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谓的北伐,更像是一句美好的口号。
看着沉默不语的,张学城继续说道:“我来替你回答吧。”
“打倒军阀?现在中国最大的军阀,就是我张学城。我手下有四十万装备了最新德式武器的军队,刚刚还在西伯利亚全歼了二十万苏俄红军。你觉得,你的北伐军,能打得过我吗?”
“废除不平等条约?我刚刚逼着苏俄人签了《哈尔滨条约》,让他们割地赔款。我扣了法国人的军舰,封了他们的租界,他们还得派公使来给我爹道歉。英国人、美国人,现在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你觉得,是你去跟他们谈判有用,还是我的大炮有用?”
张学城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射进的耳朵里,让他脸色一阵发白。
这是事实。
是血淋淋的,无法辩驳的事实。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理想和口号,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来之前想过的一切应对之策,在张学城这简单粗暴的几句话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以为自己是来谈判的,现在才发现,自己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总司令……”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依您之见,中国之未来,当何去何从?”
他这是在变相地认输,承认了张学城的主导地位。
张学城看着他,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
能屈能伸,是个聪明人。
“很简单。”张学城靠回沙发上,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三民主义,我也赞成。统一中国,更是我辈军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我们有共同的目标,这就好办了。”
“我准备在,成立一个新的中华民国国防,统一全国的军令、政令。我自任国防委员会委员长,兼陆海空三军总司令。”
“我希望,先生能出任国防委员会副委员长,兼国民革命军总司令。”
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他想过张学城会收编他,可能会给他一个军长,或者是一个省主席的位子。
他万万没想到,张学城一开口,就给了他一个“国防委员会副委员长”和“国民革命军总司令”的头衔!
这……这几乎是仅次于张学城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了!
“总司令,这……这如何使得?”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何使不得?”张学城笑了,“我知道,先生手下,有一大批优秀的政治人才和军事干部。黄埔军校,更是为国家培养了无数的青年才俊。这些,都是国家的宝贵财富,也是我最需要的东西。”
“我张学城,是个粗人,会打仗,会搞工业。但是治理国家,特别是治理南方那些省份,我需要你的帮助,需要国民党同志们的帮助。”
他看着,眼神变得无比真诚。
“我希望,我们能摒弃党派之见,为了这个国家,为了四万万同胞,携手合作。”
“我负责对外,用我的枪炮,为我们的国家打出一个朗朗乾坤,打出一个百年和平。”
“你负责对内,用你的政治才干,为我们的国家建立一个廉洁高效的,一个富足安定的社会。”
“先生,你,愿意吗?”
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
他被张学城描绘的这幅蓝图给震撼了。
这不是收编,这是合作!
这是一个真正拥有雄才大略的领袖,向他发出的邀请!
他来之前,想的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地盘和军队。
而现在,张学城却给了他一个参与治理整个中国的机会!
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后,对着张学城,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总司令!愿追随总司令,为建立统一、富强之新中国,万死不辞!”
张学城也站了起来,握住了他的手。
“好!有先生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两个在不同时空里本应是对手的男人,在这一刻,他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一个新的时代,即将拉开序幕。
张学城要在召开“全国军事善后会议”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已经波涛汹涌的中国政坛,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是什么“善后会议”,这分明就是一场“削藩大会”。
一时间,全国各地的大小军阀们,反应各不相同。
山西,太原。
“啪!”
阎锡山把手中的电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他那张精于算计的脸上,阴晴不定。
“善后会议?哼,我看是‘算后账会议’吧!”他冷哼一声,对围在身边的几个心腹将领说道,“这个张学城,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他这是想把我们这些老家伙,一锅端了啊!”
一个性子急的师长立刻嚷嚷起来:“总办!他想得美!咱们山西几十万晋绥军,也不是吃素的!他要是敢来硬的,咱们就跟他拼了!”
“拼?拿什么拼?”阎锡山瞪了他一眼,“拿你那几杆破枪,去跟人家的坦克大炮拼?还是拿咱们的土飞机,去跟人家的飞行大队拼?”
