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洲里的防线,被中国军队,在几个小时之内,彻底摧毁。
十几万红军将士,和蒙古盟友,或死,或降,或逃。
而现在,那支可怕的中国军队,已经越过了边境。
他们的坦克,正向着西伯利亚的腹地,滚滚而来。
他们的旗帜,已经插在了赤塔和库伦的城头!
耻辱!
这是苏维埃建立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斯大林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像一把冰冷的铁锤,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是谁,授权加伦,向中国人发起进攻的?”
“是谁,向中央谎报军情,说中国的奉天军阀,不堪一击的?”
“是谁,把我们伟大的红军,把我们苏维埃的荣誉,当成了他个人政治投机的筹码?”
斯大林每问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
到最后,他几乎是在咆哮。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我要枪毙他!我要把加伦,和所有跟他串通一气的混蛋,全都送上军事法庭!我要用他们的血,来洗刷红军的耻辱!”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碰斯大林的霉头。
远东的这场惨败,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所有苏维埃领导人的脸上。
他们之前,还沉浸在打赢了内战,击退了十四国干涉军的伟大胜利之中。
他们以为,苏维埃的红军,是战无不胜的。
他们以为,东方的那个邻居,还是那个积贫积弱,可以任人宰割的“东亚病夫”。
可现实,却给了他们最残酷的一击。
“斯大林同志,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托洛茨基,那个一直和斯大林明争暗斗的,红军的缔造者,终于开口了。
他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斯大林冷哼一声,“还能怎么办?打!从乌拉尔,从莫斯科,调集我们最精锐的部队,去远东!把那些该死的中国人,从我们的土地上,赶出去!用他们的血,来告诉全世界,敢于挑衅苏维埃的下场!”
“我们拿什么去打?”托洛茨基毫不客气地反问道,“我们最精锐的部队,都在西部边境,防备着波兰和德国。我们的国家,刚刚结束了长达七年的战争,经济已经濒临崩溃。我们的人民,需要的是面包和和平,而不是另一场,不知道会打多久的战争!”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向一个中国的军阀,屈膝投降吗?”斯大林怒视着托洛茨基。
“我不是这个意思!”托洛茨基也站了起来,毫不示弱地与斯大林对视,“我的意思是,我们必须用更聪明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聪明的方式?”
“外交!”托洛茨基说道,“我们应该立刻,向国际社会,通报中国军队的‘侵略行径’!我们要向英国、法国、美国,特别是日本,寻求帮助!”
“日本?”季诺维也夫皱起了眉头,“托洛茨基同志,你没疯吧?日本人跟那个中国军阀,是一丘之貉!他们巴不得我们跟中国人打个你死我活!”
“不,你错了。”托洛茨基摇了摇头,“日本人,比我们更害怕看到一个强大的,统一的,并且敢于对外扩张的中国。那个叫张学城的中国元帅,他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他今天敢打我们,明天就敢打日本。这一点,日本人比谁都清楚。”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日本人,也拉到这张牌桌上来。我们要告诉他们,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们要让他们,去出面,去调停,去向那个中国军阀施压。”
“同时,”托洛茨基话锋一转,“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立刻向远东地区,增派援军。我们可以在贝加尔湖一线,建立一道新的防线。我们必须让中国人知道,我们苏维埃,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我们可以谈判,但绝不会在刺刀下,签署任何不平等的条约!”
托洛茨基的这番话,让在场的大多数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不得不承认,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这似乎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打,打不过。
降,又拉不下这个脸。
那就只能一边准备打,一边找人来拉架。
斯大林沉默了。
他虽然跟托洛茨基是死对头,但他也知道,托洛茨基的这番分析,是正确的。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
他需要时间,来清除党内和军内的反对派,来巩固自己的权力。
他不能把宝贵的兵力,和国家本就脆弱的经济,消耗在远东那片冰天雪地里。
“好。”
过了很久,斯大林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就按你说的办。”
“立刻,以苏维埃政府的名义,向全世界,发表声明,谴责中国奉天军阀的侵略行为。”
“命令我们的驻外使节,立刻联系各国政府,寻求外交支持,要求他们出面,进行调停。”
“同时,命令西伯利亚军区,不惜一切代价,在贝加尔湖,给我守住!”
“告诉前线的将士们,他们的身后,就是莫斯科!”
奉军入侵西伯利亚的消息,就像一场超级地震,瞬间传遍了全世界。
伦敦,唐宁街。
英国首相看着路透社发回的电讯稿,手里的红茶杯,差点没拿稳。
“什么?那个姓张的中国小子,打到俄国去了?还占领了赤塔?”他一脸的难以置信,“他疯了吗?他哪来的胆子?”
