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艘战列舰!
在场的人,哪怕再不懂军事,也知道“战列舰”这三个字的分量。
那是真正的大国重器!
是衡量一个国家综合国力的终极标准!
是海上移动的钢铁堡垒!
整个亚洲,现在拥有战列舰的,只有日本。
他们那十艘宝贝疙瘩,是他们称霸东亚的底气所在。
现在,张学城一开口,就要造十艘?
他以为战列舰是什么?
是奉天兵工厂里生产的步枪吗?
说造就造?
“他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阎锡山在心里尖叫着。
他觉得张学城的脑子,肯定是被贝加尔湖的冷风给吹坏了。
“我的天……十艘……他知道一艘战列舰要多少钱吗?那玩意儿一年的维护费,都够养我一个军了!”
一个西北的马家军阀,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们将在五年内,组建二十个飞行师,拥有各类型作战飞机三千架,建立起覆盖全国的防空网络和强大的对地、对海攻击能力!”
三千架飞机!
众人已经麻木了。
他们觉得,自己今天来参加的,可能不是一个军事会议,而是一个疯人院的集体臆想大会。
“为了实现这一宏伟目标,”
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豪和激情,“国防委员会决定,即刻启动‘全球军购计划’!”
“我们将斥巨资,向全世界所有先进工业国家,购买最先进的武器装备!”
“初步计划,向英国,订购十艘‘复仇’级或‘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并聘请英国皇家海军,协助我们训练海军人才!”
“向美国,订购一百五十架最新式的波音战斗机和马丁轰炸机,作为我们空军的种子部队!”
“向德国,继续追加订购二十个陆军师的全套装备,并深化双方在军事工业领域的合作!”
会场里,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计划,给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们看着主席台上那个神情淡然的年轻人,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吞食天地的巨兽。
他先是把国内所有军阀的骨头都敲碎了,吞下了他们的血肉。
然后,他转过身,张开血盆大口,准备把全世界的军火市场,都一口吞下!
这个男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仅仅是要统一。
他是要让这个沉睡了百年的东方国家,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重新站到世界的牌桌上,并且一上来,就要当地主,就要梭哈!
坐在会场后排,几个被允许旁听的外国记者,已经疯了一样地在笔记本上速记着。
他们知道,今天过后,全世界的头版头条,都只会有这一个新闻。
,要买十艘战列舰!
这个消息,比张学城全歼二十万苏俄红军,比他拒绝四国调停,还要震撼一万倍!
因为,那代表着,整个世界的地缘政治格局,即将被彻底颠覆!
张学城站了起来,走到了的身边。
他接过麦克风,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疯了。”
“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个没有强大海军和空军的国家,就算陆军再强,也只是一个瘸子,一个只能在自己家里横的窝里横。”
“俄国人,我能打败他。因为他也是个瘸子,他的海军,过不来。”
“但日本人呢?英国人呢?他们的军舰,就停在我们的家门口!他们的炮口,随时可以对准我们的上海,我们的广州,我们的天津!”
“这种日子,我张学城,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我们裁军,不是为了省钱,是为了把钱,花在刀刃上!与其养着三百万只能打内战的陆军,不如集中全国的财力,打造出一支能让所有列强,都不敢再对我们龇牙的无敌舰队!”
“钱,从你们上缴的税款里出!人,从你们裁撤的士兵里挑!以后,你们的子弟兵,不再是为了抢地盘而死,而是为了保卫我们国家的万里海疆,去跟洋人硬碰硬!”
“谁赞成?谁反对?”
张学城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有丝毫的犹豫。
“赞成!我们坚决拥护委员长的英明决策!”
“为了国家,为了民族,我们万死不辞!”
山呼海啸般的“赞成”声,在会场里回荡。
只是这一次,这声音里,除了恐惧和屈服,似乎还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是一种被张学城描绘的宏伟蓝图所点燃的,几乎已经熄灭了百年的……
热血。
当张学城要在五年内,打造一支拥有十艘战列舰的强大海军的消息,从北平饭店传出去的时候,整个世界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荒谬。
伦敦,白厅。
海军大臣威廉·布里奇曼爵士,在看到路透社发来的紧急电讯时,差点把嘴里的红茶喷出来。
“十艘战列舰?那个的张,是不是把战列舰当成舢板了?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布里奇曼爵士把电报拍在桌子上,对着自己的副官咆哮道。
“他还指名要我们的‘复仇’级或者‘伊丽莎白女王’级?上帝啊,他以为那是可以在市场上随便买卖的商品吗?那是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骄傲!是维护我们全球利益的基石!”
