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了无数人心中的偶像和救世主。
与知识界和民间的欢欣鼓舞不同,那些真正手握权柄的军阀们,在收到这份宣言后,反应则是五味杂陈。
山西,太原。
阎锡山拿着电报,看了足足半个小时,一句话都没说。
他的心腹们,站在下面,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知道,他们的代表贾景德,是第一个在宣言上签字的。
“你们说,这个张家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许久,阎锡山才缓缓开口。
一个副官小心翼翼地回答:“大帅,我看他这是想效仿秦始皇,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啊。”
“狗屁!”
阎锡山骂了一句,“他这是要我们的命!”
他把电报拍在桌子上,“什么狗屁联合!什么狗屁国防军!说白了,就是要把我们手里的权,全都收走!让我们都去当个空头官,看着他一个人说了算!”
“那……那贾先生他为什么……”
“他为什么第一个签字?”
阎锡山冷笑一声,“他不签行吗?他要是不签,今天就回不来了!”
“这个张学城,手段太狠了。他把所有人都请到上海,然后关起门来,用枪逼着大家签字。谁不签,谁就是死。签了,就是慢性死亡。”
“这小子,是个枭雄。比他那个胡子爹,厉害多了。”
阎锡山叹了口气。
“那大帅,我们现在怎么办?真的要按他说的,把军队交出去,把税收交上去?”
阎锡山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许久,他才睁开眼。
“通电!立刻以我的名义,通电全国!就说,我阎锡山,坚决拥护国是会议宣言,拥护张少帅的英明领导!为了国家统一,我愿意交出兵权,裁撤军队!”
“啊?”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啊什么啊!”
阎锡山瞪了他们一眼,“他不是要名声吗?我给他!他不是要大义吗?我捧他!我要让全中国的人都知道,我阎锡山,是第一个响应统一,顾全大局的!我看他张学城,到时候怎么对我下手!”
“先虚与委蛇,看看情况再说。他张学城想一口吞下整个中国,也不怕把自己给撑死!吴佩孚,孙传芳,还有南边的那位,哪个是省油的灯?让他们先斗!我们,看戏!”
阎老西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而此时的洛阳,吴佩孚的帅府,则是一片愁云惨雾。
“啪!”
一个名贵的青花瓷瓶,被吴佩孚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粉身碎骨。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吴佩孚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看着白坚武和吴光新发回来的那份“劝降电报”,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戎马一生,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竟然逼着他的心腹,来劝他投降!
“大帅息怒!”
白坚武和吴光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他们从上海回来后,就一直跪在这里。
“息怒?我怎么息怒!”
吴佩孚指着他们骂道,“我让你们去探他的底,不是让你们去投降的!你们两个,把我们直系的脸,都丢尽了!”
“大帅……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吴光新哭丧着脸说,“那小子就是个疯子!他把大炮都拉到饭店旁边了!我们不签字,当场就得死在那啊!”
“死?死有什么了不起!我吴佩孚的部下,就没有怕死的!”
白坚武抬起头,惨然一笑:“大帅,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死得毫无价值。”
“他张学城,已经占据了‘大义’。我们要是跟他对着干,我们就是分裂国家的罪人,就是国贼。到时候,不用他动手,全中国的口水,都能把我们淹死。”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
白坚武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山西的阎锡山,已经通电拥护他了。广西的李宗仁,态度暧昧。南边的蒋中正,更是乐见其成。我们……我们已经是孤家寡人了。”
吴佩孚听完,颓然地坐倒在太师椅上。
他知道,白坚武说的是实话。
大势已去。
他吴佩孚的时代,真的结束了。……
就在各路军阀心思各异,整个中国暗流涌动的时候。
上海,已经变天了。
国是会议结束的当晚,郭松陵的军法处,联合卢永详的警察厅,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全城大搜捕。
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和警察,冲进了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各大烟馆、赌场。
“军法处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全部抱头蹲下!”
昔日里纸醉金迷,无人敢惹的销金窟,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青帮大佬,赌场老板,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袋。
“长官,误会,都是误会!我是杜先生的人!”
