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回家，那叫一个快。
快到什么程度？从涩谷到自家院子，他愣是比外卖骑手还准时。
不过进门前，他先在公共厕所里对着镜子仔细端详了自己三分钟。
衣服不对。
之前被漏壶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现在身上这套是黑色卫衣，跟他出门时穿的那件完全不一样。
但问题不大，就说打湿了换了一套，完美。
甚尔捋了捋发型，推开门。
“我回来了。”
玄关的灯还亮着。
由美小跑过来，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才松了口气：“欢迎回来。”
津美纪跟在后面，乖巧地点头：“欢迎回来。”
甚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
“他们没事，放心睡吧，时间不早了。”
津美纪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回了房间，她知道，有些事问多了只会让人担心。
由美却没有走，她走到沙发边，挨着甚尔坐下，脑袋轻轻靠在他肩上。
“我陪你一起等。”
甚尔握着她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等这个夜晚真正结束。
涩谷，外围医疗阵地。
夜蛾正道面前站着一排京都高专的人。
东堂葵、庵歌姬、乐岩寺嘉伸、与幸吉、三轮霞、西宫桃……能来的都来了。
乐岩寺杵着拐杖，声音沉得像闷雷：“现在什么情况？”
夜蛾正道没有废话，直接把整理好的情报甩了出来。
“你们分两路，一路去地下五层副都心线站台，确认五条悟是否被封印在那里。”
“另一路去涩谷内部，救援幸存者，祓除咒灵和改造人。”
夜蛾正道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天这件事之后，诅咒将不再是秘密，前面宿傩闹出的动静，根本盖不住。”
“所以，不必在普通人面前隐藏了，用最大效率，救人。”
东堂双手抱胸，忽然开口：“伏黑无忧呢？总不能他也被封印了吧？不去找？”
惠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接话：“没办法解除他的封印，只能等时间到了自动解开。”
东堂“啧”了一声，转身就走。
“那我去找五条悟。”
乐岩寺朝新田新扬了扬下巴：“你跟东堂去，有情况第一时间反馈。”
与幸吉语气沉稳：“我去找伏黑无忧，顺便用术式搭建一个联络网，方便大家沟通。”
三轮霞站在他旁边，乖巧得像个小媳妇：“我跟你一起去。”
一群人各司其职，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东堂已经带着新田明抄近道钻进了地下通道，速度快得像赶着投胎。
涩谷某条街道。
真人终于等到了它想等的人。
虎杖站在街道另一端，双手握拳，咒力像火焰一样在拳面上跳动。
真人的嘴角咧到了耳根，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
“虎杖悠仁！！”
它歪着头，打量着虎杖那张阴沉到能滴出水来的脸，笑得格外开心。
“你这是什么表情？吓人哦~”
虎杖没有废话。
“杀了你。”
三个字，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真人挑了挑眉。它没想到，虎杖对它的杀意竟然大到这种程度。
不过，挺好的。
它太了解虎杖了，这小子的心理素质，就是最大的破绽。
待会儿当着他的面改造几个人类，看他还能不能绷住。
真人抬起手，像乐队指挥一样轻轻一挥。
“虎杖悠仁，你知不知道。”
真人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
“从某种角度来看，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啊。”
虎杖没有接话。
他动了。
脚下的地面龟裂，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奔真人面门。
真人没打算跟他拼体术。
手指一弹，旁边的阴影中猛地窜出数头改造人，张牙舞爪地扑向虎杖。
形状各异。
有的长着四条手臂，有的身体扭曲成麻花状，有的浑身长满了眼睛。
每一头改造人嘴里都在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救……我……”
“好痛……”
“杀了我……”
虎杖的拳头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
一头体型巨大的改造人挡在了他和真人之间，那张扭曲的脸上竟然浮现出拟人的表情，眼眶里全是泪水，嘴巴一张一合。
“求求你……救救我……”
虎杖的拳头停在半空。
真人笑了。
它从改造人身后闪出，一拳轰在虎杖胸口。
砰！
虎杖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砸穿了一面墙壁，滚进废墟里。
真人甩了甩手上的血，歪着头，笑得很开心。
“还没完呢，悠仁。”
“这才刚刚开始。”
虎杖从废墟里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眼睛里的光没有熄灭，反而更亮了。
“是啊，才刚刚开始。”
他再次冲了上去。
真人没有跟他正面硬刚。
它太清楚了，论体术，自己根本不是虎杖的对手。
但论恶心人，它是专业的。
真人的身体开始变形，手臂变成狼牙棒，指尖长出倒刺，后背伸出数条触手，像章鱼一样在空气中挥舞。
每一击都携带着恐怖的杀伤威力。
虎杖也没有傻到硬抗，而是从容惬意的躲闪。
一拳轰碎狼牙棒，下一秒它又长了出来。
一脚踢断触手，断口处又冒出新的触手。
杀不完，打不死，越打越恶心。
更致命的是，那些改造人还在旁边哭喊。
“救救我……”
“我不想死……”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
虎杖的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叫。
愤怒、愧疚、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得喘不过气。
他出拳的速度慢了，脚步也乱了。
真人的触手缠上他的脚踝，猛地一拽，虎杖失去平衡，整个人摔在地上。
狼牙棒从天而降。
砰！
砰！
砰！
一下又一下，砸在虎杖身上，砸得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虎杖咬着牙，护住要害，硬扛。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但身体已经跟不上意识了。
真人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虎杖的眼睛充血，嘴角全是血沫。
他还在挥拳，哪怕打不到，也在挥。
真人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浴血、依然不肯倒下的少年，嘴角缓缓咧开。
“你真是……太有意思了。”
它举起狼牙棒，对准虎杖的脑袋。
“该结束了，悠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