“你知不知道,人家刚在贝加尔湖,一天就干掉了二十万俄国人!二十万!咱们整个山西的兵加起来,够人家塞牙缝的吗?”
那个师长顿时哑火了,脸涨得通红。
另一个参谋长模样的人小心翼翼地开口:“总办,那……依您看,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把兵权交出去吧?那咱们可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了。”
阎锡山没有说话,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山西这块被群山环绕的地盘上划来划去。
他阎锡山混了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
一个字,“熬”。
熬死了袁世凯,熬走了段祺瑞,他在山西这块地盘上,就像个不倒翁。任凭外面风云变幻,他自岿然不动。
可这一次,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个张学城,不是袁世凯,也不是段祺瑞。
他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一个手里攥着王炸的赌徒。
跟他硬顶,死路一条。
想了半天,阎锡山长叹一口气。
“罢了罢了。”他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笑容,“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立刻以我的名义,给奉天回电!就说我阎锡山,坚决拥护张总司令的英明决策!愿意裁撤军队,接受中央统一改编!为国家统一大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啊?总办,您……”众人大惊。
“不仅要发电报!”阎锡山加重了语气,“还要准备一份厚礼!把我珍藏的那几件前清的古董字画都拿出来!派人,立刻,马上,送到奉天去!要亲手交到张总司令手里!”
“另外,告诉那边,会议什么时候开,我阎锡山一定第一个到!谁也别想抢在我前头!”
看着手下们一脸不解的表情,阎锡山心里冷笑。
你们懂个屁!
现在第一个跳出来表忠心,叫“拥护中央”。等到张学城的刀架到脖子上了再服软,那叫“被迫投降”。
这其中的差别,可就大了去了。
他阎锡山别的本事没有,这见风使舵的功夫,还没人比得过他。
……
广西,南宁。
李宗仁和白崇禧也在为这件事发愁。
“德邻,这个张学城,来势汹汹啊。”白崇禧眉头紧锁,“他这一手,比当年袁世凯的‘善后大借款’还要狠。袁世凯只是要钱,他这是要命啊!”
李宗仁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是啊,健生。兵权就是我们的命根子。交了兵权,我们广西的这点家底,可就全完了。”
“那怎么办?难道真要去参加他那个鸿门宴?”
“去,肯定是要去的。”李宗仁叹了口气,“不去,就是公然跟他作对。到时候,他南下的大军第一个要收拾的,恐怕就是我们广西。”
“可要是去了,兵权一交,我们跟案板上的鱼肉有什么区别?”白崇禧急道。
李宗仁沉思了许久,缓缓说道:“事情也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
“你看,已经通电拥护他了,还当上了那个什么国防委员会的副委员长。这说明,张学城并不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他也是需要人来帮他治理地方的。”
“我们的机会,就在这里。”
李宗仁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主动去,主动交出一部分兵权,做出合作的姿态。但是,要保留一部分地方部队的编制,名义上是‘地方警备队’、‘保安团’。这样,既给了他面子,我们也保住了一点根本。”
“到了,我们还可以联合其他省份的实力派,比如四川的刘湘,云南的龙云,大家抱成一团,跟他讨价还价。他张学城再厉害,总不能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吧?”
白崇禧听完,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德邻,还是你看得远。好,就这么办!我们这就准备去!”
……
一时间,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所有还盘踞一方的军阀们,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有像阎锡山一样,准备彻底投靠,换个荣华富贵的。
有像李宗仁一样,准备讨价还价,在夹缝里求生存的。
也有一些头脑发热,不识时务的,叫嚣着要联合起来,跟张学城拼个鱼死网破。
但无论他们心里怎么想,表面上,都得做出一个姿态。
一封封措辞恳切的电报,从全国各地飞向奉天。
“拥护中央统一,万死不辞!”
“愿听从张总司令号令,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恳请总司令早日莅临,主持大计,我等翘首以盼!”
