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站在人群中，自以为声音很小地嘟囔了一句：“你们怎么能这样无情？哪怕不去救他的女神，也不应该杀人啊！”
声音不大，她还以为没人能够听到。
无忧一步迈出，速度快到惠都没有看清。
等惠反应过来的时候，无忧的手已经掐住了那个女人的脖子。
没有用力，只是掐着，像捏住一只小鸡崽的脖子，微微用力，脖子一歪，顺手一丢将其丢在大路中间。
无忧做完这一切，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没有看那个女人一眼。
虎杖咽了口唾沫，张了张嘴，想把那口气咽回去，但喉咙干得像砂纸。
他看了一眼惠，惠微微摇头，别说话。
来栖华想开口说什么，手背上的天使猛地张开了嘴，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个字：“别。”来栖华闭上了嘴。
无忧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差了，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觉得没意思。
乱世先杀圣母，这句话能流传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烦躁压下去，转向虎杖和惠，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你们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后，去第二结界找秤金次他们汇合。”
“鹿紫云已经死了，第二结界现在就是咒灵多，没什么实力强的咒术师。”
虎杖见话题转移了，连忙接话：“好！我们等日车想好了，一起过去。”
无忧看向惠，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
“你要不要跟虎杖分开行动？你去别的结界。”
惠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得像两块石头。
“不，我要跟着虎杖，万一他出点什么事，我能第一时间制止他。”
无忧没有再说，不想打击惠，这孩子有这份心，是好事。
有影兵在，真出什么事，他应该来得及。
“行，那你们就一起行动吧。”
惠从无忧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
“那叔叔你要去哪里？”
无忧耸肩：“今天先这样，明天再做打算。”
他转身，朝街道深处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日车要是想好了新规则，让他动作快点，拖久了，人心会散。”
虎杖和惠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无忧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阴影中。
夜色渐深，无忧在第一结界里转了一圈，他就是这个结界里最横行霸道的存在，那些咒灵和诅咒师在他面前，连减速带都算不上。
一路横扫。
他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酒店入住。
11月14日，早晨。
无忧蹲在卫生间里，正在酝酿早晨的第一泡屎。
然后，眉头一皱。
尔贝的联系断了。
无忧蹲在那里，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可能性。
当初他吩咐尔贝去禅院家蹲点，如果诞生了咒灵，不要杀，等真希来处理。
现在看来，咒灵诞生了。
无忧又酝酿了几分钟，才解决完蹲坑。
唤出尔贝，影面裂开，尔贝从阴影中踏出，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如初。
“说说吧，什么事情让你消散的。”
尔贝低着头，语速不快不慢，像在背诵一段准备好的稿子。
“禅院家果然诞生了咒灵，我按照当初说好的，没有对它下手，而是回来传达消息。”
无忧用毛巾擦着脸。
“那头咒灵什么实力？”
尔贝的汇报精准得像情报贩子。
“特级实力，初步感知应该是掌握了领域。”
“不过我没有与它交过手，具体不是很清楚。”
无忧放下毛巾，朝客厅走去，尔贝像一条忠实的影子跟在后面。
“那你有没有跟它交涉过？”
“没有。”
无忧点了点头，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行，我知道了，那你就在这个第一结界内自己玩吧。”
尔贝的眼睛亮了，那种亮不是咒力的光，是一种，怎么说呢，像一只被主人说“今天不用看家了，出去玩吧”的金毛。
“君王~”
无忧摆了摆手，像赶一只兴奋过头的小狗。
“去吧去吧，这些年你也辛苦了。”
尔贝深深鞠了一躬，退入影面，消失了。
无忧站在窗前，双手插兜，看着远处结界的纹路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本来还不知道今天去哪，现在目标明确了。
樱岛结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味道，远处的樱岛火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个正在打盹的巨人。
结界的纹路比东京的更加密集，像一张被反复缝补的旧渔网。
无忧出现在结界边缘的一处隧道入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加茂宪纪，站在隧道口，背对着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像一尊守望的石像。
无忧走过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隧道里回荡，走到加茂宪纪旁边，冷不丁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在等什么呢？”
加茂宪纪的肩膀抖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到是无忧，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的无奈。
“无忧老师？你什么时候...”
“刚到。”无忧打断他，目光越过加茂宪纪，落在隧道深处那片漆黑里，“你还没说，你在等什么。”
加茂宪纪深吸一口气，把被打断的思路重新接上。
“我在等隧道里的咒灵出来，它已经杀了很多人，我追踪它的气息到了这里，但它一直不出来。”
无忧嘴角微微上扬。
“恐怕你等不到那咒灵出来了。”
加茂宪纪一愣，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隧道深处忽然涌出大量烟雾。
烟雾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真希，单手提着依代，刀尖拖在地上，在水泥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加茂宪纪惊呼出声：“真希？！”
真希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她的目光越过加茂宪纪，落在那个双手插兜、一脸无聊的男人身上。
“老师，你怎么来这里了？你不应该是在第一结界吗？”
无忧耸肩。
“我是来告诉你一下，禅院家诞生了咒灵。”
“我的影兵没杀它，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不过多半会来找你。”
“毕竟禅院家那么多强者死了，怨气重，诞生的咒灵至少是个特级。”
真希的眉头皱了一下。
“可是我现在还得处理樱岛结界，一时半会儿去不了禅院。”
她话音刚落，空中忽然传来一股骇人的咒力波动。
那种波动不像咒术师那样有序、可控，而是像一头被压抑了太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牢笼，狂暴、混乱、充满了原始的杀意。
一头长条状的咒灵在空中蠕动，外形像是一条巨大的 “毛毛虫”
无忧抬起头，看着那头咒灵，嘴角缓缓咧开。
“不用你去找它了，它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