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站在门前，身后传来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是她的生母，正跪在廊下，双手撑着地面，眼泪和妆容糊在一起，像一幅被水泡烂的画。
“你为什么要回来啊！！！为什么！！！”
真希没有回头，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光线从门缝里涌进去，照亮了里面那个躺在血泊中的身影，也照亮了那个正站在阴影里、手按在刀柄上的男人。
禅院扇转过身，看着这个不该来的女儿，嘴角缓缓咧开。
“来了？”
真希走进门，门自动关合。
“来了。”
门合拢，光线被斩断，训练室里恢复了昏暗，只剩下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地上第三个人微弱的、像随时会断掉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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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希没有贸然进攻，她太清楚自己和禅院扇之间的差距了，不是一星半点，是隔着一条鸿沟。
但真依还躺在血泊里，她必须拖住这个疯男人，拖到忧太赶来。
真依是正经的咒术师，哪怕实力不强，也可以用自身的咒力吊住命。
而且忧太就在禅院内，根本不用担心真依会死。
退一万步说，即便真依真的撑不住了，反转术式也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真希是这样想的，在此之前，她已经给忧太发了消息：“速来。”
她把手机塞回兜里，抬起头，目光越过禅院扇，落在他身后那扇紧闭的门上。
真依在里面，她必须挡在前面。
“为什么！”真希握紧手中的咒具·龙骨。
这就是她为什么要先去一趟组屋鞣造的原因，流云虽强，但那是三节棍，她用不顺手。
龙骨是刀，是她在高专训练了无数个日夜的武器，握在手里的那一刻，她才觉得踏实。
禅院扇瞥了一眼龙骨，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没有为什么，你们的出生，本身就是个错误。”
他不知道忧太也来了，但没关系，他本来就没打算跟真希多废话。
早点解决，早点收工。
禅院扇动了，他的速度快到真希的眼睛差点跟不上，不是那种天赋异禀的爆发，是几十年如一日用咒力淬炼身体、用实战打磨技巧积累出来的、扎实到可怕的体术。
“就是因为你们两个，我才无法担任家主，只能是我哥禅院直毘人。”他一刀劈下，真希横刀格挡，火星四溅，手臂发麻。
“不过他儿子直哉答应我，只要杀了你们两个，我现在依旧可以生子，到时候让我儿子继承禅院，也是一样的。”
禅院扇的瞳孔像是被墨汁浸透了一样，黑得没有一丝光。
“你们两个就给我乖乖死去吧，作为女儿，尽你们该有的孝顺！”
真希被这言论恶心到了，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虎毒尚且不食子，这个男人连畜生都不如。
“该死的人是你啊！”
真希咬牙反击，龙骨在手中舞出一道道银光，她的体术不弱，在高专，她比任何人都拼命。
别人练一小时，她就练三小时；别人用木刀，她直接上真家伙，但一级咒术师和一级咒术师之间，亦有差距。
禅院扇的刀像一条毒蛇，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咬在她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几个回合下来，真希的手臂上多了三道血口，衣襟被血浸透，她引以为傲的体术，在禅院扇面前像小孩子过家家。
“不要以为有了天与咒缚就能纵横咒术界！”禅院扇放声嘲讽，刀势越来越猛。
“就你这点与生俱来的体魄，在我们拼死锻炼出来的体魄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真希的动作出现了迟滞，不是体力不支，是心神被这句话击中了。
她一直以为，天与咒缚是她的武器，是她的底牌，是她在禅院家那些年的屈辱中唯一能抓住的光。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这张牌，根本不值钱。
明明她也在拼命锻炼，为什么体魄就是提不上去？为什么甚尔能做到的事，她做不到？为什么，努力和回报从来不成正比？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禅院扇抓住了破绽，一刀斩在龙骨中段。
咔嚓！
一级咒具·龙骨，应声断裂，碎片在空中飞散，像碎掉的玻璃，倒映着真希瞳孔中那一瞬间的错愕。
龙骨吸收伤害的阈值到了，它不是被斩断的，是活活被撑爆的。
禅院扇没有停，第二刀紧随而至，精准地击中真希的腹部，她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墙上，滑落在地。
“天与咒缚，天赋异禀的体质又怎样？”禅院扇拖着真希的脚踝，把她和真依一起扔进训练室深处的惩罚间，地面冰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铁锈的气味。
“我们术师每天都在训练，再用咒灵进一步强化身体。”
“真希，你那力量每个人都有，而且都是真材实料的。”
“哪怕是伏黑甚尔，现在的我们，实力也早已超过了他。”
禅院扇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昏迷的真希，嘴角挂着一个满足的弧度。
“再见了，我人生中的污点。”
门关上了，黑暗吞噬了一切。
偏厅，忧太掏出手机，屏幕上是真希发来的消息：“速来。”
就两个字。
但忧太读出了那两个字背后的重量，不是催促，是求救。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炳护卫队的人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他面前，十几个人，手持各种武器，眼神不善。
直哉从身后踱步过来，手里转着那枚家主令牌，语气轻佻得像在逗一只猫。
“我说过了吧，这里是禅院，不是你家。”
“来到别人家，就乖乖听主人的话啊。”
忧太没有看他，目光一直盯着走廊尽头。
“让开。”
直哉嘴角上扬，下巴微抬，摆出一个欠揍到极点的表情。
“我说不呢？所有人不许动，就挡在他前面。”
忧太没有再说话，咒力从脚底炸开，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弹射而起，从那些护卫头顶掠过，直奔真希离开的方向。
他不知道路，但他知道方向。
“追！”禅院信朗第一个反应过来，带着炳护卫队冲了上去。
“弓箭手，射！”
箭矢如雨，忧太在半空中翻身闪避，没有一支箭碰到他的衣角。
他没有反击，不是因为不能，是因为这些人，得留给真希来决定。
直哉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一道残影从侧面掠来，直哉的手已经按在了忧太的肩膀上。
术式发动。
忧太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肌肉、关节、甚至连血液的流动都慢了下来。
只有一瞬间，但足够了。
直哉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忧太胸口，将他从空中砸落。
轰！
忧太砸在地上，碎石飞溅，地面龟裂出一个浅坑。
直哉落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衣摆在气浪中猎猎作响，表情里写满了得意。
“特级咒术师，好像也不过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