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站起身。
“就拿那个山西的阎老西来说，那家伙就是个老狐狸，精得跟猴儿一样。他第一个跳出来表忠心，还送来了厚礼，你以为他是真心拥护你？我告诉你，他那是缓兵之计！他是在试探你，看你到底有多大胃口！”
“还有那个广西的李宗仁、白崇禧，那俩小子也是人精。他们肯定会联合其他军阀，抱团取暖，跟你讨价还价。”
“对付这些人，光有枪杆子还不够，还得有手腕。有时候，得拉，有时候，得打。有时候，还得给他们画个大饼，让他们看得到好处，又吃不着。”
张作霖把自己混迹江湖几十年的经验，毫无保留地教给儿子。他虽然读书少，但论起政治嗅下觉和人情世故，他比谁都精明。
他打了大半辈子的仗，跟北洋的各路神仙都交过手，深知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他怕他这个儿子，打仗是把好手，但在政治上太年轻，吃了这些老油条的亏。
张学城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是他爹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他。这些经验，是书本上学不来的，是张作霖用血和汗换来的。
“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张作霖停下脚步，看着张学城，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你把郭茂宸放在上海，那地方洋人多，人心杂，是个花花世界，也是个龙潭虎穴。茂宸这个人，有本事，有才华，但心气也高。你把他一个人扔在那儿，又派了那么多人去掣肘他，你得看住了，别让他生了二心。”
听到郭松陵的名字，张学城的心里微微一动。
他知道，他爹的担心不无道理。
在所有外人看来，他现在的做法，确实有“鸟尽弓藏”的嫌疑。
而郭松陵和杨宇霆不和，在奉军高层也不是什么秘密。他把郭松陵派去南方，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在排挤他。
但他不能把那个惊天的“钓鱼计划”告诉他爹。
不是不信任，而是这个计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再者，以他爹的脾气，要是知道他拿郭松陵这么一个方面大员当诱饵去钓日本人，非得气得跳起来骂娘不可。
“爹，您放心。”张学城只能含糊地说道，“茂宸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他的为人我清楚。我让他去上海，是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至于您说的那些掣肘，也是为了保护他。”
“你小子，心里有数就行。”张作霖见他这么说，也不再多问。
他这个儿子，从小就主意大。现在更是翅膀硬了，连俄国人都敢打，他这个当爹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语气缓和了下来。
“去，爹不拦着你。你想统一这个国家，是好事，是光宗耀祖的大事。爹这辈子没啥大出息，就混了个‘东北王’。你要是能当上全中国的王，爹死了到了地下，也能跟你爷爷吹吹牛了。”
“不过，你给老子记住了！”张作霖的语气又变得严厉起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那些军阀，能不杀的，就别杀。给他们留条活路，留个体面。把人都逼到绝路上，对你没好处。”
“爹，我记下了。”张学城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了，不早了，你早点歇着吧。明天还要赶路去。”张作霖站起身，打了个哈欠，“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早点回来。你娘天天念叨你。”
说完，他背着手，趿拉着鞋，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看着他那有些佝偻的背影，张学城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一辈子都在打打杀杀，满口“妈了个巴子”的土匪头子，其实比谁都活得通透。
他的那些“江湖智慧”，虽然上不了台面，但却是在这乱世之中最实用的生存法则。
“爹，您就等着瞧好吧。”张学城在心里说道。
“您的儿子，不但要当全中国的王，还要带着这个国家，当全世界的王。”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之行，将是他统一中国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不仅要收回那些军阀的兵权，更要收回他们的人心。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跟着他张学城，不仅有肉吃，还有更远大的前程。
奉天，一家不起眼的旅馆内。
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了。
他没有吃饭，也没有喝水，只是一个人枯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他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昨天在帅府书房里，与张学城见面的情景。
张学城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来奉天之前，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场艰难的谈判，一场尊严的保卫战。
可结果，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实力上的碾压。
张学城没有羞辱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他只是平静地，将一个个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了他的面前。
四十万德械师，全歼二十万苏俄红军的赫赫战功。
让英法美等列强都不得不低头的强硬手腕。
