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路上。
商会组织了盛大的庆祝活动,许多店铺自发地挂出了国旗,燃放起鞭炮。
商人们不再担心什么“影响生意”,他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自豪。
“以前我们跟洋人做生意,总是低人一等。现在好了,有张总司令在,看他们还敢不敢瞧不起我们中国人!”
一个绸缎庄的老板激动地说道。
广州,武汉,成都……
从沿海到内陆,从城市到乡镇,无数的中国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感到了由衷的振奋和扬眉吐气。
张学城的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不仅仅是一个军事强人,一个统一中国的领袖。
在老百姓的心里,他成了一个敢于对抗列强,为民族雪耻的英雄。
这种精神上的胜利,比他在贝加尔湖的军事胜利,更能赢得人心。
而此刻,在风暴的中心,北平饭店。
那些被“圈禁”在这里的军阀和他们的代表们,则陷入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山西的阎锡山,在他的套房里,来回踱着步。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疯了,真是疯了……这小子真是个疯子……”
他原本还想着,在会议上可以联合一些人,跟张学城讨价还价,保留一点自己的实力。
可现在,他这个念头被吓得烟消云散。
一个连英美法日四国联合施压都敢硬顶回去的人,会在乎他阎老西手里的那几万破枪吗?
他敢肯定,明天谁要是在会上敢说一个“不”字,张学城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当场拿下,然后派大军踏平他的地盘。
到时候,别说英美,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备车!”
阎锡山突然停下脚步,对他的副官喊道,“不,不用备车了。给我接杨宇霆总参谋长的电话!就说我,阎锡山,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向张总司令汇报!是关于……关于我们晋绥军如何更好地为国家统一大业贡献力量的!”
他决定了,不能再等了。
他要抢在所有人前面,再次向张学城表达自己百分之二百的忠心。
什么讨价还价,什么保留实力,都他妈的见鬼去吧!
活命,保住荣华富贵,才是最重要的!
广西的李宗仁和白崇禧,两人相对而坐,沉默了许久。
“健生,”
李宗仁长叹一口气,声音沙哑,“我们……好像都想错了。”
白崇禧的脸上,满是苦涩:“是啊,德邻。我们以为他是个枭雄,可以用政治手腕来跟他周旋。没想到,他根本不按牌理出牌。他是个霸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们之前还计划着,联合四川的刘湘,云南的龙云,大家抱成一团,形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可现在看来,这个所谓的“联盟”,在敢于硬撼世界的张学城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笑话。
“他这一手,太高明了。”
白崇禧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敬佩,“他用对外强硬,换取了国内所有的人心。现在,谁敢反对他,谁就是与全国人民为敌,就是汉奸卖国贼。这顶帽子扣下来,谁也受不了。”
“我们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李宗仁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们最后的希望,就是列强干涉。
他们指望着列强能够出面,遏制张学城的扩张,从而让他们这些地方势力,能有在夹缝中生存的空间。
可现在,张学城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列强,屁用没有。
“准备一下吧,健生。”
李宗仁睁开眼,眼神里已经是一片死灰,“明天,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兵权,地盘……只要能给我们广西留条活路,给兄弟们一个体面的出路,就足够了。”
在这一刻,所有还心存幻想的军阀们,都彻底绝望了。
他们终于明白,一个旧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
而他们,如果不想被新时代的巨轮碾得粉身碎骨,唯一的选择,就是跪在那个年轻人的面前,献上自己的一切。
在北平饭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房间里,孙传芳正一个人喝着闷酒。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坐拥东南五省,号称“联帅”的枭雄,如今却像一头被拔了牙齿的老虎,形容枯槁,眼神黯淡。
桌上摆着几份报纸,头版头条上那刺眼的标题——“张总司令拒绝四国调停”,让他觉得无比的讽刺。
想当年,他孙传芳也是跟洋人打交道的好手。
他懂得如何利用列强之间的矛盾,在夹缝中为自己谋取利益。
他也曾强硬过,比如在面对英国人的挑衅时,他也敢下令炮击英舰。
但那时的强硬,是一种有限度的,在规则之内的强硬。
他知道洋人的底线在哪里,他不敢真正地去触碰。
可这个张学城,他根本不讲规则。
他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孙传芳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着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无法麻痹他内心的恐惧和不甘。
他来北平之前,是抱着一丝幻想的。
他虽然在之前的军阀混战中败给了国民革命军,丢失了地盘,但手中还残存着几万人的部队,在福建一带苟延残喘。
他想着,这次来参加会议,或许可以凭借自己过去的名望和人脉,在张学城这里谋个一官半职,东山再起。
他甚至还联络了几个同样失意的老北洋将领,比如吴佩孚的残部,张宗昌的余孽,准备在会议上联合起来,向张学城“哭穷”,希望能得到一些怜悯和安置。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妈的……一个疯子……”
孙传芳低声咒骂着,又灌了一大口酒。
他脑海里闪过张学城那张年轻的脸。
他想不通,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他凭什么敢这么做?
