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
百乐门外,杜月笙知道。
那个由他们三大亨,共同主宰的,上海滩的地下江湖时代,在今天晚上,被那位年轻的少帅,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彻底终结了。
百乐门。
空气中,有着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张起山把那支打空了子弹的冲锋枪,随手扔给了旁边的卫兵,然后从腰间,重新拔出了他的毛瑟手枪。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还在地上翻滚哀嚎的黄金荣面前。
黄金荣的右腿膝盖,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剧烈的疼痛,让他几度昏厥,又几度被疼醒。
他看到张起山走过来,那双因为痛苦和恐惧而凸出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杀……杀了我……”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给我个痛快……”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奢求活命了。
他只求,能死得快一点,不要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张起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想死?”他冷笑一声,“太便宜你了。”
说完,他抬起脚,一脚踩在了黄金荣那条被打烂的腿上。
“啊——!”
黄金荣再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脑袋一歪,彻底疼晕了过去。
张起山看都没看他一眼,对身边的两个卫兵说道:“拖出去。”
“是!”
两个卫兵走上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一人抓着黄金荣的一条胳膊,把他从血泊中,拖向了舞厅的大门。
黄金荣的身体,在布满尸体和鲜血的地板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紧接着,张起山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吓得屎尿齐流,瘫软在地的刘奎身上。
刘奎看到张起山看过来,浑身一哆嗦,一股骚臭味,从他的裤裆里,弥漫开来。
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本能地,用手撑着地,拼命地往后缩。
“刘探长。”张起山缓缓地走向他,“你不是喜欢讲规矩吗?”
“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刘奎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喊道。
“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军队的规矩。”
张起山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狠狠地磕在了地上。
“砰!”
一声闷响。
刘奎的额头,瞬间血流如注。
“军队的规矩第一条,”张起山的声音,冰冷得像刀子,“就是服从命令。”
“砰!”他又磕了一下。
“规矩第二条,就是不许给长官丢脸。”
“砰!”
“规矩第三条,犯了错,就要认罚!”
他每说一句,就把刘奎的脑袋,往地上磕一下。
几下之后,刘奎的额头上,已经血肉模糊,整个人都快没意识了。
卢永祥和孙传芳在一旁看着,心惊胆战。
他们知道,张起山这是在杀鸡儆猴。
这是在做给他们看的!
连一个租界的探长,都落得如此下场,他们这些高级将领,如果敢违逆少帅的意思,下场只会更惨!
张起山把已经快要昏迷的刘奎,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一边,对卫兵说道:“一起拖出去。”
“是!”
很快,黄金荣和刘奎,就被拖到了百乐门外的大街上。
此时的霞飞路,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奉军的士兵,正在挨家挨户地清剿着青帮的残余势力。
枪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
无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街上。
张起山让人拿来两盆冷水,直接泼在了黄金荣和刘奎的脸上。
两人被冰冷的江水一激,悠悠转醒。
当他们看清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时,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也彻底熄灭了。
“把他们两个,给我吊起来!”张起山指着百乐门门口那两根高大的罗马柱,下达了命令。
卫兵们立刻找来绳子,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像吊猪一样,把他们倒吊在了柱子上。
血液,瞬间涌向了两人的头部。
黄金荣那条被打烂的腿,因为倒吊,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啊……”他发疯似的挣扎着,哀嚎着,但无济于事。
刘奎更是吓得涕泪横流,拼命地喊着:“饶命啊!看在法国领事的面子上,饶我一命啊!我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事!”
“法国领事?”张起山听到这话,笑了。
他走到刘奎面前,用手拍了拍他那张因为充血而涨成猪肝色的脸。
“你放心,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说完,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一个军官说道:“去,把法租界公董局,还有法国领事馆的人,都给我‘请’过来。”
“告诉他们,就说,上海警备司令部和奉军司令部,怀疑有乱党分子在法租界内从事颠覆活动,现在要进行联合清剿。”
“让他们来这里,现场观摩一下,什么叫‘清剿’。”
“如果他们不来,或者敢有任何阻拦……”张起山眼中寒光一闪,“就告诉他们,我的坦克,很乐意帮他们把领事馆的围墙,拆了。”
“是!”那军官一个立正,带着人,转身就走。
孙传芳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咋舌。
狠!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在打青帮的脸了。
这是在当着全世界的面,狠狠地抽法国人的脸!
把人家租界的总探长,吊在舞厅门口,还要把人家领事叫过来“观摩”。
这简直是把法国人的尊严,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但转念一-想,孙传芳又觉得,无比的痛快!
多少年了?
从清朝开始,这些洋人,就在中国人的土地上作威作福,横行霸道。
租界,更是成了国中之国。
国内的法律,管不了他们。国内的军队,进不了租界。
今天,这位年轻的少帅,终于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告诉了这些高高在上的洋人——
时代,变了!
这里,是国内!
洋人也不例外!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跑了过来,递给张起山一份电报。
“各方军阀响应少帅诏令,南下上海滩,共商国是。”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这座不夜城时,整个上海,都疯了。
无数的报童,挥舞着刚刚印出来的报纸,在大街小巷上疯狂地奔跑,嘶声力竭地叫喊着。
“号外!号外!”
“铁血少帅,亲临上海!昨夜,血洗青帮!”
“号外!青帮大佬黄金荣,罪大恶极!被奉军当众处决!”
“法租界总探长刘奎,勾结匪类,已被就地正法!”
“号外!奉军司令部下达剿匪令!三千青帮骨干,一夜之间,尽数伏法!”