遍布东北，让他都感到震惊的庞大工业体系。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引以为傲的国民革命军，在奉军这台恐怖的战争机器面前，脆弱得就像个笑话。
他一直坚持的北伐理想，在张学城那已经实现的“北伐驱虏”的伟业面前，显得那么的空洞和苍白。
他第一次，对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产生了怀疑。
难道，总理的三民主义，真的要靠自己手中那几万装备落后、派系林立的军队去实现吗？
难道，真的要让这个国家，再经历一次旷日持久的内战，血流成河，才能走向统一吗？
张学城向他伸出了手。
“国防委员会副委员长，国民革命军总司令。”
这个位置，不可谓不高。
这是在向他，向他背后的国民党，释放出巨大的善意。
张学城需要他，需要国民党多年来积累的政治人才和地方治理经验。
这是合作，不是吞并。
可是，一旦接受了这个任命，就意味着，他，要屈居于那个比他小了十几岁的年轻人之下。
意味着，他将从一个一方势力的领袖，变成一个高级的“打工者”。
他甘心吗？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拒绝？
然后呢？回到广州，继续自己的“北伐大业”？
他苦笑了一下。那不是北伐，那是自取灭亡。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张学城的坦克不出三个月，就能开到广州城下。
到时候，他将一无所有，甚至可能身败名裂。
接受？
他将得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广阔平台。他将有机会，参与到整个中国的建设和治理当中。他的那些政治抱负，或许能在张学城这个强大的后盾支持下，更快地实现。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青史留名的机会。
但代价是，他必须放下自己的领袖身段，向那个年轻人俯首称臣。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的内心，也像是这昏暗的房间一样，充满了挣扎和矛盾。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总理孙先生临终前的嘱托。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总理的遗愿，是让这个国家统一，富强。
至于是谁来完成这个遗愿，是他中正，还是张学城，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或许，自己一直以来，都把个人的荣辱，看得太重了。
与整个国家的命运相比，个人的那点野心和抱负，又算得了什么？
想通了这一点，感觉自己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瞬间消失了。
他豁然开朗。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站起身，打开了房间的灯。
昏暗的房间瞬间被光明所笼罩，就像他此刻的心境。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纸，拿起了笔。
他的神情变得无比庄重。
他要写一封电报。
一封将震惊全国，也将彻底改变他自己命运的电报。
……
第二天一早。
全国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都被一则来自奉天的通电所占据。
《国民革命军总司令中正通电全国》
“……窃思国家积弱百年，军阀割据，民不聊生，皆因政令不一，军权不统之故。今有奉天张总司令学城，怀经天纬地之才，具雷霆万钧之势，内建工业，外御强虏，实乃天降伟人，国之栋梁……自愧德薄能鲜，愿追随骥尾，拥护张总司令组建中华民国国防，统一全国军政大权。即日起，南方国民革命军全体将士，皆听从张总司令号令，为实现国家统一，民族复兴之大业，万死不辞……”
这封电报，就像一颗定心丸，也像一剂催命符。
那些还在犹豫观望，甚至心存幻想的南方军阀们，在看到这封电报后，彻底绝望了。
连国民党的领袖都投了，他们还有什么资本去跟张学城叫板？
一时间，原本还只是口头拥护的各路军阀，纷纷采取了实际行动。
派往奉天和的代表，级别更高了。
送去的礼单，也更厚了。
电报的内容，也更加肉麻了。
张学城，在政治上，也取得了如同贝加尔湖战役一般的完胜。
他兵不血刃，就收服了整个南方。
而做出这个艰难抉择的，在发出通电后，反而感到了一身轻松。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将开始一段全新的人生。
他不再是一个挣扎求生的乱世枭雄。
他将成为一个新时代的建设者。
或许，这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奉天，大帅府。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张学城的书桌上。
他的面前，放着两份刚刚收到的情报。
一份，是今天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通电全国，宣布拥护他统一中国。
另一份，则是一封来自上海的加密电报，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第一批货已收，鱼已上钩。”
张学城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的通电，意味着他在政治上，已经扫清了统一南方的最大障碍。国民党这面旗帜，在南方还是有相当大的号召力的。的归顺，等于为他兵不血刃地拿下南方，铺平了道路。
从此以后，关内再无能与他分庭抗礼的政治势力。那些地方军阀，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而郭松陵从上海发来的电报，则意味着，他对日本的“钓鱼计划”，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日本人，这条贪婪而狡猾的鲨鱼，终于咬住了他精心准备的饵料。
接下来，就是慢慢收线，让这条鲨鱼在挣扎中不断失血，直到最后把它拖上岸，任由自己宰割。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完美地进行着。
