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无赦?”
王副官的腿肚子都在抽筋。
一个师的兵力,去对付几百个青帮混混,还要就地格杀?
这……
这不是屠杀吗?
“怎么?我的话你没听清?”
孙传方眼睛一瞪。
“听……听清了!”
王副官吓得差点尿了裤子,赶紧点头哈腰,“我马上去!马上去!”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卢永详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一阵狂跳。
这个孙传方,真是个狠人啊!
一出手,就是要人命!
而且是几百条人命!
不过,转念一想,卢永详又觉得,这事儿,就得这么办!
对付这帮无法无天的流氓,就不能心慈手软!
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耍流氓。
你跟他们耍流氓,他们跟你讲人多。
对付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绝对的武力,把他们从肉体上彻底消灭!
而且,孙传方这么做,也是在向少帅表明态度。
不惜一切代价,维护少帅尊严的决心!
想到这里,卢永详也来了劲头。
孙传方已经调了一个师,他这个上海警备司令,总不能光派一个营的卫队去吧?
那也太不够看了!
“来人!”
卢永详再次吼道。
一个传令兵跑了进来。
“传我命令!警备司令部第一旅,第二旅,全员出动!封锁法租界所有出口!从现在开始,法租界许进不许出!所有法国领事馆的人,全部给我待在领事馆里,谁敢出来阻拦,格杀勿论!”
“轰!”
卢永详的这个命令,比孙传方的还要狠!
卢永详则让人准备了司令部的专用轿车。
很快,整个督军府,就彻底动了起来。
汽车的引擎声,军官的吼叫声,士兵皮靴踩踏地面的声音,响成一片。
浓烈的杀气,从这座宅院里,迅速向整个上海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
百乐门外。
杜月笙正站在警戒线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已经来了快十分钟了。
这十分钟里,他想尽了办法,想要靠近百乐门,但全都被那些面无表情的奉军士兵给拦了回来。
他报上自己的名号:“我是杜月笙!”
结果,人家士兵用枪托顶着他的胸口,冷冷地说:“没听过!后退!”
他想塞钱:“这位长官,行个方便……”
结果,人家士兵直接拉开了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杜月笙吓出了一身冷汗,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自己这个所谓的“上海滩三大亨”,在这些真正的军人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分量。
连个屁都算不上。
万墨林跟在他身后,脸色惨白。
“先生,怎么办?我们根本进不去啊!”
杜月笙没有说话,他死死地盯着百乐门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知道,现在里面,一定正在上演着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大戏。
黄金荣那个老糊涂,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还在那里跟少帅叫板?
还是……
已经被打死了?
少帅现在的心情如何?
是已经消气了,还是怒火更盛?
这些,他都不知道。
这种无法掌控局势的感觉,让他非常难受。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站在赌场门口的赌徒,把全部身家都押了进去,却连牌桌都看不到。
只能在外面,听着里面传来的,偶尔一声的枪响,和模糊不清的惨叫声,然后自己吓自己。
“先生,要不……我们先撤吧?这里太危险了!”
万墨林小声劝道。
他看到周围的奉军士兵,一个个杀气腾腾,眼神冰冷,他感觉自己多待一秒钟,都有可能被当成乱党给突突了。
“不撤!”
杜月笙咬着牙说道,“今天晚上,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这里!”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错过了今天,他这辈子,可能都再也爬不到那个位置上去了。
他必须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让他冲进去,跪在少帅面前,递上投名状的机会!
就在这时,远处的大街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更加巨大的轰鸣声!
那声音,比刚才坦克开过来的时候,还要响亮,还要密集!
像是成千上万的铁蹄,正在践踏着上海的街道!
