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教堂的穹顶太高了,惠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快速盘算,作为领域的框架,空间过大,他没有十足把握能把封闭领域完美地叠加上去。
不过,他也没打算在这里开大。
“也是,那我可要逃咯~”
惠抬手,鵺从影子中腾空而起,他抓住鵺的脚,朝来路上看到的体育馆方向飞去。
雷吉在下方骑着小电动紧追不舍,惠低头瞥了一眼,心中冷笑。
他有数十种方法弄死这个古代术师,但他不。
他要让雷吉看看自己的领域。
一个连领域都没有的古代术师,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装逼?
如果有领域不拿出来秀一把,那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这是惠从无忧和五条悟身上学到的,实力不仅要强,还要让对手知道你很强。
雷吉站在体育馆外,单手叉腰,歪着头打量着这栋建筑。
“综合体育馆?是逃进去呢,还是故意引诱我上钩呢……”他摸了摸下巴。
“放把火给他逼出来也行,不过满地图追也麻烦,那就让我看看,这个小鬼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推门走了进去。
室内篮球场,空旷、安静,只有惠一个人站在中圈,影子在灯光下拉得老长。
“臭小鬼,你在打什么主意?”
惠故意装出一副被动挨打的委屈样,声音里带着一丝“你怎么这么坏”的幽怨。
“我才想问,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嘣!
话音刚落,两辆大型货车撞破墙壁冲了进来,像两头失控的钢铁巨兽,朝惠碾来。
雷吉站在烟雾中,嘴角挂着欠揍的笑。
“有人要撞大运咯。”
“咒术师嘛,就是要会骗人才够格。”
惠一个滑铲从两辆货车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动作干净利落,像在拍动作片。
但雷吉的攻击没停,花盆、电锯、铁球、哑铃,乱七八糟的具象化物件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把惠砸得连连后退,最终撞在墙壁上,碎石飞溅。
一柄菜刀混在杂物中飞出,精准地插在惠的手臂上。
惠咬牙拔掉菜刀,丢到一边,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
雷吉站在远处,保持着安全距离,语气像在给学生上课。
“我重现出来的物体就像是式神,可以对它们下达简单的命令,毕竟菜刀是不会自己飞的。”
他缓步朝惠走来,步伐从容得像在逛公园。
“以你的个性,问了也是白问。”
“但还是问一下,如果你把分数给我,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惠站起身,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半只眼睛,低着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结界术真的很难。”
“不管过了多久,还是抓不到那种把规模相同的虚拟空间叠加在现实空间的感觉。”
“所以...”
雷吉的瞳孔猛地收缩。
“难不成……”
惠抬起头,嘴角缓缓咧开。
“我要直接把这间体育馆的空间,转为我的领域直接使用。”
他抬手结印,咒力从体内倾泻而出,像决堤的洪水。
“领域展开,嵌合暗翳庭。”
黑暗像潮水一样从惠脚下涌出,吞没了地板,吞没了墙壁,吞没了天花板。
雷吉的表情终于裂开了。
“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层级的术师……”
惠站在中圈,双手插兜,下巴微抬。
“我可没说过自己没有大招。”
雷吉的反应极快,几乎在惠展开领域的同一瞬间,抬手结印。
“奥义,弥虚葛笼。”
【弥虚葛笼:是新阴流“简易领域”的原型,并具有中和必中领域,消除必中效果的功能。】
雷吉得意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小鬼你还嫩了点”的傲慢。
“虽然我没有领域,可不代表我没有对抗领域的手段,你......”
话没说完。
蛤蟆的舌头从影子中弹出,快如闪电,死死缠住了他的双脚。
雷吉低头看着脚踝上那条滑腻的舌头,瞳孔里写满了“这他妈不科学”。
惠走到他面前,一拳砸在他脸上。
没有咒力,没有技巧,就是普普通通的一记右直拳。
雷吉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溢出血丝,但更让他崩溃的不是疼痛,是“为什么必中效果还在”这件事本身。
惠没有回答他的疑惑。
他把雷吉当成人肉沙包,一拳接一拳,一脚接一脚。
雷吉的四肢被蛤蟆的舌头牢牢束缚,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半空中,毫无还手之力。
惠的拳头像暴雨一样落在他脸上、胸口、腹部。
惠收回拳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鼻青脸肿的雷吉,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你脸上的笑容哪去了?”
雷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臭小鬼!”
他的嘴里忽然出现一个小容器,里面塞着一张收据。
他用舌头一顶,容器飞出,在半空中炸开,利箭从虚空中射出,精准地射断了束缚右腿的蛤蟆舌头。
紧接着,他用脚趾夹住一张收据撕下,咒力注入,周围瞬间发生爆炸,气浪将惠逼退。
上方的蛤蟆也被解决了。
雷吉落地,又从身上扯下一张收据,五星级度假村的住宿券。
暖黄色的光芒再次笼罩他,脸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青肿消退,血痂脱落,连断掉的鼻梁都重新长正了。
他站起来,浑身散发着一种“老子又回来了”的气场。
“你以为自己赢定了吗?!”
惠的身影从他背后浮现,又是一拳。
“原来如此...”
雷吉的瞳孔地震了。惠的拳头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活塞发动机。
咒具前面在领域开启前,对抗中掉落在外,凭拳头很难对随时能满血复活的雷吉造成致命伤害。
而雷吉也发现了惠领域的弱点。
雷吉召唤出三辆货车逼退惠,自己趁机拉开距离。
“我就知道,你从刚才开始就要持续用咒力强化脚下,不然就会被吸进去。”
“这个领域下方,全部都是你的影子吧?既能取放物品,又能让自己进出,真方便。”
他喘着气,眼睛却像秃鹫一样锐利。
“不过我很好奇一件事,武器的存量,太少了。”
“我目前只看到一把寒酸的咒具。是因为容量有限,必须随时预留容得下自己一个人的空间?”
“或者是,收纳在影子里的物品的重量,必须由自己来承担?”
惠的眉头皱了一下。
“看来猜中了,是后者,领域的样式,反而害了你。”
“三辆货车的重量,你现在大概承受了二点四吨,分身看起来好像快撑不住了,你还有办法召唤式神吗?”
惠的发型已经被汗水浸透,发丝垂下来,和甚尔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如出一辙。
雷吉从身上扯下一张收据,在指尖转了一圈。
“不论如何,我只要一边注意脚边,一边继续追加重量,直到你被自己的重量压垮。”
惠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看来当初小时候我爹跟叔叔说的话,果然应验了。”
雷吉偏头,一脸好奇。
“当初他们说我不好好锻炼体魄,别说把汽车当皮球踢,只会被汽车压死。”
雷吉仰头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让你不听老人言,现在吃亏在眼前了吧!”
惠也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我陪你玩够了”的笑。
“不玩了。”
领域解除。
雷吉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确认领域确实消失了,才松了一口气。
“你这小子有意思,领域开了又解除,那现在,你还有什么手段呢?”
惠没有回答,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任何结印的动作。
但雷吉的直觉在疯狂报警,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惠脚下的影子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魔虚罗。
从惠的影子中缓缓浮现,像一尊从神话里走出来的神像。
它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惠身前,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