“少帅，您找我？”
杨宇霆推门走了进来。他也是一脸的喜色，显然也看到了今天报纸上的新闻。
“邻葛兄，你来了。坐。”张学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少帅，这步棋，走得实在是高啊！”杨宇霆一坐下，就忍不住感叹道，“他这一封通电，不仅保全了自己，还卖了您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在新的国防里，他这第二把交椅，是坐稳了。”
“他是个聪明人。”张学城点了点头，“聪明人，总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现在，南边的事情，算是尘埃落定了。”张学城将目光投向地图，“接下来，我们的重心，要放在两件事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的‘善后会议’。我要通过这次会议，一劳永逸地解决国内的军阀问题，建立一个真正统一的中央集权。”
“第二，”他的手指，缓缓地移向了地图的东方，落在了那个狭长的岛国上，“就是东边这个，总想在我们家后院点火的邻居。”
杨宇霆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少帅，上海那边，茂宸将军的戏，是不是该进入下一幕了？”
“没错。”张学城拿起那封加密电报，“鱼儿已经上钩，现在，是时候让它尝尝鱼钩的厉害了。”
他沉思了片刻，说道：“你立刻给茂宸回电。”
“让他以‘起事在即，军心不稳’为由，向日本人索要第二批援助。这次，不仅要武器，还要人。”
“要人？”杨宇霆愣了一下。
“对。”张学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他向日本人要一批军事顾问，越多越好，级别越高越好。就说他手下的军官都是土包子，玩不转那些新式武器，需要‘皇军’的专家来亲自指导。”
杨宇霆的眼睛瞬间亮了。
“少帅，您这是……想把日本人的军事精英，也一锅端了？”
“他们不是喜欢当老师吗？那就请他们来给我们好好地上一课。”张学城淡淡地说道，“把他们的人骗过来，控制住。到时候，这些‘顾问’，就是我们跟日本人谈判桌上最好的筹码。”
“高！实在是高！”杨宇霆抚掌赞叹。
先骗钱骗武器，再骗人。这一环扣一环，日本人怕是要被少帅给玩残了。
“还有，”张学城继续说道，“那批被我们发现的‘真鱼’，可以收网了。”
“命令张起山，让他的人动手。把那些私通日本，企图叛乱的家伙，给我秘密抓起来。人证物证，一定要搞扎实。”
“但是，先不要声张。等我到了，开会的时候，再把这些证据，当着全国所有军阀的面，给他们捅出来。”
“我明白了！”杨宇霆激动地一拍大腿，“少帅，您这是要杀鸡儆猴啊！当着所有人的面，处理一批通敌叛国的将领。看看到时候，谁还敢在下面搞小动作，谁还敢不服从中央的命令！”
“不只是杀鸡儆猴。”张学城的眼神变得深邃，“我还要借此机会，告诉全国人民，告诉全世界，我们中国人的内战，不能再打了。谁要是敢勾结外人，挑起内战，谁就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我要为这次的全国军队整编，立一个规矩，划一条红线。谁敢越过这条线，杀无赦！”
杨宇霆听得心潮澎湃。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在的会议上，当那些通敌的证据被公之于众时，那些心怀鬼胎的军阀们，会是怎样一副惊恐和绝望的表情。
少帅的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
政治上，用的归顺，瓦解南方军阀的抵抗意志。
军事上，用“钓鱼计划”，拖住日本，解除外部威胁。
策略上，用“杀鸡儆猴”，震慑宵小，为军队整编扫清障碍。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中国的统一，已经是大势所趋，无人可挡。
“好了，邻葛兄，你去安排吧。”张学城挥了挥手，“我也该准备动身了。”
“是！少帅！”
杨宇霆领命而去，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书房里，只剩下张学城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帅府门前那条已经恢复了通畅的马路。
那些曾经络绎不绝的轿车，都不见了。
因为他们知道，想见他，只能去一个地方了。
。
张学城深吸一口气，心中充满了万丈豪情。
，我来了。
那些曾经割据一方的枭雄们，你们准备好，迎接一个新时代的到来了吗？
，前门火车站。
初冬的清晨，寒气逼人。
但此刻的火车站内外，却是一片人头攒动，热火朝天的景象。
月台上，铺着长长的红地毯，从专列的停靠点，一直延伸到出站口。
红地毯的两侧，站满了人。
有穿着北洋时期旧官服，胸前挂满勋章的老官僚。
有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新派政客。
有穿着长袍马褂，手里拿着账本的工商界巨子。
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军阀代表，他们一个个穿着笔挺的军装，腰杆挺得笔直，但眼神里却藏不住那份紧张和忐忑。
月台外面，更是被闻讯而来的记者和普通民众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的照相机，挤成了一片黑压压的森林。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
等待着那个即将改变中国命运的男人的到来。
“呜——”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一列漆黑的铁甲专列，如同一条钢铁巨龙，缓缓地驶入了车站。
人群瞬间沸腾了。
“来了！来了！”
“张总司令的专列到了！”
记者们疯狂地按动着快门，闪光灯像白昼一样，照亮了整个月台。
列车稳稳地停下。
车门打开，最先走下来的，是一队身材高大，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警卫。他们一下车，就迅速地在车门两侧拉起了警戒线，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紧接着，杨宇霆、等人，依次走下了列车。