“首相先生,根据我们驻哈尔滨领事馆的报告,消息千真万确。”外交大臣的表情,同样凝重,“而且,据说,他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全歼了俄国人的边防军。现在,他的军队,正在向西伯利亚腹地,快速推进。”
“上帝啊!”首相跌坐在椅子上,“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一个中国的军阀,竟然能打败一个欧洲的强国?这简直比日俄战争,还要让人震惊!”
日俄战争,好歹还是两个国家之间的较量。
而现在,仅仅是一个中国的地区军阀,就把曾经不可一世的俄国人,打得满地找牙。
这让一直以世界霸主自居的英国人,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和不安。
“我们必须阻止他!”首相拍着桌子说道,“我们不能让一个如此好战,如此不守规矩的黄种人,来破坏远东的秩序!立刻联系法国和美国,我们必须联合起来,向他施压!”
巴黎,爱丽舍宫。
法国总统的心情,比英国首相,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刚刚在上海,被那个姓张的年轻人,给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现在,这个年轻人,又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这让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人反复扇耳光的,可怜虫。
“日本人那边,有什么反应?”法国总统问道。
“他们很紧张。”外交部长回答道,“我们的驻日大使报告说,东京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日本的军部,甚至有人提出,要立刻向中国宣战,阻止张学城的‘北伐’。”
“宣战?他们有那个胆子吗?”法国总统冷笑一声,“别忘了,那个张学-城的手里,可是有四十万装备了德国武器的军队。日本人要是敢动,恐怕占不到什么便宜。”
“那我们的态度是?”
“静观其变。”法国总统想了想,说道,“我们既不能让那个中国小子,太得意。也不能让俄国人,就这么垮了。一个虚弱的,但是存在的俄国,才最符合我们的利益。至于日本人……就让他们去跟那个中国疯子,狗咬狗吧。”
华盛顿,白宫。
美国总统的态度,则显得更加务实。
“这是一个机会!”他对国务卿说道,“一个跟中国建立全新关系的机会。”
“总统先生,您的意思是?”
“那个叫张的元帅,他虽然行事霸道,但他跟那些守旧的中国官僚不一样。他懂工业,懂贸易,他知道,国家要强大,光靠打仗是不行的。”
“我们之前,一直试图打开中国的市场,但效果并不好。现在,这个强人出现了。他如果能统一中国,建立一个稳定的政府,那对我们的商业利益,将是巨大的。”
“所以,我们不仅不应该反对他,我们还应该支持他。当然,这种支持,不能是公开的。”
“我明白了。”国务卿点了点头,“那俄国人那边,向我们提出的,调停的请求……”
“可以答应。”总统笑了笑,“去调停一下,也没什么坏处。至少,可以让我们,跟这位未来的中国统治者,先见个面,谈一谈。”
而此时,在东瀛东京,皇宫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裕仁天皇,召集了所有的军部和内阁大佬,紧急开会。
陆军大臣,把一根指挥杆,重重地敲在了地图上,那个标着“满洲”的位置。
“诸君!我们最大的错误,就是从一开始,就小看了张家父子!”
“我们以为,他们只是和以前的那些中国军阀一样,只知道争权夺利,抽大烟,玩女人!”
“我们以为,只要我们给他们一点钱,给他们一点武器,他们就会像狗一样,听我们的话!”
“但是我们都错了!”
“他们父子,用我们给的钱,用我们卖给他们的机器,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建立起了一个让我们都感到恐惧的,工业和军事帝国!”
“现在,这头被我们养大的老虎,已经长出了最锋利的爪牙!他不但咬了俄国人,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
“我提议,帝国必须立刻采取行动!联合英国、法国,对张学城进行最严厉的制裁!同时,立刻向满洲,增派我们最精锐的关东军!我们必须让他知道,谁,才是亚洲,真正的主人!”
陆军大臣的话,慷慨激昂。
但坐在他对面的,海军大臣,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向满洲增兵?然后呢?跟张学-城的四十万大军,在黑土地上,打一场谁也输不起的决战吗?”
“别忘了,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他打败了俄国人,收复了外蒙古。他现在,是全中国的民族英雄!我们要是动他,就等于是在跟四万万中国人为敌!”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做大,最后,把我们大东瀛帝国,也吞下去吗?”
“当然不是。”海军大臣摇了摇头,“硬的,行不通。我们只能来软的。”
“什么软的?”
