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霆听到张学城最后那几句话,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
他呆呆地看着张学城,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去苏俄的国土上吃早饭?
直捣库伦?
打下赤塔?
疯了!
少帅一定是疯了!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在赌国运!
是把整个东北,整个奉军,都押在了一张赌桌上!
“少……少帅,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杨宇霆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甚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生怕有外人听到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邻葛兄,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张学城转过身,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眼神平静得可怕,“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苏俄远东军的主力,已经被我们一战打残。他们的指挥系统,彻底瘫痪。剩下的,不过是一群惊弓之鸟,一群待宰的羔羊。”
“这个时候,我们不乘胜追击,一举解决掉北方的威胁,难道还要在边境线上,跟他们对峙,等着他们从欧洲调来援军,再跟我们打一场硬仗吗?”
“可是……可是那毕竟是苏俄的国土啊!”
杨宇霆急得直搓手,“我们要是打了过去,那这场战争的性质,就彻底变了!我们从保家卫国的自卫反击,就变成了侵略!到时候,国际上会怎么看我们?英国人、美国人、特别是东瀛人,他们会坐视我们占领西伯利亚吗?他们要是联合起来,对我们进行干涉,那我们就要四面树敌了!”
杨宇霆的担忧,代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打赢了,把敌人赶出去了,这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了。
见好就收,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可这位少帅,竟然还想打过境去!
“国际干涉?”
张学城冷笑一声,“邻葛兄,你把那些洋人想得太好了。他们就是一个个喂不饱的饿狼,谁的拳头硬,他们就听谁的。我们打赢了,他们才会真正地尊重我们,敬畏我们。”
“至于东瀛人,”
张学城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你以为,我们就算不打过去,他们就会安分守己吗?他们巴不得我们跟苏俄人打个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现在,我们一战就打垮了苏俄人,你猜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他们现在,比谁都害怕。他们怕的,不是我们侵略苏俄。他们怕的,是我们打赢了苏俄之后,下一个目标,就会是他们!”
“所以,我们现在,就是要打!打得越狠越好!打得越快越好!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外蒙古和赤塔,这些地方,都变成我们实实在在的控制区。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想要干涉的时候,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们谁敢为了已经是一片废墟的西伯利亚,为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蒙古人民共和国’,来跟我们这支刚刚打败了苏俄红军的虎狼之师,真刀真枪地干一仗!”
张学城的声音,在帐篷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众人的心上。
他们不得不承认,少帅说的,有道理。
这个世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
“可是……大帅那边……”
杨宇霆还是有些犹豫,“这么大的事,不跟大帅商量一下,恐怕……”
“我爹那里,我去说。”
张学城挥了挥手,不容置疑地说道,“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马上,按照我刚才的命令,制定出详细的作战计划!”
“吴俊升!”
“到!”
吴俊升早就听得热血沸腾,猛地一挺胸膛。
“你的东路军,作为先锋!明天天一亮,我要你的骑兵,就出现在赤塔的城下!”
“保证完成任务!”
吴俊升兴奋地吼道,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在烧。
打过境去!
干红毛子!
这他娘的比娶媳妇还过瘾!
“其余各部,立刻进行战前准备!补充弹药,检修车辆!两个小时后,我要看到全军开拔!”
“是!”
帐篷里,所有的将领,齐声应道。
他们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已经被少帅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给彻底冲散了。
疯就疯吧!
跟着这样的少帅,就算是把天给捅个窟窿,那也值了!
众将领命而去,帐篷里,只剩下了张学-城和杨宇霆两个人。
“邻葛兄,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冒险了?”
张学城看着杨宇霆,忽然问道。
杨宇霆苦笑了一下:“少帅,您这已经不是冒险了,您这是在走钢丝。”
“是啊,是在走钢丝。”
张学城叹了口气,“但是,不走钢丝,我们怎么能走到别人的前面去呢?我们奉军,我们中国,被人家压着打,已经压了一百多年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翻盘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他走到杨宇霆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考虑事情,一向求稳。这是你的优点。所以,我才需要你。我负责在前面冲,在前面闯。而你,需要在我身后,帮我把所有的漏洞,都给堵上。帮我把这个家,给看好了。”
杨宇霆看着张学城真诚的眼神,心里百感交集。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这个年轻人的疯狂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他,一起疯下去。
“少帅,您放心。”
杨宇霆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胸膛,“您只管在前面冲。后方的一切,有我。”
“好!”
