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金上了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很快,楼上传来一个中年女人不满的抱怨声。
嗓门不小,楼下的刘凌她们都隐约能听见:“浩浩在休息呢!你让他下去干什么?
事情经过你不是都清楚吗?你跟警察说说不就完了?非得折腾孩子干嘛?”
说话的正是张宝金的老婆付春玲,一个保养得宜、颇有几分姿色但眉宇间带着刻薄的中年女人。
张宝金压低声音,有些不耐烦地解释:“你小点声行不行?浩浩是当事人,更是是受害人!
他得下去配合警方做笔录!不然警察怎么了解情况?怎么抓那些打人砸店的混蛋?”
付春玲显然不买账,继续发着牢骚:“配合配合,你就知道配合!浩浩的脸都肿成什么样了?
牙都掉了好几颗!这副样子能出门见人吗?警察问话,你去说不一样吗?非得让浩浩下去丢人现眼?”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一会儿就好了,你别管了!” 张宝金明显有些不耐烦了,语气加重。
不一会儿,张宝金推开了一间卧室的门。
房间里,张浩正半躺在床上,鼻青脸肿,一只手还吊着,另一只手却拿着个掌机游戏机,正噼里啪啦地玩得起劲。
他全身都缠着纱布,露出来的皮肤上能看到大片的淤青,尤其是那张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嘴角还裂着,门牙缺了两颗,说话都漏风。
牛大力下手确实够狠。
他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恨意滔天,恨不得立刻把牛大力抓来抽筋扒皮,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幻想,等自己伤好了,花大价钱雇几个亡命徒,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牛大力给做了!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养好这副破身体。
见张宝金进来,张浩头也不抬,含糊不清地说:“爸,我不想下去……我这样子,怎么见人?”
张宝金走到床边,皱着眉低声道:“现在金少就在楼下给咱撑腰呢!你必须得下去!
就是走个过场,说几句话而已。记住,一定按照咱们之前商量好的说!
尤其是那个破瓷瓶的价格,咬死了就说五十块!知道吗?别给我说漏嘴了!”
张浩烦躁地扔下游戏机,挣扎着坐起来:“行行行,我知道了!烦死了!”
一家三口磨磨蹭蹭地下了楼。
付春玲搀扶着虚弱的张浩,一边走还一边不停地抱怨:“做个口供谁说不都一样吗?非得把孩子叫下来,真是多此一举,净找麻烦……”
沙发上的刘凌,听着楼上传来的对话和脚步声,心中已经有些不悦。
但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漂亮而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楼梯口。
直到张宝金、付春玲扶着张浩在对面沙发上坐下,刘凌才重新开口。
目光直接落在张浩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你就是张浩?”
张浩本来耷拉着脑袋,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可当他听到这清冷悦耳的女声,下意识地抬头一看,目光落在刘凌脸上时。
瞬间愣住了,眼睛都直了!
这女警……也太漂亮了吧?脸蛋精致,皮肤白皙,眉眼如画,尤其是那股子清冷又干练的气质,比他平时玩的那些庸脂俗粉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一时竟看得有些呆了。
见张浩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里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惊艳,刘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里更是冷笑一声。
彻底坐实了对这家伙好色之徒的判断。
看来牛大力和那些商户说的,一点都没冤枉他。
金辉在一旁看到张浩这副猪哥样,脸色顿时一沉,低声怒斥道:“张浩!你耳朵聋了?刘警官问你话呢!”
张浩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收回那令人不快的目光,含糊地应道:“啊?哦……我,我是张浩。”
刘凌强压下心头的厌恶,继续问道:“昨天在你们店里,对方是怎么把那个瓷瓶打碎的?你把当时的情况,详细描述一下。”
张浩张了张嘴,刚想说话,旁边的张宝金立刻抢着回答:“刘警官,这个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嘛!
就是那三个女的,其中一个不小心,碰了一下展架,瓷瓶就掉下来摔碎了!纯属意外!”
刘凌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张宝金,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先生!我现在问的是你的儿子张浩!
我希望在我询问当事人期间,你不要开口打断,也不要替他回答!明白吗?”
张宝金被刘凌这突如其来的严厉目光和语气吓了一跳。
连忙赔笑道:“是是是,刘警官,我错了,我不插嘴了。浩浩,快,告诉刘警官当时的情况。”
张浩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刘凌,又偷偷瞄了一眼脸色阴沉的金辉。
这才磕磕巴巴地说:“对……对,就是……就是她们不小心碰下来的。
然后……然后我就让她们赔钱,要……要五十块。她们……她们不想给。”
刘凌点点头,接着问:“后来,是谁打了你第一巴掌?你还有印象吗?那个人长什么样?”
张浩努力回想了一下,昨天那混乱的场面和牛大力凶狠的样子浮现在脑海。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肿痛的脸颊:“是……是一个大高个子,脸挺黑的壮汉,很壮实……他先打的我。”
“他为什么要打你?总有个原因吧?” 刘凌的问题开始变得尖锐,步步紧逼。
张浩被问得有些慌乱,脑子快速转动,生怕自己说错话露出马脚:“他……他是……因为……”
不等他细想,刘凌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问题:“是不是你说了什么话,刺激到了对方?比如,一些不太合适的话?”
“没……没有!我什么也没说啊!” 张浩赶紧矢口否认,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既然你什么都没说,对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打你?总要有个理由吧?” 刘凌紧追不舍,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张浩的眼睛。
张浩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开始冒汗:“我……我就是说,让他们赔五十块钱,不然……不然不让他们走……”
张宝金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他明显感觉到刘凌问的问题越来越细,越来越刁钻,这是在诱供啊!
他生怕儿子说错话,忍不住又插嘴道:“哎呀,刘警官,那些人就是不讲理!
他们想打人,哪还管你说什么话啊?根本就是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