副官苦笑着说道:“爵士,电报上确实是这么说的。而且,他还说要斥‘巨资’购买。据说,他在那个会议上,收缴了全军阀的财富,现在富得流油。”
“富得流油?”
布里奇曼冷笑一声,“一个农业国的财富,能有多少?就算他把整个的银子都搜刮来,也未必买得起一艘‘伊丽莎白女王’!更何况是十艘!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首相先生怎么看?”
“首相先生认为,这可能是那个年轻的人,在取得了一点小小的胜利后,过度膨胀导致的口出狂言。我们不必理会。他很快就会发现,建立一支现代海军,不是靠着在内陆打几场胜仗就能办到的。”
布里奇曼点了点头,他完全同意首相的看法。
在他看来,张学城就是一个不懂事的暴发户,以为有钱就能买到一切。
海军,是钱能买来的吗?
不,海军是技术,是传统,是几百年海洋霸权的积累。
那是高贵而复杂的体系,是他们这些老牌帝国才能玩得转的游戏。
一个连像样的钢铁厂都没有几个的落后国家,也想玩这个?
“给他一点时间,让他从自己的幻想里清醒过来吧。”
布里奇曼挥了挥手,把那份电报扔进了垃圾桶。
华盛顿。
美国国务卿凯洛格,在看到这份报告时,也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一百五十架最新式的飞机?波音和马丁?”
他对总统柯立芝说道,“这个张,胃口倒是不小。不过,这倒是个不错的生意。”
柯立芝总统,这位以沉默和务实著称的总统,推了推眼镜:“生意归生意。但是,我们也要考虑到,卖给他这么多先进飞机,会不会打破远东的军事平衡?日本人那边,会有很大的反应。”
“总统先生,我认为您多虑了。”
凯洛格说道,“首先,他买不买得起,还是个问题。其次,就算他买得起,飞机也不是步枪,给了就能用。飞行员的培养,地勤的维护,机场的建设,那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等他把这个系统建立起来,十年都过去了。”
“更何况,”
凯洛格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商人的精明,“这笔订单,对我们国内的航空企业来说,可是一针强心剂。在现在这个经济环境下,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嗯,那就让商务部去跟他接触一下吧。”
柯立芝总统点了点头,“探探他的底。我估计,他最后能买个十几架,撑撑门面,就顶天了。”
和英美的轻蔑与不屑不同,当这个消息传到东京时,引起的,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是愤怒,是惊恐,是歇斯底里的咆哮。
日本,海军省。
海军大臣冈田启介,把手中的电报狠狠地摔在地上。
“八嘎!狂妄!无知!那个支那小子,他以为他是谁?他是在向大日本帝国海军,发出最恶毒的挑衅!”
在场的将官们,一个个脸色铁青,义愤填膺。
“十艘战列舰?他这是要做梦!我们大日本帝国,勒紧了全国人民的裤腰带,花了二十年,才凑齐了这十艘主力舰!他凭什么?”
“他这是在痴人说梦!是在羞辱我们!”
“我们必须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大海,不是他们黄皮肤的泥腿子能涉足的领域!”
海军军令部长,东乡平八郎的继任者,加藤宽治大将,一拳砸在桌子上。
“诸君!我们不能把这当成一个笑话!”
他的声音,让狂怒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们必须假设,万一,他不是在说疯话呢?万一,他真的有能力,从英国人或者美国人手里,买到哪怕一两艘战列舰呢?”
加藤宽治的眼神,变得无比阴沉。
“现在,我们在东亚的海上优势,是绝对的。我们的联合舰队,可以封锁支那的任何一个港口。这是我们逼迫他们屈服的最大依仗。”
“可如果,他们的海军,拥有了战列舰。哪怕只有一艘!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我们的海上生命线,我们的满洲利益,都会受到直接的威胁!”
“一个拥有强大陆军和强大海军的支那,对帝国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末日!”