张学城点了点头,然后,他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给我接奉天,大帅府。”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里面传来了张作霖那熟悉的大嗓门。
“喂?是学城吗?前线打得怎么样了?我听说,你把红毛子给打趴下了?干得漂亮!不愧是我张作霖的种!”
张作霖的语气里,满是兴奋和骄傲。
“爹,仗打赢了。”
张学城的声音很平静,“我抓了他们的司令,沃尔科夫。全歼了他们十多万人。”
“好!好!好!”
张作霖连说了三个好字,“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我让你吴叔给你准备庆功宴!全东北,都给你庆祝!”
“爹,我不回去了。”
“嗯?不回去了?什么意思?”
张作霖愣了一下。
“我准备,带部队,打过境去。”
张学城一字一句地说道。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张作霖那带着一丝颤抖和不敢相信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你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
“爹,我要打下赤塔,拿下外蒙古!我要让这片土地,从今以后,都姓张!”
电话那头的张作霖,彻底没了声音。
张学城甚至能想象得到,他那个胡子爹现在肯定是叼着烟斗,瞪大了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爹?爹?您还在听吗?”
“妈了个巴子的!”
电话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震得张学城的耳朵都有些发麻,“你个小兔崽子!你疯了!老子让你去打红毛子,没让你去抢他们的地盘!你知不知道赤塔是什么地方?那是西伯利亚的首府!你知不知道外蒙古有多大?比咱们整个东三省加起来都大!你一口就想吞下去?你也不怕撑死!”
张作霖是真的急了,也是真的怕了。
他混了一辈子,讲究的是一个“稳”字,在夹缝里求生存,在乱世中壮大自己。
他可以跟日本人虚与委蛇,也可以跟北洋政府勾心斗角,但他从来没想过,要去主动招惹苏俄这样的庞然大物。
在他看来,儿子这次能把入侵的苏俄军队打退,已经是天大的功劳,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可这小子,竟然还不知足,还想打过境去!
“爹,您先别激动,您听我跟您解释。”
张学城不慌不忙地说道,“现在苏俄远东的部队,已经被我们彻底打垮了,他们的老巢,就是一座空城。我们现在不拿,难道等他们缓过劲来,再来打我们吗?”
“而且,我审问了他们的司令沃尔科夫,现在莫斯科那帮人,正在内斗,根本没人管远东的死活。这是我们收复外蒙,解决北方边患,千载难逢的机会!”
“机会?机会个屁!”
张作霖还在气头上,“你把这天捅个窟窿,最后还不是得老子来给你擦屁股!东瀛人那边怎么办?英国人那边怎么办?他们能眼睁睁看着你,把西伯利亚变成咱们张家的后花园?”
“爹,您放心。”
张学城笑了,“他们不但不会管,说不定,还会派人来祝贺我们。”
“为什么?”
“因为,他们比我们,更不希望看到一个强大的苏俄。我们现在,是在替他们,拔掉这颗钉子。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张学城把他对杨宇霆说的那番话,又原原本本地,跟他爹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张作霖,一边听,一边抽着烟,渐渐地,也不骂了。
他虽然读书少,但政治嗅觉,却比谁都灵敏。
他仔细一琢磨,发现儿子说的,好像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你小子……是铁了心要打了?”
张作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已经下令,全军明日一早,全线出击。”
“你……”
张作霖气得又想骂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无奈的复杂情绪。
“罢了,罢了。儿大不由爹。你想打,那就打吧。”
“不过,你给老子记住了!”