百乐门内。
张起山那一巴掌,抽得又狠又脆。
黄金荣那颗带着血丝的门牙,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叮当一声,落在了光洁如镜的舞池地板上。
全场死寂。
几百号人,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颗牙,和黄金荣那张迅速肿胀起来的左脸上。
黄金荣被打了。
在上海滩横行了几十年,被人尊称一声“黄老板”的青帮大佬,在他自己的地盘上,当着几百个名流和徒子徒孙的面,被人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这一巴掌,打掉的不仅仅是一颗牙。
打掉的,是他的脸,是他的招牌,是他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威严。
黄金荣捂着脸,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有几千只蜜蜂在嗡嗡叫。
疼。
火辣辣的疼。
但比疼更强烈的,是羞辱!
是愤怒!
他黄金荣,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你……你他妈敢打我?”
黄金荣的眼珠子都红了,他死死地盯着张起山,又转向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年轻人,声音因为愤怒和漏风,变得尖利而又滑稽。
他身后的那些青帮弟子,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师父!”
“保护黄老板!”
“干死他们!”
几十个青帮的骨干分子,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从怀里掏出了家伙。
有短刀,有斧头,还有几把黑漆漆的盒子炮。
整个舞厅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一场血腥的火并,似乎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隆——”百乐门外,那几辆坦克的引擎,突然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拉动枪栓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奉军的冲锋营进入百乐门!
“冲锋营一营长,赵德柱,参见少帅!”
那声音,不大,但却像一把把小锤子,敲在了在场每一个青帮分子的心脏上。
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叫嚣着要“干死他们”的青帮弟子,瞬间就蔫了。
他们握着武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一个个脸色发白,冷汗直流。
他们再傻,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这阵仗,不像是来给他们撑腰的。
倒像是……
要把他们全都宰了。
刘奎站在黄金荣身边,他的心跳得比谁都快。
作为法租界华人总探长,他比这些地痞流氓更懂。
他听得出来,外面那些拉枪栓的声音,不是巡捕房那些老旧的破枪能发出来的。
那是军队!
是正规军的制式步枪!
少帅?
他猛地想起来了!
一个多月前,奉军入驻上海,开进城里的时候,就有坦克!
那是奉军的装甲部队!
奉军……
一个年轻人,带着一个杀气腾死人的随从,面对上百号青帮分子面不改色,随手就能调来奉军的坦克……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了刘奎的脑子里。
他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冰窖。
他想起来了。
报纸上登过。
那位从关外来的,统一了整个北方的,奉军的……
少帅!
报纸上的照片,虽然模糊,但那股子气势,那种看谁都像看蝼蚁的眼神,跟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模一样!
“张……张……”
刘奎的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架,一个完整的姓都叫不出来。
黄金荣还在那儿叫嚣:“刘奎!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叫你的人开枪啊!给我弄死他们!出了事我担着!”
他还没从被人扇耳光的耻辱中回过神来,满脑子都是报复。
“担着?你担得起吗?”
刘奎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
他一把推开黄金荣,连滚带爬地往前扑了几步,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不是跪那个年轻人,他是朝着百乐门的大门跪的,但整个身子都在朝着那个年轻人的方向,抖得跟筛糠一样。
“不……不关我的事啊!我……我不知道是您啊!”
刘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我就是个小探长!我……我就是被黄金荣这个老王八蛋给叫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黄金荣彻底懵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刘奎,脑子一片空白。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刘奎疯了?
不只是他,所有青帮的人都懵了。
他们的大靠山,法租界说一不二的刘大探长,怎么就给人家跪下了?
还把黄老板给骂了?
那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张学城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都懒得去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黄金荣的身上。
黄金荣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到底是谁?”
黄金荣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张学城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轻轻地抬了抬下巴。
站在他身旁的张起山,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黄金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家少帅的名讳,也是你配问的?”
少帅?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瞬间击中了黄金荣的脑袋。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上海滩,能被称为“少帅”的,除了奉天张家的那位活阎王,还能有谁?
黄金荣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
兄弟们,今天加更爆更。
后面会有上海滩共商国是的剧情,小六子也会登场。
十个礼物加更,还差四个礼物。
说道做到。
马上血洗青帮,让大家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