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唐宁街十号。
首相斯坦利·鲍德温,正捏着自己的额头,一脸的烦躁。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两份截然不同,却又诡异地联系在一起的报告。
一份,是驻华公使兰普森发回的,关于张学城想要购买二手军舰的“闹剧”报告。
兰普森在报告的结尾,还沾沾自喜地描述了自己是如何看穿了人的虚张声势。
而另一份,则是刚刚由海军部转来的,关于日本“长崎丸”号失踪的紧急情报。
“一艘满载着日本最新式武器和精英军官的船,在最繁忙的航道上,人间蒸发了?”
鲍德温首相揉着太阳穴,感觉自己的头疼又加重了。
“兰普森这个蠢货!他还在报告里嘲笑人买不起战列舰,他难道就没想过,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吗?”
外交大臣奥斯汀·张伯伦,在一旁说道:“首相先生,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长崎丸’的失踪,和人有直接关系。日本人现在就像疯狗一样,到处嚷嚷着是人干的,但他们拿不出证据。”
“证据?”
鲍德温冷哼一声,“在这种事情上,还需要证据吗?用你的膝盖想一想,全世界除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张学城,还有谁敢,又有谁有能力,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种事?”
张伯伦沉默了。
确实,这件事充满了张学城那种野蛮、直接,不计后果的行事风格。
“他先是放出一个要买十艘战列舰的烟幕弹,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然后,趁着所有人都把他当疯子,当笑话看的时候,他在上海,悄无声息地,给了日本人一记闷棍。”
鲍德温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不仅抢了日本人的东西,抓了日本人的人,还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受害者。他现在对外宣称,是他的军队在剿匪时,‘不幸’击沉了一艘‘走私船’。日本人气得跳脚,却只能吃个哑巴亏。”
“这个年轻人……他的手腕,比我们想象的,要高明得多,也狠辣得多。”
张伯伦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日本人已经向我们提出了措辞严厉的抗议,要求我们不得向出售任何武器。”
“日本人?”
鲍德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他们现在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他们自己违反国际公约,向军阀走私武器,结果被人抓了个现行。他们现在是麻烦的制造者,不是规则的维护者。”
鲍德温停下脚步,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着。
张学城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劫持日本的军火和人员,绝不仅仅是为了削弱日本。
他是在……
创造筹码。
他是在向英国,向美国,展示他的实力和价值。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全世界:第一,我有能力对抗日本。
第二,我敢于对抗日本。
第三,日本,才是远东地区和平的破坏者。
那么,他之前那个“购买十艘战列舰”的“疯话”,现在看来,还像是一个笑话吗?
不。
那不是疯话。
那是一个清晰无比的信号。
他要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来制衡日本。
而他现在,缺的只是船。
他把日本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狠狠地踹了一脚,然后转过头,对着英国和美国说:看,这家伙是个威胁吧?
你们想不想找个人来对付他?
我可以。
但是,你们得给我武器。
“一个完美的阳谋。”
鲍德温喃喃自语。
他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如果拒绝向出售军舰,那么,就等于是在纵容日本在远东的扩张。
一个没有了后顾之忧的日本,对大英帝国在东南亚和印度的利益,将是巨大的威胁。
可如果同意向出售军舰,那又等于是在亲手扶植起另一个潜在的,不受控制的地区强权。
天知道这个张学城,在拥有了一支强大舰队之后,会不会把炮口对准香港,对准我们在长江的利益。
“首相先生,海军部的意见是,坚决不能卖。”
张伯伦说道,“他们认为,将战列舰这种国之重器,卖给一个人,是对皇家海军的侮辱,也是对帝国安全的巨大威胁。”
“海军部那帮老顽固!”
鲍德温没好气地说道,“他们的脑子里,还停留在日德兰海战的时代!他们只看到了威胁,却没看到机会!”
“机会?”
“当然是机会!”