每一个标题,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上海市民的脑海中,炸开了锅。
无数的人,涌上街头,争相抢购着报纸。
当他们看到报纸上,那用最大号的字体,刊登出来的消息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报纸的头版,是一张照片。
一张,在百乐门门口拍摄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灯火通明的百乐门,和那两根高大的罗马柱。
柱子上,倒吊着两个人。
虽然面部因为充血而变形,但所有人都认得出来。
一个是,在上海滩横行了几十年,连小孩子听到名字都会吓哭的,青帮大佬,黄金荣!
另一个,是法租-界里说一不二,黑白两道通吃的,华人总探长,刘奎!
照片上,他们的样子,凄惨无比,就像两条被挂起来的死狗。
而在柱子下面,站着一排排荷枪实弹,杀气腾腾的奉军士兵。
照片的旁边,是一篇措辞严厉,杀气腾腾的社论。
社论的标题,叫做——《国法军纪,不容挑衅!》
文章里,历数了青帮和黄金荣,在上海滩犯下的种种罪行。
贩卖烟土,开设赌场,逼良为娼,欺行霸市,草菅人命……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文章最后,用最激昂的文字,赞扬了奉军的雷霆行动。
称这次行动,是为民除害,是匡扶正义,是重塑上海法纪的伟大壮举!
文章的结尾,更是直接引用了那位年轻少帅的一句话——
“在中国人的土地上,任何人都必须遵守中国的法律!任何帮派,都不能凌驾于国家和军队之上!洋人也不能例外!犯我军威者,虽远必诛!”
整个上海滩,彻底沸腾了!
人们议论纷纷,街头巷尾,茶馆酒楼,到处都在讨论着昨晚那场惊天动地的血腥清洗。
“真的假的?黄金荣就这么死了?”
“报纸上都登了!还能有假?听说,是昨晚在百乐门,不开眼,惹到了微服私访的张少帅!”
“我的天!那可是活阎王啊!黄金荣这是踢到铁板了!”
“何止是铁板!是踢到坦克上了!听说奉军的坦克,把霞飞路的赌场都给轰了!”
“杀得好!这帮青帮的畜生,早就该死了!我隔壁的王老三,就是因为还不起赌债,被他们活活打死的!”
“是啊!现在好了,恶有恶报!张少帅真是我们的救星啊!”
民众的反应,是兴奋,是解脱,是拍手称快。
而对于上海滩的那些上流社会,那些军政要员,那些外国领事们来说,这份报纸,却让他们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一场席卷整个上海滩,乃至整个国内的巨大风暴,然拉开了序幕。
而此时此刻,远在山西、河南、北京等地的各路军阀,也陆续收到了从上海发来的,十万火急的绝密电报。
当他们看到电报上那简短而又血腥的内容时,所有人的反应,都出奇的一致。
震惊。
恐惧。
和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彻骨的寒意。
黑色的别克轿车,在混乱的街道上疯狂穿行。
卢小嘉亲自开着车,喇叭按得震天响,但根本没用。
平日里井然有序的法租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街上到处都是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人群。
不时有满载着荷枪实-弹士兵的军用卡车,呼啸而过,车上的士兵,一个个面容冷峻,杀气腾腾。
远处,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火光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不祥的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和血腥混合的诡异味道。
“妈的!这帮当兵的疯了!”卢小嘉猛地一打方向盘,险险地避开一个冲到马路中间的路人,嘴里忍不住咒骂道,“这他妈哪里是抓人,这简直是要把整个上海给屠了!”
坐在副驾驶的张学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车窗外那地狱般的景象。
他的心,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从公馆出来,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他看到的,就已经是一副战争的场面。
他大哥张学城,到底在干什么?
就算那个什么黄金荣不开眼,惹到了他,教训一顿也就是了,何至于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调动军队,全城戒严,当街开枪……
这已经不是在解决私人恩怨了。
这是在向整个上海滩宣战!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这么做,会引起多大的后果?
法租界的洋人会怎么反应?
公共租界的那些领事们会怎么看?
全国的舆论会怎么说?
他这是要把整个奉系,都架在火上烤啊!
“胡闹!简直是胡闹!”张学梁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现在心里,对张学城的愤怒,甚至超过了担忧。
他觉得,自己的大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被权力冲昏了头脑,做事不计任何后果的莽夫!
卢小嘉一边开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张学梁的表情。
看到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卢小嘉的心里,乐开了花。
“汉卿,你也别太着急。”他假惺惺地安慰道,“说不定……说不定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严重。大哥他,可能只是想立个威,吓唬吓唬那些地头蛇。”
“吓唬?”张学-良冷笑一声,指着窗外一队刚刚跑过去的,端着冲锋枪的奉军士兵,“你管这个叫吓唬?你见过谁家吓唬人用冲锋枪的?这他妈是德国货!我大哥把他的宝贝疙瘩都拿出来了,这是要赶尽杀绝!”
作为奉军的高层,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些士兵手里拿的,是奉天兵工厂最新仿制出来的MP18冲锋枪。
这种武器,威力巨大,是专门用来打巷战和突击的。
整个奉军,也只有大哥张学城手下最精锐的卫队团,才少量装备。
现在,这种大杀器都出现在了上海的街头。
“走!去质问张学城,他要做什么!”
张学梁前往了黄埔江军营。
此时,军营内,张学城正在看着各方军阀送来的电报。
张起山脚步匆匆进入军营。
“少帅!六公子怒气冲冲的到了外面,看样子是兴师问罪。”
张学城抬了抬眼皮。
“让小六子进来。”
……
求十个礼物加更,还差四个。
求兄弟们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