“扶持一个新的代理人。”海军大臣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一个可以取代他,但又必须依靠我们的人。”
“你是说……”
“郭松陵。”海军大臣吐出了一个名字,“根据我们潜伏在上海的情报人员报告,这个张学-城手下最能打的将军,对张学城,已经心生不满了。”
“他有野心,有能力,但他没有根基。他要想成事,就必须依靠外力的支持。”
“而我们,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我们可以给他钱,给他武器,支持他在南方,发动兵变!让中国人,去打中国人!”
“只要中国,重新陷入内乱。那张学城,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疲于奔命。到那时,我们再坐收渔利,岂不美哉?”
这个阴毒的计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目前,对付张学-城,最有效的办法。
……
就在全世界,都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而风起云涌,各怀鬼胎的时候。
一份由英、美、法、日、苏,五国联合署名的,措辞“恳切”的照会,通过多方渠道,送到了远在库伦的,张学城的手中。
照会的内容,很简单。
首先,对张学城元帅,在保卫国家领土完整方面,取得的“辉煌胜利”,表示“由衷的祝贺”。
然后,话锋一转,表示对目前远东地区,日益紧张的局势,感到“深切的担忧”。
最后,他们“诚挚地”邀请张学-城元帅,和苏维埃政府的代表,在一个“中立的”地点,举行和平谈判。
他们,愿意作为调停人,为远东地区的“永久和平”,做出“积极的贡献”。
张学城看着这份,把“虚伪”两个字,写满了每一行的照会,笑了。
“邻葛兄,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他对身边的杨宇霆说道,“我们打赢了,他们就跑过来,要跟我们谈和平了。”
杨宇霆看着那份照会,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都是这些洋人,在中国人的土地上,摆开谈判桌,逼着中国人,签下一个又一个不平等的条约。
而现在,他们却反过来,求着中国人,去他们的地盘上,谈和平。
这世道,真是变了。
“那少帅,您的意思是……见一见?”杨宇霆试探着问道。
“见,当然要见。”张学城把照会,随手扔在桌上,“不过,不是现在。”
“告诉他们,我很忙。没时间去什么‘中立的’地点。”
“他们要是真有诚意,就让他们,都到哈尔滨来。”
“等我什么时候,打完了仗,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去见他们。”
“还有,”张学城又补充了一句,“告诉他们,别他娘的,在我面前,摆什么‘调停人’的臭架子。他们不配!”
“现在的他们,顶多,算个见证人。”
“见证我们中国,是如何跟战败国,签订和平条约的!”
张学城的回复,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列强的外交圈里,炸开了锅。
狂妄!
太狂妄了!
这是所有收到回复的外国使节们,共同的心声。
他们想过张学城可能会拒绝,可能会讨价还价,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对方会用如此粗鲁和直接的方式,把他们所有人的脸,都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什么叫“我很忙”?
什么叫“别摆臭架子”?
什么叫“你们不配”?
英国驻华公使,在看到电报的那一刻,气得当场就把他最心爱的,一套清朝官窑的茶具,给摔了个粉碎。
“他以为他是谁?拿破仑吗?还是成吉思汗?”
“他这是在向整个文明世界宣战!”
法国公使则表现得更加激动,他直接冲到了日本公使馆,要求日本方面,立刻采取“最强硬的措施”。
“我们不能再容忍这个黄皮猴子,在我们的头上,作威作福了!我们必须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然而,日本公使,只是苦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茶。
“公使先生,请冷静。我们拿什么,去给他颜色看看?我们的关东军,现在总共才有不到两万人。而他,有四十万。更何况,他刚刚,才全歼了俄国人的二十万大军。”
法国公使,瞬间哑火了。
是啊,实力。
归根结底,还是实力的问题。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抗议和谴责,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列强们,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当年清政府,在面对他们的坚船利炮时,那种深深的绝望和无力感。
他们最终,还是捏着鼻子,接受了张学-城那近乎羞辱般的条件。
他们回复说,他们“完全尊重”张元帅的意见,并且,已经准备派“观察团”,前往哈尔滨,“学习和观摩”即将到来的和平谈判。
而莫斯科那边,在得知张学城拒绝了国际调停之后,彻底陷入了绝望。
斯大林在克里姆林宫里,发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脾气。
他摔碎了所有能摔的东西,然后,下达了一道,他自己都觉得,毫无希望的命令。
“命令西伯利亚军区,不惜一切代价,在贝加尔湖,组织起最后一道防线!”