加藤宽治的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刚才还沉浸在被羞辱的愤怒中,却没有细想这背后可怕的可能性。
“那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年轻的军官,紧张地问道。
“立刻!向英国和美国,提出最严正的抗议!”
加藤宽治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必须警告他们,向张学城出售任何大型军舰和先进飞机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华盛顿海军条约》精神的背叛,是对东亚和平的严重破坏!大日本帝国,将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权力!”
“同时,”
他的目光,转向了陆军的代表,“我建议,陆军方面,应该立刻加快在上海的‘垂钓计划’!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让支那内部,重新乱起来!只有内乱,才能拖住张学城的手脚,让他那个疯狂的海军梦,胎死腹中!”
“哈伊!”
陆军代表猛地站了起来,用力顿首。
一场针对张学城“海军梦”的,气急败坏的外交围堵和阴谋破坏,在日本人的主导下,迅速展开。
而在北平,东交民巷的使馆区。
英国公使兰普森和美国公使约翰逊,在接到国内的指示后,都感到有些好笑。
他们觉得自己的,实在是太小题大做了。
“约翰逊先生,看来我们得去拜访一下那位的‘海军天才’了。”
兰普森在电话里,对约翰逊调侃道。
“是啊,兰普森爵士。”
约翰逊也笑了,“我真想亲眼看看,一个连像样的铁钉都造不出来的人,是如何想象出一支拥有十艘战列舰的舰队的。或许,他准备用木头来造?”
两人在电话里,发出了一阵愉快的笑声。
他们决定,第二天,就联袂去拜访张学城的外交部长顾维钧。
他们不是去谈生意的。
他们是去看笑话的。
就在全世界都把张学城的“海军梦”当成一个笑话,准备看他如何收场的时候。
一份来自上海的特急电报,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黎明前的夜空,被送到了北平饭店,张学城的指挥部。
杨宇霆亲自译的电报。
当他看到电报上的内容时,一向沉稳的他,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立刻拿着电报,冲进了张学城的套房。
“少帅!成了!”
杨宇霆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都有些变调了。
“上海那边,成了!”
张学城刚刚晨练完,正在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他接过电报,平静地看了一遍。
电报是郭松陵用预定的暗语发来的。
“鱼已入网,网已收紧。缴获八九式战车二十,重炮二十四。另,‘东京来的寿司师傅’七十三名,已全部请到崇明岛茶室喝茶。我部无一伤亡。请示下一步。”
“寿司师傅”,是他们给那批日本军事顾问起的代号。
“干得漂亮。”
张学城的脸上,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笑容。
他的反应,和杨宇霆的狂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他计划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环节。
“立刻给茂宸兄回电。”
张学城吩咐道,“让他把那七十三位‘寿司师傅’,给我好生招待着。要让他们吃好,喝好,住好,但就是不能让他们跟外界有任何联系。另外,把那些坦克和大炮,给我藏好了,一个零件都不能少。”
“那艘‘长崎丸’货轮和上面的船员呢?”
杨宇霆问道。
“按原计划处理。”
张学城的声音,变得没有一丝温度,“船凿沉,人灭口。做得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是!”
杨宇霆用力一点头。
他知道,这一步,是为了把事情彻底做成一桩“悬案”。
“然后,”
张学城擦干净了汗,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你让顾维钧部长,准备一份外交照会。”
“照会内容,就说,我奉军一部,在崇明岛进行夜间演习时,发现一艘不明国籍的货轮,试图向盘踞在当地的土匪,走私大批军火。我军当即采取行动,与匪徒发生交火,匪徒被尽数歼灭,但那艘货轮,在交火中,不幸中弹沉没。”
杨宇霆听得眼睛都亮了。
高!
实在是高!
这套说辞,简直是天衣无缝!
把日本人和“土匪”绑在一起,再来个“交火中沉没”,死无对证。
日本人就算明知道是他们干的,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至于那七十三位‘寿司师傅’……”
杨宇霆问道,“我们现在就公布吗?”