他想起了自己和张学城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
那还是在几年前,张学城刚刚在奉军中崭露头角的时候。
那时候,在他眼里,张学城不过是张作霖那个土匪头子的一个纨绔儿子,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六子”。
可就是这个“小六子”,在短短几年内,统一了东北,建立了庞大的兵工厂,练出了一支让人生畏的德械军,甚至把北方的苏俄巨熊都给打趴下了。
而他孙传芳呢?
从东南五省的霸主,沦落到现在寄人篱下,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的丧家之犬。
巨大的落差,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谁啊?滚!”
孙传芳不耐烦地吼道。
“联帅,是我,毕庶澄。”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毕庶澄,曾经是张宗昌手下的大将,也是个亡命之徒。
张宗昌兵败后,他带着一部分残兵投靠了孙传芳。
孙传芳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打开了门。
毕庶澄闪身进来,他的脸色比孙传芳好不到哪里去,充满了焦虑和恐慌。
“联帅,您都看了吧?报纸上的新闻。”
毕庶澄压低了声音说道。
“看了。天塌下来了,我能不看吗?”
孙传芳没好气地回到桌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联帅,我们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
毕庶澄急切地说道,“这张学城,摆明了是要把我们这些老家伙一网打尽,斩草除根!明天那个会,就是个鸿门宴!我们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不去?”
孙传芳冷笑一声,“不去又能怎么样?你以为你能跑得掉?他的坦克飞机,不出一个月,就能把你我碾成肉泥。”
“那……那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等死啊!”
毕庶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我听说了,日本人对张学城恨之入骨。他们正在暗中寻找反张的势力,愿意提供金钱和武器!联帅,您在东南一带还有些根基,只要我们跟日本人搭上线,拿到他们的援助,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跟日本人合作?”
孙传芳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毕庶澄。
“对!”
毕庶澄以为说动了他,兴奋地说道,“张学城现在把所有洋人都得罪了,他这是自掘坟墓!只要我们扯起反旗,日本人肯定会全力支持我们!到时候,南北夹击,他张学城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过来!”
孙传芳沉默了。
他看着毕庶澄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悲哀。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在五省之地时,也曾高喊着“保境安民”,也曾怀揣着统一中国的梦想。
他这一生,虽然也干过不少荒唐事,但他自认为,在对待洋人的问题上,始终守着一条底线。
那就是,绝不当汉奸。
可是现在,他最信任的部下,竟然在劝他去当一个可耻的汉奸。
而他自己,刚才在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心里竟然也有一丝该死的动摇。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末路。
不仅仅是权势的末路,更是精神的末路。
“联帅,您倒是说句话啊!”
毕庶澄催促道。
孙传芳缓缓地放下了酒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北平城的万家灯火。
他想起了自己的前半生,从一个穷秀才,投笔从戎,一步步爬到权力的顶峰。
那些刀光剑血,那些权谋算计,此刻都像过眼云烟。
他输了。
输给了时代,输给了那个叫张学城的年轻人。
输得心服口服。
“你走吧。”
孙传芳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联帅?您……您什么意思?”
毕庶澄愣住了。
“我说,你走吧。”
孙传芳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是一种毕庶澄从未见过的,彻骨的冰冷,“你想去找日本人,你就去。你想当汉奸,你就去。从现在起,你和我孙传芳,再无半点关系。”
“你……”
毕庶澄又惊又怒,“孙传芳!你别不识好歹!我是为了你好!你以为你投降了,张学城就会放过你吗?他不会的!他会把我们像狗一样……”
“滚!”
