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雷吉的瞳孔里倒映着魔虚罗那庞大的白色身躯，声音都变了调。
“你不应该陷入了术式熔断吗？为什么还能召唤出式神！”
让他最惊悚的不是惠召唤了式神，而是眼前这个顶着法轮的怪物，正散发着一股让他灵魂都在发抖的压迫感。
那不是咒灵，不是式神，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更不讲道理的东西。
惠抬手将挡住眼睛的头发向后一抹，露出那张被烧伤半边的脸，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你猜啊”的欠揍。
“那当然是我在领域内的时候就已经召唤出来了啊。
本来还想跟你多玩一会儿的，结果你就用汽车的重量来羞辱我，要是被汽车压死，那我估计死了都会被嘲笑。”
雷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从身上猛地抓出一把收据。
“你不会以为仅凭这个式神就能解决我吧？那你还是太小看我了！”
他猛地将收据甩出，咒力注入的瞬间，那些纸片在空中炸开，菜刀、铁锤、汽油桶、打火机，乱七八糟的凶器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覆盖了惠和魔虚罗所在的整片区域。
汽油桶炸开，打火机点燃，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
可以称之为暴雨梨花针。
奈何它可是魔虚罗！
不仅没有退，它往前踏了一步，挡在惠身前，用身体接下了所有的攻击。
刀刃砍在它身上，只留下白印；火焰吞噬了它，它从火中走出，浑身焦黑，但那些烧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焦皮剥落，露出下面完好如初的白色皮肤。
雷吉的瞳孔地震了。
魔虚罗从烟尘中冲出，速度快到雷吉只来得及具象化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一拳。
盾牌像纸糊的一样碎裂，拳势不减，结结实实轰在雷吉胸口，把他从体育馆内打飞到外面的草地上。
雷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停住。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看了一眼碎成渣的盾牌碎片，又看了看胸口的淤青，擦掉嘴角溢出的鲜血，声音发紧。
“这个顶着法轮的式神……是什么来头？怎么会这么强……”
惠从体育馆破损的墙壁中走出来，站在魔虚罗身侧，双手插兜。
“它啊，就是我的大招。”
雷吉警惕地盯着魔虚罗，发现这家伙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已经再次迈步朝他走来。
他一边后退一边咬牙切齿地吐槽。
“你到底还有多少大招？”
惠歪了歪头，掰着手指数。
“很多个。”
“不跟你玩了，既然你冥顽不固，那就去死吧。”
语落，魔虚罗爆射而出。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拳头撕裂空气，带起的风压把草皮都掀飞了一层。
雷吉的术式本质是用收据具象化物品，然后通过咒力强化那些物品进行攻击或防御。
他的体术稀松平常，全靠道具撑着，这种套路，对魔虚罗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魔虚罗一拳砸下，雷吉具象化出一辆轿车挡在身前，轿车被砸成铁饼。
又一拳，雷吉具象化出一堵钢墙，钢墙被砸出一个大洞。
再一拳，雷吉具象化出一张巨大的防护网，魔虚罗双手抓住网子，轻轻一撕，像撕一张纸巾。
雷吉狼狈地逃窜，魔虚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推土机，横扫一切障碍物，直线追击。
雷吉跑得快，它追得更快；雷吉转弯，它直接撞穿建筑走直线。
惠跟在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语气悠闲得像在逛街。
“你的术式很强。”
“可惜了，要是给你拿到军用收据，那你不得无敌起飞？”
“不过嘛，那终究是假如，你现在还能有什么手段呢？”
他打了个哈欠，像看腻了一场不够精彩的表演。
“别玩了，魔虚罗，速度解决他。”
雷吉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难道还不是魔虚罗的全部实力？就一开始那一拳，要不是他用了恢复收据，恐怕早就撑不到现在了。
他一边逃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魔虚罗嘴角的位置似乎勾起了一个弧度，它在笑。
雷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太依赖术式了，体术一般，输出不够，全靠收据具象化出来的道具撑场面，而魔虚罗，根本不在乎他有什么道具。
一拳，雷吉的右臂骨裂，又一拳，他的肋骨断了三根。
魔虚罗的拳头像打桩机一样落下，雷吉像一只被钉在地上的蝴蝶，挣扎、扑腾、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然后不动了。
惠走到雷吉身边，低头看着他，雷吉躺在草地上，浑身是血，进气多出气少，嘴角挂着一个惨淡的笑。
“想不到……我竟然会败给你这个小鬼。”
“咒术师就是要能骗过人才算合格，你合格了。”
算计吗？惠想了想，倒也算不上，他只是有底牌没用而已。
惠蹲下来，轻声问了一句。
“你这家伙，跟天元大人是什么关系？”
雷吉像是回光返照，瞳孔里忽然有了一丝光。
“天元？哦，也对，她当然还活着，那个家里蹲。”
惠心里有了数，都说是家里蹲了，大概率没什么关系。
“这样啊，那算了。”
雷吉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语气里带着一种临终告解的虔诚。
“天元告诉你们的死灭回游目的，是假的。”
“她可是很害怕死亡、害怕被封印的人。”
“没准她跟羂索之间，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至于信不信，就看你自己了。”
惠的眉头皱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追问，雷吉已经唤出了金龟子。
“金龟子，把我的分数全部给他。”
惠的金龟子从虚空中浮现，翅膀振动，发出机械的声音。
“已收到雷吉·史达让渡的四十一分。”
惠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雷吉轻笑了一声，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草地上。
“口气还真是差，我临死前做点善事而已。”
惠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认真。
“如果你答应站在我们这边，我可以救你。”
雷吉没有回答，偏头看向天空。
“我只是来凑热闹的，我和羂索，关系没那么要好。”
“我有预感这么做会更有趣，只是直觉罢了。”
“拜托你了，毕竟是你杀死了这样的我。”
他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
“救就不用救了，救了我，到最后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不如就这样彻底死去比较好，你注定逃脱不了命运的玩弄，成为一个小丑死去。”
惠的耳边响起金龟子的播报。
“已追加五分。”
“收到雷吉·史达死亡所得的分数。”
惠站起来，低头看着雷吉的尸体，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真是的，死就死了，还诅咒我。”
他转过身，朝体育馆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嘴角缓缓咧开。
“我这样的天才，怎么可能会像小丑一样死去？哪怕我想，我叔叔恐怕都不会同意。”
惠意气风发，眼神中尽是无敌之色：“问这世间，谁能杀我？谁又敢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