最后，一个年轻的身影，出现在了车门口。
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军衔标志的深色中山装，身姿挺拔如松。
没有戴帽子，一头利落的短发在寒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眼前这人山人海的欢迎场面，在他看来，不过是寻常风景。
正是张学城。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车站，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有好奇，有敬畏，有探究，有恐惧。
这就是那个年仅二十余岁，就打败了苏俄，收复了外蒙，逼得列强低头，即将统一中国的男人吗？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年轻，甚至还带着一丝书卷气。
但所有人都知道，就是这个年轻人，他的手中，掌握着能让整个中国天翻地覆的力量。
短暂的寂静之后，不知是谁带头高喊了一声：
“张总司令万岁！”
“中华民国万岁！”
口号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响彻云霄。
月台上的政要们，也纷纷迎了上去。
“总司令，一路辛苦了！”
“欢迎总司令莅临！”
张学城只是微笑着，对众人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到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前。
“段总理，别来无恙。”
这位老者，正是北洋时期的最后一任执政，段祺瑞。
段祺瑞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百感交集。想当年，他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可如今，在张学城面前，他只是一个过气的政客。
“不敢当，不敢当。”段祺瑞连忙躬身，“总司令才是国家的希望。”
张学城扶住了他，又和其他几个北洋元老一一握手寒暄。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既给了这些老前辈足够的尊重，又没有失了自己总司令的身份。
这份从容和气度，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暗暗心惊。
穿过欢迎的人群，张学城坐上了一辆黑色的防弹轿车。
车队在警卫的护送下，缓缓驶离了火车站。
街道两旁，站满了自发前来的市民。他们挥舞着小旗子，高喊着口号，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位年轻领袖的崇拜和期待。
他们已经受够了连年的战乱和割据。
他们渴望一个统一、安定的国家。
而张学城，就是他们眼中，能带来这一切的救世主。
……
饭店，已经被整个包了下来，作为这次“全国军事善后会议”的会场和各地代表的下榻之处。
饭店的各个角落，都布满了张学城的警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那些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军阀和他们的代表们，住在这里，感觉就像住进了一座金丝笼。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房间里，喝着茶，抽着烟，讨论着各自的未来。
“这……这张总司令的排场，也太大了吧？”一个来自西南的小军阀，看着窗外那些荷枪实弹的警卫，心有余悸地说道。
“排场大，是做给我们看的。”一个看起来比较有见识的参谋说道，“这是在敲山震虎，告诉我们，到了，就得守他的规矩。”
“唉，规矩？我看他就是想把我们的兵权都收走！没了兵，我们还算个屁啊！”
“不交行吗？你看看人家总司令，多聪明。第一个交权，现在是国防委员会的副委员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咱们要是硬扛着，怕是连个保安队长都当不上了。”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总是不甘啊。那可都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家当……”
类似的对话，在饭店的每一个房间里上演着。
他们焦虑，他们不安，他们不甘。
但他们谁也不敢公然反抗。
因为他们知道，张学城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就在这种复杂而压抑的气氛中，张学城来到了饭店。
他没有直接去见那些军阀代表，而是先召集了杨宇霆和等人，开了一个内部的短会。
“善后会议，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召开。”
张学城开门见山。
“会议的议程很简单，就三项。”
“第一，宣布中华民国国防正式成立，公布的主要人事任命。”
“第二，讨论并通过《全国陆海空军整编方案》。核心就是，裁撤冗兵，统一编制，所有军队，归中央统一指挥调动。”
“第三……”张学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变得冰冷，“处理一批，通敌叛国，企图分裂国家的败类。”
他将一份文件，扔在了桌子上。
“这是张起山那边送来的证据，人，也已经秘密押送到了。”
“明天，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审他们！”
拿起那份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无比难看。
因为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就是他曾经的部下，一个在国民党内颇有声望的元老。
他终于明白，张学城为什么会给他那么高的位置了。
这既是拉拢，也是一种敲打。
他，从今天起，就和张学城绑在一条船上了。
他必须，也只能，坚定地站在张学城这一边。
“总司令英明！”合上文件，沉声说道，“对于这等民族败类，必须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