“告诉前线的指挥员,援军已经在路上!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给我顶住!”
他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所谓的援军,还在千里之外的欧洲。
等他们赶到,远东的战局,恐怕早就尘埃落定了。
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贝加尔湖的天险,和西伯利亚冬天的严寒,能够稍微阻挡一下,中国军队,那快得让人恐惧的,进攻步伐。
……
库伦,临时指挥部。
杨宇霆将刚刚收到的,来自各方的情报,汇总到了张学城的面前。
“少帅,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苏俄人,正在贝加尔湖的南岸,集结他们的残余部队,似乎是想在那里,跟我们进行决战。”
“他们从远东各地,征调了所有能拿得动枪的男人,甚至包括一些妇女和少年,总兵力,号称有二十万。”
“另外,”杨宇霆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列强那边,也回信了。他们……他们同意了您的要求,说要派观察团来哈尔滨。”
“意料之中。”张学-城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贝加尔湖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二十万?看来,他们是把最后的老本,都拿出来了。”
“少帅,那我们……是不是该稳一手?”杨宇霆小心翼翼地建议道,“我们现在,已经占领了外蒙古和赤塔,战略目标,已经基本达成。不如,我们就以贝加尔湖为界,跟他们对峙。逼他们,在谈判桌上,做出更大的让步。”
杨宇霆的想法,很稳健。
也是大多数正常将领,都会做出的选择。
见好就收,落袋为安。
但张学城,不是正常将领。
“邻葛兄,你觉得,一只受了伤,但还没死透的老虎,和一只被拔了牙,敲断了腿,彻底死透了的老虎,哪一个,更让人放心?”张学城反问道。
杨宇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张学城的意思。
“少帅,您的意思是……还要打?”
“打,当然要打!”张学城的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们把人,都给我聚集到了一起,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了。”
“这是一场天赐的,决战的机会!”
“我要用这一仗,把苏俄在远东的,最后一点军事力量,都给彻底打残!打废!”
“我要让他们,在未来的五十年,甚至一百年里,一听到我们奉军的名字,就会吓得浑身发抖!”
“我要用二十万俄国人的尸体,来为我们中华民族的崛起,祭旗!”
杨宇霆听得心惊肉跳。
他发现,这位少帅的骨子里,流淌着的,是比他父亲张作霖,更加疯狂,更加好战的血液。
“可是……少帅,那可是二十万人啊。我们虽然装备占优,但毕竟是客场作战,后勤补给线,拉得太长了。万一……”
“没有万一!”张学-城打断了他的话,“这一仗,我亲自去打!”
“传我命令!”
“命令吴俊升,率领西路军,从赤塔出发,沿西伯利亚铁路,向西推进,迂回到贝加尔湖的北岸,切断敌人的后路!”
“命令汤玉麟,率领一个师,留守库伦,维持外蒙古的治安。”
“我将亲率主力,从正面,向贝-加尔湖,发起总攻!”
“我要把这二十万俄国人,像赶鸭子一样,赶进贝加尔湖里,喂鱼!”
“告诉所有的弟兄们,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回家!”
“回家,过年!”
贝加尔湖,世界上最大的淡水湖。
此刻,这片被誉为“西伯利亚蓝眼睛”的湖泊,却成了一个巨大而冰冷的,死亡陷阱。
苏俄远东方面军,拼凑起来的最后二十万部队,就驻扎在湖的南岸。
他们的总司令,是刚刚从莫斯科,火线派来的一位老将,布琼尼。
这位在内战时期,以指挥骑兵而闻名,但思想早已僵化的老布尔什维克,看着眼前这支所谓的“大军”,心里,只有绝望。
所谓的二十万大军,有一半,是刚刚放下锄头和鱼竿的农民、渔民。
他们手里,拿的还是沙皇时期,就已经被淘汰的,莫辛纳甘步枪。
很多人,甚至连枪,都没摸过几次。
剩下的,则是在满洲里前线,被吓破了胆的溃兵。
他们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很多人,一听到“中国”两个字,就会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布琼尼不止一次地,向莫斯科发电,请求增援,请求调拨新的武器装备。
但得到的回复,永远都是那句冰冷的:“顶住!援军已经在路上。”
他知道,他们被抛弃了。
他们就是一群被推到前线,用来消耗中国军队弹药的,炮灰。
他唯一的指望,就是身后的贝加尔湖。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背靠着这片巨大的湖泊,就可以高枕无忧,至少,不用担心被敌人包抄后路。
他做梦也没想到,张学城,压根就没想过,要给他留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