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中明接过报纸，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今天的《东青日报》，他还没来得及看。
当他目光扫过标题：“红杉地头蛇敲诈勒索欺辱良家妇女，正义何在？”时，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这……”范中明冷汗都下来了，拿着报纸的手微微发抖。
他快速浏览了几段正文，越看脸色越难看，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外冒。
刘凌看他这副表情，也好奇地凑了过来，眼眸越过范中明的肩膀，目光快速扫过报纸上的铅字。
她越看眼睛越亮，紧绷的脸庞渐渐松弛下来，到最后，嘴角甚至忍不住微微上扬。
脱口夸赞道：“这新闻说得太好了！句句在理！把张浩那畜生的嘴脸刻画得入木三分！这是谁写的？”
当她目光移到文章末尾的署名——本报记者苏雅时，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转头看向牛大力，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不用说，这肯定是牛大力的手笔。
范中明却急了，把报纸往桌上一拍，不满道：“这怎么能上报纸？简直是胡闹！这不是添乱吗？”
“添乱？”
刘凌立刻反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写得太好了！鸿运家具城老板家的公子欺行霸市、恶意敲诈、欺辱妇女……跟我们走访调查的结论一模一样！这叫添乱？这叫为民请命！”
牛大力适时地开口解释：“我这不是怕咱们找不到有用的线索嘛，只好请苏雅帮忙写了这篇文章，先把舆论造起来，给那些受害者一点勇气。”
刘凌难得地用赞许的目光看了牛大力一眼，语气都柔和了几分：“本以为你是个愣头青，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有脑子，知道借助舆论施压。不错嘛！”
此刻的刘凌，哪还有半点刚才气鼓鼓的模样？
简直像换了个人，眉眼间都带着笑意，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她继续端详着报纸，越看越满意：“你那狐狸精文笔不错啊，还知道在文章里鼓动受害人勇敢站出来，我倒是小瞧她了。”
牛大力听得一头黑线。苏雅好歹也是自己的正牌女友之一，在刘凌嘴里还是狐狸精的形象，这称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过来。
他尴尬地笑了笑，岔开话题：“还行吧……对了，苏雅家也住在碧云水苑，要不我让她去韩悦月家帮忙劝劝？都是一个小区的邻居，说话可能比咱们方便些。”
刘凌眼睛一亮，拍手道：“好主意！走，咱们一起去！”
范中明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出声制止：“扎住！你们俩给我扎住！”
刘凌回过头，理直气壮地说：“范局，你也看到了，现在这事都登上报纸了，想瞒已经瞒不住了。你说，到底是面子重要，还是法律重要？”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直接把范中明架在了火上烤。
不查下去，他良心不安，对不起这身警服；
查下去，就等于跟市局那帮人彻底撕破脸。
他一个副局长，夹在中间两头受气，真是左右为难。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唉……你们两个，一个臭丫头，一个愣头青，我算是上了你们的贼船了！
既然天时地利都让你们占了，我就给你们一天时间。只要受害人愿意起诉，咱们大桥分局直接立案！”
刘凌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但还是不忘纠正道：“就等你这句话了！不过范局，你能不能注意一下用词？什么叫贼船？我们这是正义的船！”
范中明被她气得哭笑不得，摆摆手：“好好好，我怕了你了。趁我没后悔之前，赶紧去把案子办好，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牛大力，咱们走！”刘凌一挥手，转身就往外走。
牛大力一愣：“我也要去？”
刘凌头也不回地说：“这次带上你，你得帮我联系那个狐狸精……苏雅！”
牛大力有些头大，快步跟上她，压低声音说：“刘大队，有你这么找人帮忙的吗？待会儿见了苏雅，你一口一个狐狸精地叫她，这案子还做不做了？我可不想看你们俩上演双凤鸡斗！”
刘凌停下脚步，转身照着牛大力的肩膀锤了一拳，瞪眼道：“你说谁是鸡？”
牛大力往后跳了一步，躲开她的第二拳：“谁斗我说谁！”
刘凌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警服的衣领：“放心吧，我不会在这紧要关头招惹她。当下案子才是重中之重，我分得清轻重。”
牛大力松了口气：“最好是这样，那咱们走吧。”
范中明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搞不懂为什么刘凌管苏雅叫狐狸精，但他现在根本没心思琢磨这个。
等办公室门关上，他无奈地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这种得罪人的事，他可不想自己一个人扛着，还是得让大领导给他撑撑腰才行。
牛大力和刘凌刚走出大楼，孙芳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忐忑：“刘队，咱们这案子……还做不做了？”
刘凌边走边说：“孙芳，你和小索继续去阳光小区，打听那个陈静静家的具体住址，我和牛大力去碧云水苑。”
孙芳一愣：“还去碧云水苑干什么？韩悦月家不是说不想起诉吗？”
刘凌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你哪那么多废话？赶紧给我去找！中午之前找不到陈静静家，回来给我写检查！”
孙芳吓了一跳，赶紧敬了个礼：“是！我们马上出发！”
说完，拉着另一个警员就往警车跑去。
刘凌走到牛大力的奥迪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开你的车过去。”
牛大力发动车子，一边往电视台方向开，一边掏出手机给苏雅打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苏雅轻快的声音：“喂，大力？今天的报纸你看了吗？”
牛大力笑了笑：“看了，写得很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对方已经改口供了，市局那边也撤销了案件。”
“不是吧？”
苏雅的声音带着惊讶：“这才哪到哪啊？我写的这篇新闻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