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漫画家还是什么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的伤。”
无忧难得正经了一回，目光落在秤金次那截空荡荡的袖管上。
血已经止住了，咒力在断口处凝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痂，但那种“少了点什么”的感觉，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秤金次却洒脱无比。
“没关系的，现在已经用咒力止住血了。”
“等咒力恢复得差不多，我领域展开就好了，到时候抽个大奖，胳膊就自己长回来了。”
无忧没再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脚步加快了几分。
熊猫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来时的方向，似乎在确认鹿紫云真的已经变成了杨永信。
三人穿过一片堆满废弃集装箱的货场，远处一座摩天轮在夜空中矗立着，摩天轮下方，查理正坐着，双手抱着膝盖，低着头。
秤金次大步走过去。
“喂，叫什么名字？”语气轻佻。
查理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迷茫和疲惫。
“什么东西啊？”
秤金次一副拽样，下巴微抬追问：“就是你画的漫画，叫什么名字？快告诉我，我去买来看。”
查理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误会了……我还只是一个未出道的新人，没有出版过单行本。”
秤金次眉头一皱，又追问：“那有没有获奖作品？”
查理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也……还没有。”
秤金次莫名来气，抬起脚，开始踩查理，一脚接一脚，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踩得查理在地上滚来滚去，像一只被调皮小孩欺负的仓鼠。
“岂有此理！区区一个新人，给我画！战斗已经结束了，就当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给我使劲地画！”
无忧和熊猫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之前秤金次说“有个有意思的人”，他们还以为是惺惺相惜的艺术交流，没想到是这种“单方面碾压式催更”。
查理在地上蜷缩着，承受着秤金次的双重攻击，物理上的踩踏和精神上的“你为什么不火”。
就在他快要被踩进土里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西宫桃骑着扫帚，滑翔落地。
查理得救了。
秤金次收回脚，拍拍鞋面上的灰，一脸“我只是在教育后辈”的坦然。
西宫没有理会这出闹剧，径直走到无忧面前。
“现在可以把计划好的联络规则延后了，因为可以通过真希和优优搭建起一个联络网。”
“还有就是，加茂家的家主现在是羂索，本以为加茂宪纪会死，结果羂索嫌他太弱，放了他一马。”
无忧摸着下巴，砸吧了一下嘴，像在回味一道味道奇怪的菜。
“除了加茂宪纪无家可归要自立门户以外，倒也还行。”
“羂索想通过掌控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来更好地控制咒术界，可是没多大用。”
“毕竟那些高层的保守派已经被我杀得差不多了，除非他能在我们在结界内的时候统治东京高专，否则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也就是伏黑无忧敢说这种话，换个人，西宫早就怼回去了，你谁啊你，御三家的事轮得到你评头论足？
但无忧说出这话，西宫只觉得理所当然。
不过她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那现在你们打算做什么呢？”
无忧想了一下，把目前的局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现在天使也找到了，也新增了可以交换积分的规则。”
“这边大概就没什么事了，你们琢磨一下能不能添加一个自由进出的规则，别的你们自己自由发挥想象就好了。”
“还有就是能够联络的规则还是很重要的，有足够积分的话可以考虑加进去，否则单靠真希和优优两个人搭建联络网，也太累了。”
“我现在回去第一结界，叫虎杖他们来找你们汇合。”
秤金次嘿嘿一笑。
“好的！”
无忧又跟熊猫交代了几句，无非是“看着秤金次别让他作死”“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跑”之类的话。
熊猫的圆脑袋点得像啄木鸟。
第一结界。
回去的时候，无忧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虎杖他们。
他不是五条悟，那家伙能连轴转七十二小时不带喘气，脑子里的弦永远绷得像吉他一样紧。
无忧不行，他得喘口气，得像一台用久了的电脑，时不时重启一下。
找了一家没人的餐厅，给自己弄了几个菜。
无忧脑子里在转一件事，要不要让惠和虎杖分开？
宿傩那老东西，对惠的执念比他对冥冥还深。
十五根手指的力量，不算完整，但也不是现在的惠能扛得住的。
万一虎杖被夺舍，宿傩第一件事肯定是找惠的麻烦。
无忧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
算了，有影兵在，真出事他来得及赶过去。
吃饭的间隙，派出去找虎杖他们的影兵飞回来了。
巴掌大的影兵停在无忧肩膀上，用断断续续的意念告诉他：虎杖、惠、来栖华正在一条商业街上，引导幸存者往结界边缘疏散。
无忧把最后一口饭扒完，拿纸巾擦了擦嘴，起身离开。
高楼楼顶。
他站在边缘，俯瞰着下方的街道，虎杖和惠正一左一右地护着一群普通人往北走，来栖华走在最后面。
无忧落地在他们身后吹了声口哨，惠快步朝无忧所在的方向跑来。
“叔，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无忧没有回答，目光越过惠，落在远处一栋建筑上。
“怎么回事？第一结界的咒灵也多了起来。”无忧的眉头皱了一下。
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摇了摇头：“不清楚，就好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大概率是一直都存在，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爆发了。”
两人正说着，一个男人从疏散队伍中冲了出来。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的表在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跑到无忧面前，指着远处那栋有咒灵的建筑，声音大得像在训斥下属。
“你们很强是吧？快去救我的女神，她现在还在那个公寓里面！”
无忧歪了歪头，面无表情。
男人继续输出，语速越来越快，唾沫星子飞溅：“我可是知名企业家！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机构的，肯定离不开钱吧？要是你们不救，等我出去了，我就利用我的资源整你们！”
虎杖和来栖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虎杖心里“咯噔”一下，这语气、这态度，找惠或者找他都还好说，偏偏找上了无忧。该说不说，这人还真会挑。
惠听的拳头已经攥紧了。
无忧没有骂他，甚至没有看他。
只是抬起脚，一记正蹬，简洁、干脆、不拖泥带水，像踢开一块挡路的石头。
那个西装革履的“知名企业家”直接飞了出去。
死！
队伍里鸦雀无声。
被救的人群中，有人低头，有人转头，有人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在这个结界里活了十二天，蠢的、横的、不长眼的，基本都死得差不多了。
能活到现在的，多少都学会了闭嘴。
但总有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