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魔虚罗已经无声无息地遁回了他的影子。
与此同时,另一片战场。
黄栌折的金龟子从虚空中浮现,机械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雷吉·史达已死亡。”
黄栌折的身体僵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然后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朝反方向走去。
高羽正摆着一个自认为很帅的poss,看到他要走,好奇地追上去。
“怎么了?你要去哪里?”
黄栌折双手插兜,头也不回。
“我要回去了,打不下去了。”
高羽停下脚步,没有追,也没有攻击。
“这样啊。”
他想了想,又追了上去,一脸献殷勤地凑到黄栌折旁边,语气像在跟女朋友撒娇。
“栌折,把分数给人家嘛~”
黄栌折嫌弃地加快脚步。
“别跟过来。”
高羽面带微笑,锲而不舍。
“拜托嘛~像‘时荞麦’的感觉也可以哦~”
黄栌折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去死。”
高羽终于停下了脚步,看着黄栌折的背影消失,没有再追,也没有强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裸的身体,那个写着“呪”字的气泡在月光下晃了晃。
“唉……又是一个不懂幽默的人。”
他叹了口气,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全世界都会懂我的幽默。”
.
来栖华从天而降。
她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长发在身后飞扬,整个人像一幅动态的画。
她落在惠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本想摆一个帅气的落地姿势,结果看到惠正,摸着那头通体银白的圓鹿,接受反转术式的治疗。
鹿角上的柔光像月光一样洒在他身上,那些烧伤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焦黑的痂皮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粉红色的皮肤。
来栖华捂住了嘴,小声嘟囔。
“啊……我想着充当英雄救美呢。”
“你竟然这么强,我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惠偏头看了她一眼,第一反应,这姑娘有点眼熟,但说不上在哪见过。
第二反应,她身上没有敌意,咒力波动也很平和,不像来找茬的。
第三反应,她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有点……怪?
圓鹿收回了反转术式,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烧伤已经完全恢复了,连疤都没留。
他打量着来栖华,脑子里像一台搜索引擎在疯狂检索,但就是匹配不到对应的结果。
麻烦了。
惠心中默默祈祷,这姑娘最好不要是敌人。
否则以他现在剩余的咒力量,再打一场恐怕有点吃力。
来栖华背着小手,身体微微前倾,歪着头看他,眼睛里闪着光。
“难道你忘记我了吗?”
惠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是……?”
来栖华故作生气地鼓起腮帮子,像一只被抢了坚果的松鼠。
“当年我还小的时候,是你派你的狗狗救了我!”
惠愣了一秒,然后脑海中那个模糊的画面终于对焦了。
小学的时候,有一次跟甚尔出去散步,路过一条小巷,里面传来小女孩的哭声......
都说女大十八变,这变化也太大了吧?惠眨了眨眼,当年那个哭鼻子的小豆丁,和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原来是你啊。”惠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来栖华嘴巴嘟嘟的,对惠没能第一时间认出她这件事,明显带着小情绪。
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我这个人记性不好,不擅长记住人脸,说白了,就是有点脸盲。”
来栖华的表情瞬间从阴转晴,连忙摆手。
“好吧好吧,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她话音未落,手背上忽然浮现出一张嘴。
那张嘴张开的弧度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和调侃。
“别信他的话,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男人很会骗人的。”
来栖华急了,另一只手捂住了那张嘴,脸都红了。
“他不会的!他不一样,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惠皱着眉头,盯着来栖华手背上那张还在挣扎的嘴。
“你这是什么情况?”
来栖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猫。
“我也不知道,苏醒后体内就多了一个人。”
那张嘴挣扎着从指缝里挤出来,换了一种更正经的语气。
“我本意是为了杀死两面宿傩才跟羂索签订契约的。”
“还有就是,我不忍心夺舍她,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我们两个为一体就挺好。”
惠点了点头,瞬间联想到了虎杖和宿傩的情况。
只不过虎杖是被迫的,而来栖华和这个“天使”,似乎是某种共生的平衡。
“懂了,就是共生关系。”
他嘴上说得轻松,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天元之前说过,来栖华的术式极其变态,能力极其强悍。
这个天使的实力,不在特级之下。
要是她现在就去找虎杖,多半杀不死虎杖,反而会被无忧给杀了。
那画面,想想就头疼。
天使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急切。
“请问你知道两面宿傩在哪吗?”
惠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他微微皱眉,露出一副“我也很想知道但真的不知道”的无奈表情。
“不知道,不过我现在要去找我的伙伴,你要一起来吗?”
来栖华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体内的天使沉默了一秒,似乎在权衡利弊。
找到宿傩固然重要,但来栖华那从心底涌出的、藏都藏不住的期待,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天使的理智。
“可以吗?!”来栖华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像中了彩票。
惠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当然可以。”
“就是现在不清楚他们的具体位置,不过先找找看吧。”
来栖华不自觉地往惠身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惠没有刻意保持很远的距离,也没有故意贴近,就那么自然地走着,像两个相识已久的朋友。
走了一段,来栖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轻得像怕惊动月光。
“我可以叫你惠吗?”
惠没在意,还以为是她通过金龟子知道的。
“可以。”
来栖华攥了攥拳头,给自己打气,然后深吸一口气,像要跳进深水池里一样。
“那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惠双手插兜,步子不紧不慢。
“可以,你问吧,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来栖华的手指在身前绞来绞去,像在拧一条看不见的毛巾。
她的脸微微泛红,在月光下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那个……你现在是单身吗?你有喜欢的女孩吗?”
惠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猜想过很多问题,关于死灭回游的规则,关于结界的分布,关于羂索的目的,甚至关于他的术式。
但万万没想到,来栖华问的是这个。
他如实回答。
“单身,暂时没有碰到喜欢的女孩。”
来栖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连忙捂住嘴,但那句“真是太好了”已经脱口而出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连忙找补。
“我的意思是……难道碰不到吗?就是……那个……”
惠没太在意,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没办法,基本上碰不到女生。”
“我在东京高专,平时事情比较多,没考虑过这方面的打算。”
来栖华自动屏蔽了后半句,她的耳朵里只剩下“单身”“没有喜欢的女孩”“碰不到女生”这几个关键词,像被设置了单曲循环。
“这样啊~”
她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一种“那我可有机会了”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