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力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真的！千真万确！如果我牛大力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张小芳转过头，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眼神闪烁了几下。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试探：“我不让你发誓，明天，我跟黄由光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
你敢不敢，就在民政局门口，当着黄由光的面，亲口告诉他，从今往后，我张小芳，是你牛大力的女人？”
牛大力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猛地转头看向张小芳。
张小芳这个要求，可谓石破天惊！
这不仅仅是公开承认关系那么简单。
这意味着，他牛大力要当着张小芳前夫的面，公然宣示主权，这不仅会让张小芳彻底扬眉吐气——
告诉黄由光，离了你，老娘照样有人抢着要！同时也是一种赤裸裸的报复和打脸。
但对他牛大力而言，后果也同样严重。
一旦这么做了，他和张小芳的关系将彻底曝光在阳光下，不再是地下情人，而是板上钉钉的男女关系。
用不了多久，全村、全镇，甚至整个东青市认识他们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
他和黄由光，极有可能成为真正的仇人。
而且，在那些不明真相、或者本就看不惯他们的人嘴里，他和张小芳，很可能会被传成一对奸夫淫妇、狗男女。
张小芳紧紧地盯着牛大力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当她看到牛大力在听到这个要求后，明显愣了一下，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犹豫和沉默时。
她心里那刚刚升起的一点点微弱的希望之火，瞬间又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失望和冰凉。
果然……他只是在骗我。
他根本就不敢，也不愿意为了我，去承担这些流言蜚语，去面对黄由光的怒火。
我在他心里，终究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玩物罢了。
张小芳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到极点的笑，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她声音干涩地开口，带着最后一丝不甘心的绝望：“怎么……不敢了？还是觉得，我张小芳，不值得你……”
她的话没说完。
牛大力突然伸出手，用力地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冰凉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然后，张小芳看到，牛大力的脸上，那短暂的犹豫和震惊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会去。
我不仅会告诉黄由光，你张小芳从今往后是我牛大力的女人，我还会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我牛大力，会把你风风光光地娶回家！让他，也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牛大力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张小芳的心上。
张小芳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牛大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看到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真诚和决绝，她心里那块悬了一整夜、沉重无比的石头，才终于咚地一声，落回了实处。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释然、感动、委屈和终于得到肯定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心中最后的防线。
她猛地扑进牛大力怀里，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只是这一次的哭声里，少了许多绝望，多了许多宣泄和依赖。
她不怕牛大力身边有几个女人，她怕的，从头到尾，都只是牛大力对她的感情，是假的。
而现在，牛大力用最直接、最愚蠢也最男人的方式，给了她答案。
牛大力紧紧搂着怀里颤抖哭泣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答应张小芳的那一刻起，自己就走上了一条更复杂、也更需要勇气的路。
但他不后悔。有些责任，有些感情，既然认定了，就该担起来。
他轻轻拍着张小芳的背，任由她哭个痛快。
等她哭声渐歇，才柔声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以后，有我在。”
从昨夜到今天，像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的心情，终于在张小芳扑进怀里放声大哭的那一刻，彻底落回了实处。
牛大力心里那块压着的石头，也终于搬开了。
他和张小芳之间最大的心结和忧虑，总算是解开了！
而且，这个结果还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让他心里又惊又喜。
他原本以为，张小芳最在意的，是自己脚踏几条船，感情不专一。
没想到，她真正在乎的，是自己对她的态度，是那份真心和承认，是那份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决心和担当。
看来，黄由光那个蠢货，就是没看明白这一点，以为只要给钱给物质就够了，长期的冷落和忽视，才是把张小芳彻底推走的根本原因。
感受到怀里女人的哭声渐渐从崩溃的宣泄，变成了委屈的抽噎，牛大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拍着张小芳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柔声说：“好了好了，老婆，咱们不哭了啊，再哭眼睛要肿了，可就不漂亮了。
静静和青青还等着你一起去看家具呢，咱们得赶紧过去了。”
张小芳的身体在听到老婆这个称呼时，明显地、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有些不确定地问：“你……你叫我什么？”
牛大力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这称呼是不是太唐突、太快了？
但他看到张小芳眼中那瞬间亮起的光彩，立刻把心一横，硬着头皮，
故意用更清晰、更肯定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老、婆、啊！怎么，不能叫啊？
你可是我牛大力认定的女人，不叫老婆叫什么？”
张小芳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明明有点紧张却又强装镇定的样子。
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心里最后一点阴霾和委屈，似乎都被这声老婆给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的甜蜜和暖意，瞬间涌遍了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