鲍德温的眼睛里,闪烁着政治家特有的光芒,“一个巨大的,可以为大英帝国带来丰厚回报的机会!”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那是财政部刚刚提交的报告。
“我们的经济,现在是什么状况?失业率居高不下,造船厂大批倒闭,无数的工人在等着救济金过活。”
“而我们的海军呢?因为《华盛顿海军条约》的限制,我们手里有大批的旧军舰,想拆,没钱拆。想改造,花的钱又跟造新船差不多。它们就那么停在港口里,每天都在花着纳税人的钱,锈成一堆废铁。”
“特别是那五艘‘复仇’级战列舰。”
鲍德温的手指,在文件上重重地点了一下,“它们是伟大的功勋舰,但也是一群过时的老家伙。航速慢,装甲薄,在未来的海战中,根本跟不上节奏。对我们来说,它们就是鸡肋。”
“但是,对人来说呢?”
鲍德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对一个连巡洋舰都没有的国家来说,它们就是神器!是足以改变远东海军力量对比的,决定性武器!”
张伯伦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他好像明白了首相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我们把这些‘鸡肋’,卖给他们?”
“为什么不呢?”
鲍德温摊了摊手,“我们可以开一个他们无法拒绝,但对我们来说,却又赚得盆满钵满的价格。用这笔钱,我们可以拿来干什么?我们可以拿来补贴我们自己的造船厂,让他们开工,建造更先进的‘纳尔逊’级!我们可以创造就业,可以刺激经济!”
“我们不仅卖船给他们,我们还要卖服务!海军人员的训练,军舰的维护和改造,这些都是钱!我们可以派我们的顾问,去‘帮助’他们建立海军。这样一来,我们既赚了钱,又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住这支新生的舰队,让它不至于对我们构成威胁。”
“这简直是……一举多得!”
张伯伦的眼睛也亮了。
“至于日本人那边……”
鲍德温冷笑一声,“我们完全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我们可以说,我们是为了维护远东的和平,帮助一个主权国家建立自卫能力,以抵御‘某些国家’的侵略。日本人理亏在先,他们能说什么?”
“高明!首相先生,这实在是太高明了!”
张伯伦由衷地赞叹道。
把一个潜在的威胁,变成一个有利可图的生意。
把一堆即将报废的钢铁,变成刺激国内经济的黄金。
同时,还能扶植一个代理人,去牵制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
这才是大英帝国纵横捭阖,玩弄均势外交的精髓所在。
“立刻,给兰普森发电。”
鲍德温做出了最终决定。
“告诉他,不要再跟人谈什么二手炮艇了。问他们,对我们皇家海军光荣的‘复仇’级战列舰,还有没有兴趣。”
“告诉他,价格可以谈,条件也可以谈。我们大英帝国,对于帮助‘友好国家’维护和平,一向是充满诚意的。”
鲍德温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金镑,正从遥远的东方,向着日不落帝国,滚滚而来。
至于那个年轻的统治者,在得到这些玩具后,会把远东搅成什么样子?
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大英帝国,只需要在混乱中,冷静地,攫取自己的利益,就足够了。
华盛顿,白宫。
柯立芝总统的办公桌上,同样也摆着关于“长崎丸”失踪的情报。
和英国人的烦躁与算计不同,柯立芝总统的反应,要平静得多。
他只是慢悠悠地,把那份情报,递给了国务卿凯洛格。
“弗兰克,你怎么看?”
凯洛格仔细地看完了情报,然后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道:“总统先生,看来,我们都小看了那个的年轻人。他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非常聪明的疯子。”
“哦?”