整个中国,仿佛在一夜之间,就从四分五裂,变成了一片拥护统一的和谐景象。
奉天大帅府里,杨宇霆拿着一沓厚厚的电报,向张学城汇报。
“少帅,现在除了几个边远省份的土皇帝还没动静,关内有头有脸的实力派,基本都通电拥护您了。”
张学城只是笑了笑,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们不是拥护我,他们是害怕我。”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那一个个曾经让他感到头疼的名字和地盘。
现在,这些人,都将成为他的下属,他棋盘上的棋子。
“告诉他们,不用那么着急来奉天拍马屁了。”
张学城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的位置。
“让他们都去等着我。”
“告诉他们,我过几天就到。”
“这个国家的未来,我们就在,好好地谈一谈。”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杨宇霆却从中听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知道,当少帅的专列抵达的那一刻,一个旧的时代,将彻底宣告结束。
上海,法租界。
一艘挂着巴拿马国旗的货轮,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地靠上了黄浦江边一个偏僻的码头。
码头上,灯火管制,只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
郭松陵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礼帽,站在码头的阴影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边,站着几个同样打扮的亲信,一个个神情紧张,手都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很快,货轮的舱门打开,一个个沉重的木箱被吊车吊了出来,轻轻地放在码头上。
北岛介从船上走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郭将军,您要的东西,第一批,我们给您运来了。”他走到郭松陵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郭松陵没有说话,只是朝身后的一个亲信使了个眼色。
那个亲信立刻上前,用一根铁撬,“砰”的一声撬开了一个木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崭新的步枪,枪身上涂抹的防锈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光。
是日本陆军最新式的三八式步枪。
亲信拿起一支,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然后对郭松陵点了点头。
“怎么样,郭将军?我们大东瀛帝国的诚意,您还满意吧?”北岛介笑着问道。
“哼,就这么点东西?”郭松陵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够干什么的?给我手下的兵塞牙缝都不够!”
他走上前,一脚踹在一个木箱上:“我说了,我要二十个师的装备!飞机!大炮!坦克!那些东西呢?”
北岛介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陪着笑脸解释道:“郭将军,您别急啊。这么多的军火,一次性运过来,目标太大了。我们只能分批运送。您放心,后续的船只已经在路上了。至于飞机和重炮,我们也正在想办法。”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了过去。
“这里是五百万大洋的银票。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给将军您先用来招兵买马,打点关系。”
郭松陵一把抢了过来,掂了掂,随手塞进了怀里。
“这还差不多。”他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告诉你们上面的人,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张学城那个‘善后会议’马上就要开了,我必须在他动手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明白,我明白。”北岛介连连点头,“我们一定会全力支持将军您的‘反独裁’大业!”
郭松陵不再理他,转身一挥手:“把东西都给我运回去!快!”
手下们立刻行动起来,一辆辆早就等在暗处的卡车开了过来,将码头上的木箱迅速装车,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车队远去,北岛介脸上的笑容愈发阴冷。
一个属下凑了过来,低声问道:“北岛先生,这个郭松陵,贪得无厌,而且态度如此傲慢,真的可靠吗?”
“越是这样,才越可靠。”北岛介冷笑道,“一个没有野心,不懂得索取的人,我们才要担心他是不是另有所图。”
“这个郭松陵,已经被张学城逼到了绝路,又被权力蒙蔽了双眼。他现在就是一头饿疯了的狼,只要我们不断地给他喂肉,他就会乖乖地听我们的话,去咬他以前的主人。”
“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北岛介望着黄浦江的江水,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只要郭松陵在南方举起反旗,中国就会再次陷入内战。到时候,张学城自顾不暇,我们帝国就可以从容地……拿回我们应该得到的一切。”
“马上给东京发电!”他命令道,“就说‘鱼儿’已经吞下了第一口饵料,一切顺利。请他们尽快准备好第二批‘饲料’!”
