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把整个上海滩的黑恶势力,连根拔起!
就在这时,张起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对卢永详和孙传方说的。
“卢司令,孙军长。”
“在!”两人赶紧应道。
“少帅有令。”张起山的声音,冰冷而又清晰。
“上海滩所有青帮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就地清除,一个不留!”
“即刻起,全城戒严!执行任务!”
“青帮,一个不留!”
当张起山这道命令下达的时候,卢永详和孙传方的脑子,同时“嗡”的一声。
他们想过少帅会报复,会杀人立威。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少帅的决心,竟然如此之大!
这已经不是杀鸡儆猴了。
这是要把整个鸡群,连同鸡窝,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青帮在上海,盘踞了上百年,弟子号称数万,虽然鱼龙混杂,但其势力早已渗透到了上海滩的每一个角落。
码头工人,黄包车夫,街头小贩,巡捕房的探员,甚至是一些政府部门的小吏……三教九流,无所不包。
要把这些人,全部清除?
这……这怎么可能?
这会引起多大的动荡?会死多少人?
“怎么?两位有意见?”张起山看着愣在原地的两人,眼睛微微眯起,危险的气息散发出来。
“不!没有!绝无意见!”孙传方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一个立正,大声吼道,“属下坚决执行少帅命令!”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不是质疑的时候,是表态的时候!
少帅既然下了这个决心,就说明他已经不在乎会死多少人,也不在乎会引起多大的动荡。
他要的,就是一个结果!
一个干干净净,再也没有“青帮”二字的上海!
谁敢在这个时候犹豫,谁就是下一个黄金荣!
卢永详也被孙传方的吼声惊醒,他赶紧跟着表态:“属下遵命!坚决执行!”
他心里在滴血。
全城戒严,清除青帮,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是要让整个上海翻个底朝天!
他这个上海警备司令,必然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但事到如今,他还有选择吗?
没有了。
“很好。”张起山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扔给了卢永详。
“这是司令部情报处连夜整理出来的,上海青帮所有堂口、香主、骨干分子的名单和地址,一共三千四百七十二人。”
卢永详手忙脚乱地接住册子,翻开一看,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人名、职务、住址,甚至连其家人的信息,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其详尽程度,比他这个警备司令掌握的情报,要多出十倍不止!
他这才明白,奉军,早就对青帮动了心思!
今天百乐门这件事,不过是一个导火索,一个让少帅下定最后决心的借口!
“按照名单,全城抓捕!凡是名单上的人,一律就地处决!”张起山的声音不带感情,“记住,是处决!不是抓捕!”
“是!”卢永详和孙传方齐声应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
“我的卫队团会配合你们的行动。”张起山说完,转身走向了舞厅门口。
门口,一个奉军的通讯兵早已等候多时。
张起山接过他递来的步话机,按下了通话键。
“我是张起山。”
“命令,‘净化行动’,现在开始!”
“重复一遍,‘净化行动’,现在开始!”
……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驻扎在上海市区及周边的奉军,以及刚刚被调动起来的卢永详的警备旅和孙传方的暂编师,像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开始行动了。
“轰隆隆……”
一辆辆军用卡车,满载着荷枪实弹的士兵,从军营里呼啸而出,冲向上海的各个角落。
坦克的履带,碾压着深夜的柏油马路,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冰冷的刺刀,在夜色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霞飞路。
百乐门外,那几辆一直处于待命状态的坦克,突然调转了炮口。
对准的,不是百乐-门,而是霞飞路两旁,那些平日里灯红酒绿的销金窟。
其中,就有青帮名下最大的几家赌场和烟馆。
“开火!”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
“轰!轰!轰!”
几声巨响,地动山摇。
炮弹拖着火光,精准地轰进了那些建筑里。
富丽堂皇的大门,瞬间被炸得粉碎。
剧烈的爆炸,引发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红色。
赌场里,那些还在醉生梦死的赌客和帮派分子,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倒塌的建筑和凶猛的火焰所吞噬。
紧接着,无数的奉军士兵,端着冲锋枪,如同潮水一般,涌进了霞飞路。
他们见人就查,只要是青帮分子,或者形迹可疑的人,二话不说,直接开枪。
“哒哒哒哒!”
“砰!砰砰!”
枪声,惨叫声,爆炸声,响成一片。
平日里繁华优雅的霞飞路,此刻,变成了一条血与火的街道。
无数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鲜血,顺着街边的排水沟,汩汩流淌,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溪流。
血染霞飞路!
同样的场景,在上海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闸北,南市,公共租界……
一队队士兵,手持着那份死亡名单,挨家挨户地踹门。
“开门!奉军执行公务!”
“砰!”
门被踹开。
“你是不是叫李四?青帮小刀会成员?”
“不……不是我……你们认错人了……”
“哒哒哒!”
不给任何解释的机会。
确认身份,就地枪决。
一个又一个青帮的堂口,被连根拔起。
一个又一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香主、大佬,在睡梦中,就被拖出来,当着家人的面,一枪爆头。
有的人,企图反抗。
他们拿出藏在家里的武器,和士兵们展开枪战。
但他们那几把破旧的盒子炮,在奉军的冲锋枪和手榴弹面前,就小孩子的玩具。
反抗的结果,就是全家被杀,房子被一把火烧掉。
有的人,企图逃跑。
但整个上海,已经被几十万大军,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的路口,桥梁,车站,码头,全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
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整个上海滩,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只进不出的屠宰场。
无数的市民,被枪声惊醒,他们躲在家里,从门缝里,窗帘后,惊恐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们看到,平日里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青帮混混,像狗一样被拖到街上,然后被一枪打死。
他们看到,那些平日里收保护费,欺男霸女的恶棍,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但迎接他们的,只有冰冷的子弹。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在每一个上海市民的心头。
但在这恐惧之中,却又夹杂着,莫名的,压抑了许久的……快意!
该!
杀得好!
这帮畜生,早就该死了!
无数被青帮欺压过的普通百姓,在心里,默默地为那些杀戮的士兵,叫着好。
他们不敢出声,但他们的眼神,却透露出解脱和兴奋。
上海滩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此刻,在百乐门外。
杜月笙跪在尸山血海之中,听着外面传来的,越来越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整个身体,都已经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