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蛹裂开了。
光从裂缝中涌出,不是柔和的光,是那种刺目的、带着杀意的白光。
蛹壳像蛋壳一样剥落,露出里面的东西,直哉的完全体。
他的头部是一个骷髅,不是人的骷髅,是一种更扁平、更尖锐的形状,眼窝深陷,鼻梁只剩一道凸起的骨脊。
身体像鬼脸飞蛾,灰白色的甲壳覆盖着躯干,背部长着触手状的管状物,没有翅膀。
那些管状物在空气中缓缓蠕动,像一丛活的海葵。
他漂浮在空中,低头俯视着地面的三人。
目光在真希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了远处那个靠在柱子上、一脸无聊的男人身上。
“待会我解决了这个女人后,我马上就来解决你。”直哉的声音从骷髅嘴里传出来,空洞、冰冷,像风吹过墓穴。
“让我看看,如今的你是不是还是那么遥不可及。”
无忧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种大人看小孩吹牛的无奈。
他伸出食指,指了指真希。
“你先打败她再说吧。”
真希接过话,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根本不配被老师放在眼里”的傲然。
“就你这样,恐怕连我这关都过不去。”
直哉没有反驳。
他的身形消失在空气中,真希的瞳孔中倒映着空荡荡的天空,但她的本能告诉她:来了。
依代横斩。
刀刃划过的轨迹上,一道灰白色的身影被逼了出来。
直哉的身体高速旋转,像一个陀螺,刀刃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大部分力道被旋转卸掉了,没有砍实,只有一道浅浅的切口,但远不足以致命。
无忧的眉头皱了一下。
“看来哪怕能够无视物体硬度的刀,还是有不少办法可以抵挡。”
“如果刀没有了动能,就起不到伤害。”
无忧自言自语,不知道对不对,但直哉确实没有因为那一刀受到重创。
真希还没来得及收刀,直哉已经发动了术式,投射咒法。
真希的身体被定格了,被“帧”住了,像一部被按下暂停的电影。
直哉一拳轰在她胸口,真希像一颗被踢飞的石子,横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直哉没有追击,飞到高空,身体像被折叠的纸一样缩回体内,四肢收拢,触手贴紧,孔洞闭合,整个身体变成了一个阻力最小的流线型。
把自己变成一颗子弹,一颗超音速的、必杀的子弹。
他要从高空俯冲,用最纯粹的速度,贯穿真希的身体。
见到不断逼近的直哉,真希心中已经有了对敌之法。
在禅院家的时候,她已经领教过直哉的音速攻击,那种快到让人来不及眨眼的速度,她当时用了整整三秒去适应。
现在,直哉更快......
真希矮身持刀,像一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螳螂。
她不需要去追直哉的速度,只需要等,等他主动进入她的攻击范围,一刀拿下。
空中的直哉发生了变化。
他那骷髅般的头部像泄压阀一样不断喷出白色的气流,速度再度攀升。
身体周围的气流被撕裂成肉眼可见的激波,每一次喷气都像火箭助推,速度快到建筑在他身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爆裂,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果然,咒力术式这些东西还得要脑子好使的人用。”无忧饶有兴致地夸了一句。
真希感受到那股骇人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快到她的眼睛还没有把画面传达到大脑,身体就已经被撞飞,眼前一黑,重重砸在地上,犁出一道十几米长的沟壑。
无忧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三马赫的速度就无法反应了吗?看来当初寻找突破上限的办法是对的。”
加茂宪纪急了,看到真希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弓瞬间拉满,箭矢破空而出,直奔直哉。
“无忧老师,快救真希啊!”
无忧没有动,真希的生命体征...还算健康。
“没事,这攻击还死不了。”
箭矢被直哉轻松闪开,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加茂宪纪一眼。
他的注意力全在真希身上,那张骷髅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满足。
“想不到我曾经竟然会输给这种东西。”直哉的声音空洞而冰冷。
“真是怀念啊,好多小孩子做不了的事情,大人能够轻易做到,但等自己真的长大以后,就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的我,就是这种感觉。”
真希的眼皮动了一下,短暂的昏迷后,意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她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呵呵,你也有长大的时候吗?”
直哉歪了歪头,语气轻佻得像在逗小孩。
“谁知道呢?要不你去问问小真依?”
被触及逆鳞,真希的眼神瞬间变的凌厉。
直哉见状,不但不怕,反而更兴奋了。
“好可怕的眼神哦~”
真希从地面中拔出身体,一记鞭腿扫出。
直哉侧身闪过,两人开始了第二回合的交锋。
真希的拳脚像暴风雨一样倾泻,但直哉的速度太快了,每一次攻击都差之毫厘,像打在空气上。
无忧看得很清楚,现在的真希完全不可能是直哉的对手。
刚才那一撞,她还没缓过来,身体的反应比意识慢了半拍,再打下去,只会被直哉耗死。
他的身形突兀地出现在两人中间,真希的拳头停在他面前三寸,直哉的利爪停在他后脑勺两寸,两只手同时被他接住。
“需要我来杀吗?”无忧偏头看向真希。
真希摇头,收回了拳头。
“给我五分钟,我来杀。”
无忧松开手,转头看向直哉,嘴角挂着一个“你听到了吧”的笑。
“你听到没?给她五分钟。”
直哉咬牙切齿,骷髅脸上的骨缝都在嘎吱作响。
“呵呵,这可不是过家家,那我就五分钟把你杀了。”
无忧没有回答,抬起右脚,一记正蹬,快如闪电。
直哉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胸口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整个人像被踢飞的足球,倒飞出几百米。
力道控制得刚好,懵逼不伤脑。
无忧朝直哉倒飞的方向漫步而去。
“我尽量帮你拖五分钟吧,谁让我是你的老师呢,我真是一个会满足学生请求的老师。”
直哉从废墟中爬起来,胸口的甲壳裂了一道缝,血液从缝隙中渗出来。
他盯着悠闲走来的无忧,心中还在自我安慰:刚才那一下是无忧偷袭,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无忧来到他面前轻声问道。
“咒灵真的有痛觉吗?”
“我一直认为咒灵不存在痛觉呢。”
“该不会是你的心理作用?”
直哉没有回答无忧的话:“你难道只会偷袭吗?就这点力道,还不足以杀死我!”
无忧一脸无语,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忧选择了把言语化作大逼兜,一巴掌扇在直哉脸上,力道不轻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