……
与此同时,在上海的另一处隐秘的宅院里。
杨宇霆正对着一部电台,亲自向张学城汇报。
“少帅,第一批货已经全部入库。一共是三八式步枪一万支,子弹五百万发,还有轻机枪两百挺。另外,还有五百万大洋的银票,也已经存入了我们在花旗银行的秘密账户。”
电话那头的张学城笑了。
“好啊!这个矢野和北岛介,办事效率还挺高嘛!替我谢谢他们。”
杨宇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少帅,这帮日本人,现在恐怕还以为我们占了多大的便宜,正偷着乐呢。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辛辛苦苦运来的军火和钱,转眼就成了我们的囊中之物。”
“这只是开胃菜。”张学城说道,“告诉茂宸,戏要继续演下去。让他催得再紧一点,态度再恶劣一点。就说他手下的军官对这批武器不满意,嫌数量太少,质量也不行。让他闹,闹得越大越好。”
“我明白了,少帅。这是要逼着日本人把更好的东西拿出来。”
“没错。”张学城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另外,我让你办的第二件事,怎么样了?”
“已经办妥了。”杨宇霆回答道,“我们通过英国太古洋行的买办,把‘日本军部秘密援助南方军阀,企图在中国制造内乱’的消息,透露给了路透社的记者。估计明天一早,全世界的报纸头条,都会是这条新闻。”
“很好。”张学城很满意,“我要让英美那帮人看看,到底谁才是远东和平的破坏者。他们不是喜欢当‘调停人’吗?这次就让他们去调停一下日本吧。”
“至于第三件事……”杨宇霆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张起山那边,确实发现了一些‘真鱼’。”
“哦?说来听听。”
“根据我们对郭松陵身边人员的秘密甄别和监控,发现他手下有两个师长,一个旅长,在和日本人接触之后,表现得异常兴奋,并且私下里串联,似乎真的有不轨之心。”
“另外,我们在和武汉的情报站也发现,有一些失意的国民党元老和地方军官,在听说了日本人要支持‘反张’势力后,也在暗中活动,试图和日本人建立联系。”
张学城听完,冷笑一声。
“不出所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忠臣,自然也就有叛徒。”
“把这些人的名单都记下来。现在,先不要动他们。”
“我要让他们跳,让他们尽情地表演。等他们把所有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同伙都勾结起来之后,我们再一网打尽!”
“我明白了,少帅。”
“嗯,上海那边就交给你和茂宸了。”张学城说道,“我要准备动身去了。那边的戏,比上海的更精彩。”
挂掉电话,杨宇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看一场最精彩的戏剧。
少帅是总导演,郭松陵是男主角,而日本人,则是那个自作聪明,最后却要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丑角。
他现在对少帅的敬佩,已经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不,这已经不是决胜千里了。
少帅的心思,已经算到了万里之外,算到了几年之后。
跟着这样的领袖,何愁大事不成?
他拿起桌上的那张名单,看着上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眼神变得冰冷。
既然你们自己要找死,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夜深了,大帅府的喧嚣终于渐渐散去。
张作霖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揉了揉笑得有些发僵的脸,感觉比带兵打一场仗还累。
但他心里痛快。
他换下那身叮当作响的大元帅礼服,只穿着一件丝绸的对襟小褂,趿拉着布鞋,手里端着一个紫砂茶壶,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张学城的书房。
张学城还在看地图,见他进来,连忙站了起来。
“爹,您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张作霖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喝了一口浓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小子,你这几天躲在书房里,是真能沉得住气啊。”张作霖斜了他一眼,“外面那些人,一个个都快把咱家门槛给踏平了,你倒好,谁也不见。”
张学城笑了笑:“爹,跟他们有什么好见的?一群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现在见他们,只会让他们觉得我有所图。不如晾着他们,让他们自己心里打鼓。”
“嗯,这话说得在理。”张作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混了一辈子江湖,这点驭人之术还是懂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表情严肃了起来,“你那个什么‘军事善后会议’,真准备把那些军阀的兵权都给收了?”
“是。”张学城回答得很干脆。
“你小子,心可真大。”张作霖咂了咂嘴,“你知不知道,兵权就是那些人的命根子。你动他们的兵权,就跟要他们的命一样。别看他们现在一个个电报发得比谁都勤,跟孙子似的,可真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
“爹,您放心,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