“不。”
张学城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这张牌,要留在最关键的时刻打出去。现在,我们只需要让日本人,因为一艘船,一批货,和七十多个人,离奇失踪,而抓狂,就够了。”
“我明白了。”
杨宇霆心领神会,“先让他们急,让他们乱。等他们自己把事情闹大了,我们再……”
“我们再‘一不小心’,在剿匪的窝点里,发现几个‘幸存’的日本‘平民’。”
张学城接过了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两人对视一眼,都发出了会心的笑声。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
“总司令,杨总长。外交部的顾部长来了电话,说英国和美国公使,联名求见,想跟我们谈谈……谈谈海军军购的事情。”
秘书在说“海军军购”这几个字的时候,表情有些古怪,显然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事有点不靠谱。
“哦?”
张学城挑了挑眉,“来得正好。看来,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那……要不要见?”
“见,当然要见。”
张学城笑了,“邻葛兄,你替我去见他们。不,你和顾部长一起去。记住,他们想看笑话,我们就演一场好戏给他们看。”
“演戏?”
杨宇霆有些不解。
“对。”
张学城走到他身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杨宇霆的眼睛,越听越亮。
“少帅,您这招……也太损了!”
听完之后,他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对付这帮自以为是的洋人,就得用点非常的手段。”
张学城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招待那两位公使大人。我估计,等你们谈完,上海那边的消息,也该传到他们耳朵里了。”
……
英国公使馆。
兰普森和约翰逊,悠闲地喝着咖啡,等待着顾维钧和杨宇霆的到来。
“兰普森爵士,你猜他们会怎么开口?是会说他们的计划只是一个玩笑,还是会厚着脸皮,问我们一艘战列舰到底卖多少钱?”
约翰逊打趣道。
“我猜,他们会先吹嘘一番他们在取得的‘伟大成就’,然后,试探性地问我们,能不能卖给他们几艘……嗯,炮艇。”
兰普森模仿着一个夸张的语气,两人哈哈大笑。
很快,顾维钧和杨宇霆,就在秘书的引导下,走了进来。
兰普森和约翰逊立刻收起了笑容,换上了一副矜持的表情。
“杨将军,顾部长,日安。”
“两位公使,日安。”
双方落座,寒暄了几句。
兰普森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听说,贵国国防委员会,有计划要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并且,对我们大英帝国的战列舰,很感兴趣?”
他故意把“强大”和“战列舰”两个词,说得很慢,充满了调侃的意味。
杨宇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点“窘迫”。
“唉,让两位公使见笑了。”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我们委员长,年轻气盛,在军事上取得了一点成绩,就有些……有些好高骛远了。”
这个反应,完全在兰普森和约翰逊的意料之中。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笑意。
“其实呢,”
杨宇霆搓了搓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们今天来,是想跟两位商量另一件事的。那个……战列舰的事,我们也就是那么一说,鼓舞一下士气,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哦?那是什么事?”
约翰逊好奇地问道。
顾维钧接过了话头,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小心翼翼地推到了桌子中间。
“是这样的。我们知道,战列舰那种东西,太贵了,我们确实……确实买不起。但是,我们对海军的建设,还是有诚意的。所以,我们想……想先从贵国,购买一批……嗯,二手的旧军舰,不知道可不可以?”
“二手的?”
兰普森和约翰逊都愣住了。
“对对对。”
杨宇霆连忙点头,像个土财主一样,比划着,“就是那种你们不要了的,准备当废铁卖的。什么都行,巡洋舰啊,驱逐舰啊,哪怕是炮艇,只要还能开,还能响,我们就收!价格好商量!”
看着杨宇霆和顾维钧那一副“退而求其次”、“打肿脸充胖子”的样子,兰普森和约翰逊,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他们心里充满了智商上的优越感。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海军梦,就是想买点破铜烂铁回去,撑撑门面,好对国内有个交代。
“这个嘛……”
兰普森故作沉吟,“原则上,倒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他准备继续调侃几句,享受一下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时。
他的秘书,神色慌张地,几乎是撞开了会议室的门。
“爵士!出事了!”
秘书的声音,带着哭腔。
“刚……刚刚接到东京方面的紧急通报!日本海军的‘长崎丸’号货轮,以及船上七十多名重要的……重要的技术人员,在上海附近海域,失踪了!”
“什么?!”
兰普森和约翰逊,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会议室里那轻松愉快的气氛,瞬间凝固。
他们惊愕地看着杨宇霆和顾维钧。
只见那两人,脸上那“窘迫”和“不好意思”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带着一丝嘲弄的,看好戏的表情。
兰普森的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突然明白,自己……
好像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