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
真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自信，目光死死盯着空中那头还在蠕动的毛毛虫咒灵。
“这个咒灵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难道就是禅院中诞生出来的那个？”
无忧狐疑地看了真希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认真的吗”。
“你难道分辨不出来这是禅院直哉？”
一旁的加茂宪纪猛地睁大眼睛，瞳孔地震，仰起头，仔细打量空中那个毛毛虫形态的咒灵，这家伙怎么都跟禅院直哉扯不上关系吧？
但咒灵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
空中的直哉忽然消失了，不是瞬移，是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移动。
下一瞬，地面炸开，铁轨像被巨兽踩踏一样扭曲变形，两侧的建筑从中间裂开，碎石飞溅，烟尘像海啸一样朝四周席卷。
加茂宪纪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声巨响，然后真希的身影已经倒飞出去了。
真希像一颗被击飞的炮弹，接连撞穿了三栋建筑，墙壁在她身上像纸糊的一样，水泥碎块和钢筋在她身后炸开，留下一连串人形的破洞。
她飞出去数百米，最终被钉入一处山崖的石壁里，整个人嵌了进去，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加茂宪纪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呃”。
他想说“真希没事吧”，但看了一眼旁边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无忧，又把话咽了回去。
石壁里，真希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这点攻击，对她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她从石壁中挣脱出来，双脚在岩壁上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直哉射去，拳头扬起，朝直哉那颗缩进去的脑袋砸下。
直哉更快。
他的身体在空中诡异地扭了一下，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瞬间从真希的拳下消失。
下一秒，他从侧面再次撞向真希，速度快到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这一次，真希没有被打中。
她的手在直哉撞来的瞬间探出，五指像铁钳一样抓住了他身体上的一节。
毛毛虫咒灵的体表，缓缓浮现出一张人脸。
五官扭曲，嘴角咧到耳根，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那五官的轮廓，加茂宪纪一眼就认出来了，禅院直哉。
“你好呀，小真希。”那张嘴一张一合，发出阴森又戏谑的声音，像从地狱深处飘上来的。
真希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语气依旧平静。
“还真是你。”
直哉的脸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我也来到……这边啦！”
确认了，是直哉。
真希心中对无忧的看法又上了一个台阶。
以前她还没彻底觉醒天与咒缚的时候，只觉得无忧也就“厉害一点”，比她强，但强得有限。
现在她站在了同样的“非人”领域，才知道那道鸿沟有多宽。
不止是实力，还有那种远超常人的远见和认知。
无忧说她杀了直哉后，禅院会诞生咒灵。
她以为那是飘渺虚无的预言，或者说需要漫长的时间才会应验。
没想到，这么快。
难道是因为她没有用依代杀死直哉，而是直接用体术？灵魂被依代斩灭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变成咒灵了？
直哉的脸扭曲了一下，像一条看穿了猎物的蛇。
“你想错了，小真希，杀死我的人，是你的母亲。”
真希的眼皮跳了一下。
“什么？！”
直哉的语气变得更加轻佻。
“哎呀呀，难不成你动摇了？只不过开始产生出自责的心里了？你受动摇了？我好受打击，毕竟我可是来杀你的。”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病态的笃定。
“你现在心神不定，能赢过现在的我吗？”
加茂宪纪的弓已经拉满了，箭尖对准空中那条蠕动的咒灵。
但他的箭还没离弦，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他的弓臂。
“没必要。”无忧的语气平淡，“可不要小看天与咒缚，就这点程度，真希一个人完全可以解决。”
加茂宪纪看了无忧一眼，又看了一眼远处嵌在石壁里的真希，他默默收起了弓。
真希呵呵一笑，那笑容里有种“你跟我搁这装什么”的嘲讽。
“那咋了。”
寸拳。
没有蓄力，没有拉弓，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从腰侧直接打出，拳面触碰到直哉身体的瞬间，压缩到极致的力道像炸弹一样炸开。
直哉的身体猛地向后一凹，真希顺势双手抓住他巨大的身躯，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朝远处甩去。
直哉还在空中翻滚，没来得及调整姿态，真希已经追到了。
一脚重踏在他的背部，是砸。
鞋底落下的瞬间，空气炸开一圈气浪，直哉像一颗被钉入地面的钉子，整个身体嵌进了水泥地里，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真希落地，依代从背后滑入手中。
一刀斩下，刀刃划过直哉的身体，差点将他从中间一分为二。
直哉的脸从虫体中浮现，那张扭曲的脸上没有痛苦，反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原来……咒灵也是会感觉到痛的啊。”
他的声音瓮声瓮气的。
“想当初我也祓除过好多咒灵，不知道它们是不是也曾这样痛苦过。”
“现在想想，真是对不起它们啊……”
他顿了一下，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笑。
“……才怪！”
最后两个字炸开的瞬间，直哉的躯体像被塞了炸弹一样炸裂。
那些逸散的能量没有消散，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疯狂地朝一个点汇聚。
空气在扭曲，光线在折叠，那些能量越聚越密，越聚越实，最终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
像一枚巨大的、沉默的蚕蛹。
咒胎。
直哉正在进化。
真希和加茂宪纪同时看向无忧，无忧靠在断裂的石柱上，双手抱胸，表情像在看一场不算精彩但也不算无聊的球赛。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我干嘛？继续啊。
真希收回目光，握紧了依代。
她倒要看看，直哉能进化成什么样子。
刚才只是咒胎就有那样的速度，进化完成体会不会更强？
她很好奇，想借这块磨刀石，试出自己上限的边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