一个赌场老板,还想拿杜月笙的名头来压人。
回答他的,是一个冰冷的枪托。
“杜先生?天王老子今天也保不住你!带走!”
有几个青帮的打手,仗着人多,想反抗。
“砰!砰!砰!”
郭松陵的亲兵,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枪。
当场打死了十几个。
血,染红了赌场的地毯。
这一下,所有人都老实了。
一个晚上,整个上海滩,血流成河。
数以百计的烟馆、赌场被查封。
数以千计的青帮分子、地痞流氓被逮捕。
其中,就包括的得意门生,在上海滩横行霸道的“小太岁”张啸林。
第二天一早,当上海市民走出家门时,他们震惊地发现,这个城市,好像一夜之间,就变干净了。
那些乌烟瘴气的烟馆门口,贴上了封条。
那些吵闹喧嚣的赌场,大门紧闭。
街头上,那些平日里游手好闲,调戏妇女的地痞流氓,一个都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精神抖擞,巡逻在大街小巷的奉军士兵。
上海的天,真的变了。
而此时,在黄公馆。
和杜月笙,这两位上海滩的地下皇帝,相对而坐,一夜未眠。
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老头子,这个张学城,是来真的了。”
杜月笙的声音,沙哑而又干涩。
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他不是来真的。”
“他是来要我们的命的。”
黄公馆的书房里,烟雾缭绕。
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水烟,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脸色,比烟雾还要阴沉。
杜月笙坐在他对面,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但心思显然不在上面。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外面那个已经彻底变了样的上海。
“啸林被抓了。”
杜月笙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军法处的人,直接冲进了他的公馆,把他从床上拖走的。听说,反抗的保镖,当场打死了七个。”
重重地哼了一声,吐出一口浓烟:“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早就跟他说过,最近风声紧,让他收敛一点!他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撞到枪口上了吧!”
嘴上虽然在骂,但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张啸林是什么人?
那是他的左膀右臂,是青帮里最能打,也最狠的角色。
张学城连他都敢动,而且是用如此粗暴的方式,这已经不是敲山震虎了,这是直接把刀架在了他们所有青帮大佬的脖子上。
“老头子,光骂没用。现在得想办法,把啸林捞出来。”
杜月笙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他要是真的被军法处置了,我们青帮的脸,可就丢光了。以后,还怎么在上海滩立足?”
“捞?怎么捞?”
把烟枪重重地往桌上一顿,“你没看报纸吗?那个郭松陵,就是张学城的疯狗!昨天晚上,抓了上千人!但凡跟烟土、赌场沾边的,一个都没跑掉!法租界巡捕房的总监,法国人,亲自去要人,都被他顶回去了!他说,这是中国的内政,洋人无权干涉!”
“他还说,谁敢去军法处说情,就按同案犯处理!”
杜月笙听完,沉默了。
他知道,说的是事实。
这个张学城,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他根本不按上海滩的规矩来。
在上海滩,大家出来混,讲究的是一个“面子”。
你给我面子,我给你面子,有事好商量。
就算是洋人,也得给他们这些地头蛇几分薄面。
可这个张学城,他不要面子,他要命。
“月笙,你说,”
忽然抬起头,看着杜月笙,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恐惧,“这个张学城,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把我们这些人都得罪光了,对他有什么好处?他就不怕,我们跟他来个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
杜月笙苦笑了一下,“老头子,我们是鱼,可人家是网吗?人家是那片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黄浦江上,那几艘挂着奉军旗帜的炮舰。
“我们手底下那些徒子徒孙,加起来几万人,听起来吓人。可人家呢?人家是几十万百战精锐,有飞机,有大炮,有坦克。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斗?拿水果刀去捅人家的铁甲车吗?”
“以前,我们能在上海滩呼风唤雨,是因为那些来来往往的军阀,都需要我们。他们要钱,要消息,要我们帮忙维持地面上的稳定。我们跟他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可这个张学城,他不一样。”
杜月笙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他不要我们的钱,因为他比我们有钱。他爹张作霖,把整个东三省的税收都给他了。他也不要我们维持稳定,因为他的军队,就是最大的稳定。”
“他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完全由他掌控的上海。”
“而我们,还有那些烟馆、赌场、妓院,在我们自己看来,是我们的基业。但在他看来……”
杜月笙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残酷的词。
“是垃圾。”
“他现在,就是在清理垃圾。”
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一辈子建立起来的帝国,正在像沙滩上的城堡一样,迅速崩塌。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杜月笙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然。
“老头子,事到如今,我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什么路?”