孙传芳猛地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地向毕庶澄砸了过去。
酒瓶擦着毕庶澄的头皮飞过,撞在墙上,摔得粉碎。
酒液和玻璃渣溅了他一脸。
毕庶澄被吓得魂飞魄散,他看着状若疯狂的孙传芳,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
房间里,又只剩下孙传芳一个人。
他走到那面被酒液浸湿的墙边,墙上挂着一面镜子。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凌乱,满脸颓唐,双眼通红的男人。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孙馨远(孙传芳字馨远),英雄一世,岂能做亡国之奴,受孺子之辱……”
他喃喃自语着。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已经彻底过去了。
他不想,也不愿,在那个他不理解,也无法融入的新时代里,苟延残喘。
他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勃朗宁手枪。
这是他当年在战场上,最心爱的一把枪。
他拉开了保险。
窗外,庆祝的人群依旧在欢呼着“张总司令万岁”。
那声音,对他来说,是那么的刺耳,又那么的遥远。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曾经征服过,也曾经失去过的世界。
然后,他把冰冷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一声沉闷的枪响,淹没在窗外鼎沸的人声之中。
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东京,参谋本部。
一场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正在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气氛中进行。
陆军大臣宇垣一成,参谋总长铃木庄六,以及关东军和朝鲜驻屯军的代表们,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
地图的中心,是被涂成红色的,广袤的中国。
“诸君,情况已经万分危急!”
宇垣一成用拳头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芳泽公使的报告,以及支那国内的反应,你们都看到了。张学城已经通过这次外交上的强硬姿态,将自己塑造成了支那的民族英雄。他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整合整个国家的力量。”
“一旦让他完成了统一,以他现在所表现出的对帝国的敌意,和那支可怕的奉天军的实力,我们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我想,在座的各位,都非常清楚!”
参谋总长铃木庄六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沙哑而凝重:“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张学城在贝加尔湖战役中,投入了至少两个满编的装甲师。他的坦克,是德国最新式的三号和四号坦克的改良版。我们的九五式轻战车,在它们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他的空军,装备了超过五百架容克和梅塞施密特公司授权生产的战斗机和轰炸机。我们的飞行员,在数量和质量上,都不占任何优势。”
“最可怕的是他的陆军。四十万经过德国顾问严格训练,装备了全自动武器的士兵。他们的战斗意志,通过这次对苏俄的战争,已经得到了证明。他们不再是过去我们印象中那些一触即溃的支那兵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每一个数据,都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曾几何时,他们只需要一个混成旅团,就能在中国横行无忌。
而现在,他们需要面对的,是一个在军事实力上,已经不逊于,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越了他们的可怕对手。
“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一个来自关东军的激进派参谋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我们必须抢在他整合完南方之前,发动致命一击!我提议,立刻实施‘满洲事变’的预案,以保护侨民为借口,全面占领满洲!”
“愚蠢!”
铃木庄六立刻呵斥道,“现在发动?你拿什么去发动?我们关东军在满洲的兵力只有一个师团,不到两万人!奉军主力一旦回师,你拿什么去抵挡他们那两个装甲师?难道要让我们的勇士用血肉之躯去阻挡坦克吗?”
那个参谋顿时面红耳赤,坐了下去。
“直接进行军事冒险,已经不现实了。”
宇垣一成缓缓地说道,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张学城已经不是张作霖,现在的奉天,是一块我们啃不动的铁板。至少,在没有做好万全准备之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做大,最后把我们赶出大陆吗?”
“不。”
宇垣一成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阴冷,“我们还有一张牌。也是我们最后的一张王牌。”
他看向负责情报的次长:“上海的‘垂钓计划’,现在进展如何?”
“报告大臣阁下!”
情报次长立刻站了起来,“一切顺利!郭松陵已经完全上钩了。他贪婪、傲慢、而且极度恐慌,完全符合我们对他的人物画像。就在昨天,他还向北岛君发来紧急联络,要求我们提供更大规模的援助。”
“他要什么?”
“他要我们提供足够装备他手下十个师的重武器,包括大口径火炮、坦克。另外……他还提出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要求。”
情报次长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说!”
“他要求我们,派遣一支高规格的军事顾问团,去‘指导’他的部队使用这些新式武器。他说他的手下都是土包子,需要‘皇军’的精英来亲自指挥。”
“纳尼?”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随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喜。
“哈哈哈哈……这个郭松陵,真是天助我也!”
宇垣一成忍不住大笑起来,“他以为他是谁?袁世凯吗?还想请我们的顾问去帮他练兵?”