张作霖的语气,又变得严厉起来,“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你要是打输了,就别回来见我!老子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还有,钱粮方面,你不用担心。老子就是砸锅卖铁,把整个东北都卖了,也给你把后勤供上!”
“爹……”
张学-城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行了,别他娘的跟个娘们似的。去打你的仗吧。”
张作霖说完,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张学城放下电话,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他爹那边,已经搞定了。
有了他爹这句“砸锅卖铁也支持你”,他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大干一场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奉军二十万大军,兵分两路,如同两条巨大的钢铁蛟龙,越过了冰封的国境线,向着苏俄的腹地,猛扑过去。
西路军,由吴俊升率领,以坦克和骑兵为主力,目标直指西伯利亚的重镇——赤塔。
而东路军,则由张学城亲自坐镇指挥,沿着荒凉的蒙古草原,向着那个曾经属于中国,如今却被苏俄人窃据的城市——库伦,全速前进。
张学城的部队,推进速度极快。
他把所有的步兵和辎重,都扔在了后面。
只带着一个装甲车营,一个摩托化步兵团,和一个骑兵师,组成了一支前所未有的,快速突击集群。
装甲车和摩托车,在前面开路。
骑兵,在两翼护卫。
这支钢铁和血肉混合的洪流,在广袤的草原上,卷起了漫天的烟尘。
沿途的蒙古部落,看到这支从未见过的军队,一个个都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以为是天神下凡,纷纷跪在地上,顶礼膜拜。
而那个由苏俄人扶植起来的,所谓的“蒙古人民共和国”的边防军,更是如同纸糊的一样,一触即溃。
他们手中的那些老掉牙的俄制步枪,在奉军的机枪和装甲车面前,就像是烧火棍一样可笑。
很多时候,他们甚至连奉军的影子都还没看到,就被远远传来的,那如同雷鸣般的引擎轰鸣声,给吓得扔掉武器,四散而逃。
仅仅三天时间。
张学-城的先头部队,就已经兵临库伦城下。
库伦城内,早已是一片混乱。
苏俄人跑了,他们在城里的总领事和军事顾问,在听到奉军打过来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卷着金银细软,坐上飞机,逃之夭夭。
而那个所谓的“大元帅”乔巴山,和他的那帮“革命同志”们,更是乱作一团。
他们一边咒骂着苏俄人的背信弃义,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财宝,准备向北逃窜。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出城,奉军的装甲车,就已经堵住了库伦城的所有出口。
城内的蒙古王公和喇嘛们,在被苏俄人压迫了几年之后,终于看到了希望。
他们悄悄地打开了城门,迎接“王师”的到来。
张学城坐在一辆敞篷的装甲指挥车上,在无数蒙古民众敬畏和好奇的目光中,缓缓地驶入了这座古老的城市。
他看着街道两旁,那些穿着传统蒙古袍,对他叩首跪拜的牧民。
看着那些从寺庙里走出来,对他合十行礼的喇嘛。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片辽阔的草原,这片曾经让无数中原王朝头疼不已的土地,将重新回到中国的版图。
而他,张学城,将成为这片土地,新的主人。
就在张学城兵不血刃拿下库伦的同时,西路军的吴俊升,也正打得兴起。
和张学城那边的“政治仗”不同,吴俊升这边,打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歼灭仗”。
他的任务,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最硬的拳头,把赤塔这座西伯利亚的交通枢纽,给彻底砸烂,把盘踞在那里的苏俄残余部队,给彻底消灭。
“他妈的,都给老子冲快点!”
吴俊升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挥舞着马鞭,对着他手下的部队,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他的身边,是黑压压的骑兵集群,马刀如林,一眼望不到头。
而在骑兵的前面,几十辆德制坦克,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履带碾压着西伯利亚的冻土,像一群横冲直撞的钢铁野牛。
这就是吴俊升的“闪电战”。
用坦克在前面撕开口子,用骑兵在后面扩大战果。
这种简单粗暴,却又极其有效的战术,是他在这次战争中,跟少帅学来的。
他发现,这玩意儿,比他以前搞的那些什么人海冲锋,好用多了。
赤塔城外的苏俄守军,已经被吓破了胆。
他们在满洲里前线,就已经领教过奉军的厉害。
现在,看到那些冒着黑烟的钢铁怪物,又一次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很多人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防线,几乎是在瞬间,就被坦克的洪流给冲垮了。
剩下的,就变成了吴俊升和他手下骑兵们的狂欢。
“弟兄们!给老子杀!”