“第一条路,就是跟他硬抗到底。我们把所有的兄弟都发动起来,在上海滩跟他打巷战。把租界搅乱,把洋人拖下水。逼着他跟我们谈判。”
听着,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这条路,走不通。我们的人,是地痞流氓,不是军队。打顺风仗还行,真要拼命,谁肯?而且,那个姓张的小子是个疯子,他真敢下令开炮,把整个上海都给平了。到时候,我们就是上海的罪人。”
“没错。”
杜月笙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只剩下第二条路。”
“什么路?”
“投降。”
杜月笙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却像两记重锤,砸在了的心上。
“投……投降?”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上海滩横行了一辈子,什么时候跟人低过头?
“不是投降。”
杜月笙纠正道,“是投诚。”
“我们去找张学城,把我们的‘投名状’,交上去。”
“投名状?”
“对。”
杜月笙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张学城要清扫上海的黑道,要禁绝烟土。好,我们帮他做!”
“我们主动把名下所有的烟馆、赌场,全部关停。把那些作恶多端的徒子徒孙,我们自己绑了,送到军法处去!”
“他不是要一个干净的上海吗?我们给他一个干净的上海!”
听得目瞪口呆:“月笙,你疯了?那可是我们吃饭的家伙!是我们几十年的基业!都交出去,我们喝西北风去?”
“老头子,你还没明白吗?”
杜月笙痛心疾首地说道,“时代变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生意,早晚要完蛋!我们现在不主动扔掉,将来,就要被人家连人带锅,一起端掉!”
“扔掉了旧的,我们才能拿起新的!”
杜月笙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张学城要统一中国,他要打仗。打仗,就需要钱,需要物资。我们可以帮他筹款,帮他搞运输,帮他做后勤!这些,才是能摆在台面上的正当生意!”
“他要建设上海,要开银行,要开工厂。我们有人脉,有资源,我们可以入股,可以合作!这才是长久之计!”
“我们从一个黑道大亨,摇身一变,变成拥护统一,支持建设的‘爱国商人’。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保住身家性命,还能把生意做得更大,更长远!”
“至于啸林……”
杜月笙叹了口气,“我们把他交出去,就是最大的投名状。这是向张学城表明,我们愿意跟他合作,愿意帮他清理门户。只有这样,他才可能放过我们,甚至,接纳我们。”
呆呆地听着杜月笙的这番话,脑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二十多岁的结拜兄弟,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他的脑子里,想的还是打打杀杀,争地盘,收保护费。
而杜月笙,想的已经是怎么顺应时代,转型洗白,攀上张学城这条大船了。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杜月笙看着,一字一顿地说道,“老头子,这回,我们得大舍一次,才能有大得。”
沉默了。
他抽完了最后一锅烟,把烟枪放在桌上。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睁开眼,声音沙哑地说道:“月笙,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去办吧。”
“我老了,以后,青帮的事,你说了算。”
杜月笙看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头子,你放心。只要我杜月笙在,就绝不会让兄弟们没饭吃。”
他直起身,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青帮就能浴火重生,他也将从一个黑道枭雄,真正蜕变为上海滩的“海上闻人”。
赌输了,万劫不复。
他走出书房,对着门外的管家说道:“备车,我要去见张少帅。”
管家愣了一下:“先生,我们没有拜帖,见不到的。”
杜月笙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把这个,交给张少帅的副官。”
“告诉他,这是我们青帮,送给少帅的第一份礼物。”
管家接过来,只见册子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字:《百花册》。
那里面,记录了上海滩所有跟烟土和黑道有关的生意,以及背后所有人的名字。
包括他们自己。
军法处。
郭松陵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看着一份份审讯记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抓人,只是一夜之间的事。
但审讯和处置这上千名青帮分子和地痞流氓,却是一件极其繁琐和棘手的工作。
这些人,盘根错节,关系复杂。
有的是洋人买办的亲戚,有的是官员的小舅子,还有的,甚至跟奉军内部的一些军官,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几天,郭松陵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各种求情、说和、甚至是威胁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有上海本地的士绅名流,有租界的洋人领事,甚至还有从奉天打来的,某些军中大佬的电话。
他们都希望郭松陵能“高抬贵手”,“法外开恩”。
郭松陵一概不理。
他把电话线都拔了,对外宣称,军法处办案,六亲不认。
但他心里清楚,压力,越来越大了。
他就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人,下面是万丈深渊。
一步走错,就是粉身碎骨。
“处长。”
一个参谋敲门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为难,“那个……张啸林的家属,又来了。就在外面跪着,说非要见您一面。”
“不见!”