“他很清楚,他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谁。不是英国,不是法国,也不是我们。是日本。”
凯洛格的手指,在地图上,日本和之间的那片海域上划过。
“日本想要独吞,这不符合我们美国的利益。我们的‘门户开放’政策,需要一个有能力维护自己主权,但又不过分强大的存在。一个半死不活的,会被日本吞掉。一个过于强大的,则可能会把我们所有人都赶出去。”
“而现在,这个张学城,似乎正在努力地,把自己塑造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柯立芝总统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打败了俄国人,证明了他有能力稳定的北方边疆,阻止赤色势力的蔓延,这符合我们的利益。”
“他现在又给了日本人一记响亮的耳光,并且用一种非常聪明的方式,让日本人吃了个哑巴亏。这证明,他有能力,也有意愿,去遏制日本的扩张。这也符合我们的利益。”
“所以,”
凯洛格总结道,“他现在向我们提出,要购买一百五十架先进飞机。这笔生意,我们不仅应该做,而且应该大张旗鼓地做。”
柯立芝总统沉吟了片刻,没有说话。
他身边的商务部长,赫伯特·胡佛,一个身材微胖,精力充沛的实业家,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总统先生,凯洛格国务卿说的没错!这可是一笔大订单!”
胡佛激动地说道,“一百五十架飞机!波音公司和马丁公司,要是拿到了这笔订单,他们的工厂至少可以忙活一整年!这能为我们提供多少就业岗位?能为财政部带来多少税收?”
“我们美国的航空工业,现在正需要这样一笔订单来刺激发展。我们不能把这笔生意,拱手让给德国人或者英国人!”
胡佛的观点,代表了美国国内强大的工商界的声音。
对他们来说,意识形态和地缘政治,都太遥远了。
真金白银的订单,才是最实在的。
柯立芝总统看了一眼胡佛,又看了一眼凯洛格。
一个代表着国家战略,一个代表着商业利益。
而这一次,难得的,他们的意见完全一致。
“日本人那边,会怎么反应?”
柯立芝总统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们当然会抗议,会咆哮。”
凯洛格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但是,他们又能怎么样呢?他们自己屁股不干净,向走私军火,被人家抓了个正着。我们现在是和的‘合法’,进行正常的商业往来。他们有什么理由干涉?”
“我们可以告诉日本人,我们卖给的飞机,是‘非武装’的。至于人买回去之后,在上面装上机枪还是炸弹,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我们总不能派人去监督他们怎么使用我们的产品吧?”
凯洛格的这番话,充满了美式外交的“灵活性”和“实用主义”。
柯立芝总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好吧,弗兰克。”
他做出了决定,“这件事,就由你和商务部去主导。跟人谈,价格上,可以给他们一些优惠。但是,付款方式,必须是现金,或者是黄金。我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赊账。”
“当然,总统先生。”
凯洛格笑着点头,“跟人做生意,这一点是常识。”
“另外,”
柯立芝总统补充了一句,“我们可以附带一个条件。我们可以派遣我们的技术人员,去‘帮助’他们组装和维护这些飞机,顺便,‘培训’他们的飞行员。我想,对于一个刚刚起步的空军来说,他们应该会很乐意接受我们这种‘友好’的帮助吧?”
胡佛和凯洛格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总统的意思。
这和英国人卖军舰,要派顾问的算盘,如出一辙。
既赚了钱,又可以把手伸进对方的军队里,安插自己的影响力。
这才是最符合美国利益的买卖。
“一个绝妙的主意,总统先生。”
胡佛由衷地赞叹道。
很快,一封来自美国国务院的电报,也发向了北平。
电报的内容,充满了商人的热情和干脆。
“关于贵国提出的军购意向,美利坚合众国及相关企业,深感兴趣。我们愿意为贵国提供一百五十架,甚至更多的,由波音、寇蒂斯、马丁等公司生产的,世界一流的飞机。具体事宜,可由我国驻华公使约翰逊先生,与贵方详谈。”
……
北平,美国公使馆。
约翰逊公使,在接到国内的电报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刚刚才从英国公使馆回来。
在那里,他和兰普森一起,还在为自己成功“戏耍”了人而沾沾自喜。
可现在,国内的这封电报,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不仅要卖,还要大卖特卖?
他突然想起了今天上午,杨宇霆和顾维钧离开时,脸上那古怪的笑容。
他当时以为那是窘迫和尴尬。
现在他才明白,那根本就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该死的!”