“大臣阁下,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参谋总长铃木庄六也激动地站了起来,“张学城最信任的方面大员,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左膀右臂,竟然主动邀请我们的军官进入他的部队核心!这简直是把匕首递到了我们的手上!”
“只要我们的顾问团控制了郭松陵的军队,那支军队,就等于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队!到时候,郭松陵是举事,还是不举事,就由不得他了!”
“没错!”
另一个参谋也兴奋地补充道,“我们可以让顾问团,在最关键的时刻,策动兵变,从内部瓦解奉军!甚至,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刺杀郭松陵,然后嫁祸给张学城,制造他们内部的混乱!”
一个个阴险的计划,在会议室里被提了出来。
这些日本军国主义的大脑们,此刻已经被这个“天赐良机”冲昏了头脑。
在他们看来,郭松陵的这个要求,简直是愚蠢到了极点,但也正因为这份愚蠢,才显得无比真实。
这完全符合一个被逼到绝路,又野心勃勃的中国军阀的典型心态。
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中国人就是这么短视,就是这么愚蠢。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中国人,能设计出如此环环相扣,胆大包天的惊天骗局。
“好!”
宇垣一成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了最终决定。
“满足他!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坦克,给他我们最新式的八九式中战车!大炮,给他我们最好的十五厘榴弹炮!”
“顾问团,更要给他最好的!从陆军大学和士官学校里,挑选最精英的参谋、炮兵、装甲兵军官!由一名少将级别的将官带队!我们要让他看到我们大日本帝国‘全力支持’的诚意!”
宇垣一成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张学城,你很强,我承认。你在正面战场上,我们或许暂时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战争,从来不只是在战场上进行的。”
“你最信任的兄弟,即将背叛你。你最精锐的部队,即将从内部瓦解。你以为你赢了世界,但你马上就要输掉所有!”
“立刻给北岛介发电!”
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告诉他,‘鱼饵’已经备好,而且是前所未有的丰盛!让他告诉那条贪吃的鱼,张开嘴,准备接收我们帝国,送给他的一份大礼!”
一场豪赌,就此拍板。
日本军部,将他们未来几十年的国运,将他们最精英的一批中层军官,作为赌注,全部压在了郭松陵这个“内应”的身上。
他们满怀信心地等待着,等待着从中国内部传来“捷报”。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精心准备的这份“大礼”,最终,会变成送给他们自己的一份催命符。
上海,法租界,一处僻静的洋房内。
杨宇霆放下手中的译码本,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笑容。
他快步走到正在窗边看报的郭松陵身边,将手中的电报递了过去。
“茂宸兄,成了!”
他压低声音,但语气中的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日本人,全盘接受了我们的要求!而且,比我们预想的,给得还要多!”
郭松陵放下报纸,接过电报。
电报是北岛介发来的加密信息,已经被杨宇霆的机要秘书破译。
“……帝国对将军之‘反独裁’大业,感佩至深,决意全力支持。第二批援助物资,将于三日后,由‘长崎丸’货轮运抵吴淞口。其中包括:八九式中战车二十辆,十五厘重型榴弹炮二十四门,各式弹药二十个基数……另,为表达诚意,帝国参谋本部特派遣由陆军少将,渡边一夫将军率领之‘军事顾问团’,共计七十三人,随船抵达,以协助将军整训部队,共襄盛举……”
郭松陵看着这份清单,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大的手笔!”
他喃喃自语,“八九式中战车,那是他们陆军刚刚定型的主力坦克。十五厘的重炮,更是他们师团级的压箱底宝贝。这帮小鬼子,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何止是下了血本,简直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杨宇霆在一旁笑道,“最关键的,是这个‘顾问团’!少将带队,七十三个精英军官!这几乎是他们一个常设师团的参谋和技术骨干力量了!他们这是打算把你的部队,直接变成他们的殖民地军啊!”
郭松陵冷哼一声,将电报拍在桌上:“他们想得美!他们以为我郭松陵是什么人?是他们可以随意操控的傀儡?”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对张学城的算计,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初,张学城让他提出要“军事顾问”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冒险。
万一日本人起了疑心怎么办?
可现在看来,少帅对日本人那种自大狂妄的心理,简直是洞若观火。
日本人根本就没怀疑过。
他们只觉得,这是中国军阀愚蠢和无能的又一次体现,是他们可以趁虚而入的绝佳机会。
他们兴高采烈地,把自己的精英人才,打包送进了陷阱里。
“邻葛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