郭松陵头也不抬地说道,“告诉他们,再不走,就按妨碍公务处理!”
“可是……他们说,他们带了和杜月笙的亲笔信……”
“什么信都没用!”
郭松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他们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张学城走了进来。
“郭团,火气这么大啊。”
他笑着说道。
郭松陵看到他,连忙站起身:“少帅。”
“都说了,叫我学城。”
张学城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然后,他看了一眼那个为难的参谋,“怎么回事?”
参谋连忙把情况说了一遍。
张学城听完,笑了笑:“,杜月笙……这两个人,倒还有点意思。”
他对参谋说:“你出去吧。让张啸林的家属也回去。告诉他们,案子,我们会秉公处理。”
“是。”
参谋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学城和郭松陵两个人。
“郭团,这几天,辛苦你了。”
张学城亲自给郭松陵倒了一杯茶,“我知道,你顶着很大的压力。”
郭松陵端起茶杯,叹了口气:“在其位,谋其政。既然当了这个军法处长,就得把事办好。只是……没想到,这上海滩的水,这么深。”
“深?”
张学城冷笑一声,“这才到哪儿。这还只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鱼小虾。真正的大鳄,还没露头呢。”
他看着郭松陵,忽然问道:“郭团,你觉得,这个张啸林,该怎么判?”
郭松陵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张学城会问他这个问题。
按照张啸林犯的事,贩卖烟土,组织黑帮,欺压百姓,手上还沾着人命。
别说是在这乱世,就算是在太平年月,也够枪毙十回了。
但他犹豫了。
因为他知道,张啸林不是王海涛。
王海涛只是个小小的营长,杀了他,奉军内部虽然有非议,但掀不起大浪。
可张啸林,是青帮的象征性人物之一。
他的背后,是,是杜月笙,是整个盘踞上海数十年的青帮势力。
杀了张啸林,就等于彻底跟青帮撕破了脸。
虽然现在军法处抓了上千人,但青帮的根基还在。
几十万徒子徒孙,遍布上海的各行各业。
他们要是真的被逼急了,在上海滩搞破坏,搞暗杀,那会造成极大的动荡。
这对于刚刚宣布要“统一全国”,立足未稳的张学城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郭松陵沉吟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张啸林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但是……考虑到目前上海的局势,为了稳定人心,是否可以……从轻发落?比如,判个无期徒刑,把他关起来,也算是敲山震虎了。”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张学城的脸色。
张学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郭松陵,眼神里,看不出喜怒。
但郭松陵的心,却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感觉,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变冷了。
过了许久,张学城才笑了。
但那笑容,却让郭松陵感到一阵心悸。
“郭团啊郭团。”
张学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我以为,你明白了。”
“看来,你还是没明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郭松陵。
“我为什么要成立军法处?我为什么要让你来当这个处长?”
“因为我需要一把刀。一把锋利无比,无坚不摧,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刀。”
“我让你杀王海涛,你杀了。很好。你让那些骄兵悍将知道了,什么是军法。”
“现在,我让你杀张啸林。你却犹豫了。”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郭松陵的眼睛。
“你开始考虑什么稳定,什么人心,什么大局了。”
“你忘了,你是一把刀!刀,是不需要思考的!”
“思考,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