吴俊升一马当先,第一个冲进了赤塔城。
他手里那把特制的大马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寒光。
一个还没来得及逃跑的苏俄军官,被他迎面撞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被吴俊升一刀,从肩膀到肋骨,劈成了两半。
鲜血,溅了吴俊升一脸。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直冲天灵盖。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他手下的士兵,更是如同出笼的猛虎。
他们嗷嗷叫着,冲进赤塔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清剿着残余的敌人。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响彻了整座城市。
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当太阳,从西伯利亚的地平线上,完全升起的时候。
赤塔,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已经插满了奉军的旗帜。
吴俊升骑着马,大摇大摆地走在赤塔的中央大街上。
街道两旁,跪满了瑟瑟发抖的苏俄平民。
他们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这个满脸络腮胡子,浑身是血的中国将军,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王。
吴俊升很享受这种眼神。
他想起了几十年前,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城的时候。
那时候,他的父辈,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那些在中国土地上,烧杀抢掠的洋人。
现在,风水轮流转。
终于轮到他们,让洋人也尝尝,这种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了。
“去!把城里那个最大的官邸,给老子占了!当咱们的指挥部!”
吴俊升对着身边的副官,大声命令道。
“还有,把城里的仓库,都给老子看好了!里面的粮食、布匹、武器弹药,全都是咱们的!谁他娘的敢私藏一针一线,老子扒了他的皮!”
“吃的,喝的,都给弟兄们敞开了供应!让大家伙,都好好地乐呵乐呵!”
“告诉弟兄们,城里的女人,不准碰!这是少帅的军令!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别怪老子军法无情!”
吴俊升虽然粗鲁,但脑子不笨。
他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
杀敌,抢东西,可以。
但奸淫掳掠,那是会动摇军心,败坏奉军名声的。
少帅最恨的,就是这个。
他可不想因为几个不长眼的兵,挨少帅的骂。
很快,吴俊升就心安理得地住进了赤塔市前苏维埃主席的豪华官邸。
他让人搬来了一箱伏特加,和几个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
一边大口地吃肉,一边大碗地喝酒。
酒足饭饱之后,他打着饱嗝,让通讯兵,给远在库伦的张学城,发了一封电报。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字。
“少帅,赤塔已下。吴俊升,敬上。”
发完电报,吴俊升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东北的二人转小调。
他觉得,这辈子,就没这么舒坦过。
跟着少帅打仗,就是痛快。
不用动什么脑子,只要听命令,往前冲就行了。
而且,打的还是洋人!
这要是传回东北,传回全中国,他吴俊升的名字,恐怕就要写进历史书里了。
就在吴俊升得意洋洋的时候,一个参谋,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大……大帅!不好了!”
“什么他娘的不好了?”
吴俊升一瞪眼,“老子刚打下赤塔,有什么不好的?是不是红毛子又打回来了?”
“不……不是。”
参谋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外面,“是……是东瀛人!东瀛人的领事,带着一大帮人,说要见您!”
克里姆林宫,会议室。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斯大林坐在长条会议桌的首位,手里夹着一支烟,一言不发。
烟雾,缭绕着他那张如同花岗岩般坚毅,却又阴沉得可怕的脸。
会议室里,坐着苏共中央政治局的所有委员。
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布哈林……
这些在苏俄,乃至全世界,都跺一跺脚,就能引起一场政治地震的大人物们,此刻,却一个个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的面前,都放着一份刚刚从远东发来的,十万火急的电报。
电报的内容,让他们每个人,都感到一阵阵的胆寒。
远东集团军,全军覆没。
司令员沃尔科夫,兵败被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