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殿,看着抓着自己裤腿的粗壮汉子,李世民嘴角抽了又抽。
“知节,你这是做什么?”
“快起来,快起来。”
这论起不要面皮,整个朝堂,没人能比得过程咬金了。
程咬金老实巴交的脸上满是委屈,“陛下,长孙无忌得了机缘,成了土地神,臣并无不满。但……你可不能忘了臣啊!”
李世民:“……”
“昨日没喊你,是因为,近日你都在忙碌灵酒的事宜。”
李世民接着道,“更何况,知节你又不是不知,跟明渊聊天时,节奏不知何时就会歪到一个没人能料想到的方向。”
程咬金嗷嚎的声音戛然而止,这他太清楚了啊!
跟张明渊聊天,一次有一次的震惊,开局随意,结尾震惊,过程懵逼。他可太懂了!
“实不相瞒。”李世民眉头一皱,脸色一变,“昨日,朕是打算和明渊摊牌,开诚布公的聊聊。”
“朕,都做好了今日禅位于明渊的准备。”
这话,程咬金也信。
灵酒拍卖的事宜,都是他撑起来的。他可太知道售卖过程中,世家子弟有多配合了。
不仅没有一点傲气,甚至还会拿出身份,帮忙稳定秩序。
真让他开了眼了。
所以,张明渊绕开陛下,跟世家‘暧昧不清’,在陛下视角下,说不准真做好了退位的准备。
“你呢,跟朕关系不错。但,跟明渊关系同样不浅。朕不想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程咬金:……
呃,是这样的吗?
“可陛下,为何代国公李靖也跟着去了?”
李世民一拍大腿,愁容满面,“那是因为,李靖跟朕多少有些交情,还是明渊的长辈。哪怕我和明渊的谈判谈崩了,代国公也能保朕一命啊……”
昨日带着李靖前去,李世民还真是就是这么想的。
带李靖是为了保命,带魏征是为了让魏征站在大义上帮自己说说话,带长孙无忌是因为他是真正的自己人,带房玄龄是因为……
房卿和明渊的关系,在一众大臣中最差。挡在身前,也能吸引火力。
跟房卿闹翻了,可就不能跟我闹翻了哦~
这都是帝王权术,学吧你就。
若不是场合不太对,李世民又对长孙皇后爱的深沉,他都想把长孙皇后带上。
毕竟,明渊再怎么生气,还能对自己怀孕的妻子下手?
当然,带这些人确实是有讲究,但不带程咬金,真没多少讲究,多他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没带,纯粹是没想起他。
这几日,程咬金忙的连轴转,在李世民面前没露多少脸,所以……
但,说可不能这么说,语言得用艺术加工一下啊。
程咬金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想不出来。
“更何况,知节,你以为,这土地神就是个什么好差事?”
“不是吗?”程咬金两眼迷瞪。
“是的话,为什么不是药师当值,为什么不是朕,为什么不是知节你呢?”
“呃……”程咬金挠挠头,搓搓手,“陛下,这其中,有什么俺不知道的门道吗?”
“那道没有。土地神的信仰说破了天,也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是个大机缘!只是明渊告诉朕,他给我们准备了更好的。”
这话,李世民也不怕被长孙无忌听了去。
因为,要不是靠着李世民的提携,土地神的信仰怎么也轮不到他。
若是还不知足,那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的代表了。
“这样啊。”程咬金呆愣愣的点点头,合理,确实合理。
眼睛一转,程咬金道,“陛下,这灵酒的售卖,又积攒了些银子,要不我今日去明渊府上,把分成送去?”
程咬金可不傻,他的目的就是露个脸,在李世民面前刷了一手存在感后,该去张明渊那里刷刷存在感了。
“去吧。”李世民直接点头应下了,“这种事情,以后不必向朕汇报了。只要明渊有时间见你,你随时找他就好。”
昨日,跟张明渊说开了后,李世民就准备完全放手了。
这人啊,想要成功,就得把自己的位置摆正确。
而李世民,无疑是个成功人士。
他现在,就想盯着长孙无忌走出一条成仙的路,然后自己好顺着这条路,走向长生!
程咬金打量着李世民的表情,看样子,陛下是认真的了。
那,自己倒是好操作了。
“那,臣告退了?”
“欸,知节这么着急走干嘛?”李世民拍拍程咬金的肩膀,“知节就不想知道,朕昨日和明渊都聊了些什么?”
“呃……”
“来,知节,我跟你说……”
——
——
岭南
站在小山包上,张明渊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
没有调研,就没有发言权。
穿越前,他看某些历史小说时,穿越者拿出什么一年三熟的稻种,拿出什么土豆红薯,立马就能惊呆朝堂,甚至能当场立为农圣。
土豆红薯,目前张明渊还没有找到。
但,一年三熟的稻种,他倒是见到了。
大唐,本就有一年三熟的稻种。
但,之所以能一年三熟,问题不在稻种,而在当地气候。想要全国普及,根本不现实。
张明渊摇摇头,“岭南,的确不适合人类居住啊……”
瘴气,蚊虫,毒蛇,一个不注意,就会当场离世。
这个时代的医术,可远没有那么发达,被蚊子咬一下都可能直接去世……
“高明,青雀,若是要你们开发岭南,你们会怎么做?”
李承乾和李泰满脸汗水,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生活在这边的农户都是袒胸露乳的赤着上身,甚至有些连下身也只用一片布挡一挡。
原以为,是野蛮和不受教化。
但切身实地的跟着张明渊溜达了大半天后,俩皇子也想脱了衣服凉快凉快了。
“开发岭南?”李承乾晃着脑袋,轻轻咬着嘴唇,“在来这里之前,我想着,让关内百姓移居过来。但真正在这里呆了半天后,除非我在关内真的没有活路了,否则,我不可能来这潮湿闷热如蒸炉一样的地方。”
李泰也哭丧着脸,“要不,把犯了大错的罪人扔过来开发吧。”
说完后,李泰本人也是一愣。好像,大唐本来就是这么做的啊。
流放岭南?
怪不得叫流放岭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