？”
“让你小子看出来了。”程咬金仰脖一口干了灵酒，整个人都通透了，就是这个味！
李靖把玩着酒杯，问道，“明渊，你……会医术？”
医术？
张明渊哦哦了两声点了点头，“略懂一二。”
要说医术，自己只在丽质和柔安面前展现过。
但……展现出来的那点东西，应当不值得重视吧？
“你说过……要帮公……李丽质和李柔安治病？”
代国公哟，你刚才是想说公主吧？
张明渊也不在意这个了，“确实说过。”
“你……”李靖沉沉的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啊。”
“明渊贤侄，你真能治吗？”程咬金问道。
“真能！”
“你真能治？不是在糊弄我俩？”李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能治，真能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