约翰逊低吼一声,把电报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那个年轻的统治者,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先是用一个看似荒谬的“海军梦”,把所有人都骗了。
然后,他用一场干净利落的“黑吃黑”,把日本人钉在了侵略者的耻辱柱上,为自己的军购,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接着,他又在谈判桌上,故意示弱,装出一副买不起的穷酸样,让英美这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彻底放松了警惕。
而现在,当一切条件都成熟的时候,他真正的目标,才浮出水面。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要买!
而且是要用他从全搜刮来的,海量的财富,来一次疯狂的扫货!
就在约翰逊气急败坏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是英国公使兰普森。
“约翰逊!你看到国内的电报了吗?”
电话那头,兰普森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一头受伤的狮子在咆哮。
“看到了。”
约翰逊有气无力地回答。
“我们……我们都被那个小子给耍了!”
“是的,兰普森爵士,我们被耍了。”
电话两头,陷入了一阵长久的,充满了屈辱的沉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兰普森问道。
“还能怎么办?”
约翰逊叹了口气,捡起了地上的电报,重新展开,“既然国内已经决定了,我们就只能……硬着头皮,去跟他谈生意了。”
“只不过,这一次,我们不再是去看笑话的了。”
“我们是去……被人家看笑话的。”
英国公使馆的会议室里,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兰普森爵士和约翰逊公使,并排坐在一边。
他们的对面,依旧是杨宇霆和顾维钧。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
但这一次,主客之势,已经完全颠倒。
兰普森和约翰逊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昨天那种高高在上的矜持和调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恼怒、屈辱和无奈的复杂表情。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两个被脱光了衣服,扔在舞台上供人参观的小丑。
而杨宇霆和顾维钧,则是一脸的平静和从容。
他们甚至还有闲心,品尝着英国管家送上来的红茶。
“嗯,还是爵士这里的红茶,味道最是纯正。”
杨宇霆放下茶杯,微笑着说道。
这句话,听在兰普森的耳朵里,简直比骂他一句还要难受。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杨将军,顾部长……关于昨天,我们谈到的……嗯,军舰的事情……”
兰普森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昨天他还信誓旦旦地认为对方买不起,今天就要上赶着推销自己家的战列舰。
这种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实在是太考验一个外交官的脸皮厚度了。
“哦,军舰的事啊。”
杨宇霆故作恍然大悟状,“我们昨天不是谈好了吗?我们打算买点二手的巡洋舰和炮艇,不知道爵士这边,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货色推荐啊?”
他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兰普森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咳咳……”
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杨将军,顾部长,我们……我们昨天,可能对贵国的决心和实力,产生了一些……小小的误判。”
“我们刚刚接到了伦敦的最新指示。”
兰普森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圈子了,直接摊牌。
“我们首相和海军部,经过慎重研究,认为……为了维护远东地区的和平与稳定,为了帮助贵国建立强大的海防力量,我们大英帝国,愿意……愿意在战列舰的出售问题上,与贵方展开真诚的合作。”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烫。
顾维钧和杨宇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但他们的脸上,却露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真的吗?爵士?”
顾维钧的演技,堪称影帝级别,“您的意思是,贵国真的愿意,把‘复仇’级那样的国之重器,卖给我们?”
“是的。”
兰普森硬着头皮点头,“我们认为,将这些功勋卓著的战舰,交给像贵国这样热爱和平,并有能力维护地区稳定的友好国家,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知道,潜台词就是“我们缺钱了,你们快来买吧”
。
“那……那真是太好了!”
杨宇霆激动地一拍大腿,“不过,爵士,这战列舰,它……它一定很贵吧?我们国家穷,底子薄,您看,在价格上,能不能……”
他再次摆出了一副土财主的嘴脸,开始讨价还价。
兰普森心里暗骂一句“狡猾的狐狸”,但脸上却不得不堆起笑容。
“价格嘛,好商量,好商量。我们知道贵国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建设,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我们愿意提供一个最……最优惠的‘友谊价’。”
“那太感谢了!”
杨宇霆搓着手,问道,“不知道这个‘友谊价’,是多少呢?”
“‘复仇’级战列舰,一共五艘。”
兰普森伸出五根手指,“打包出售。另外,我们再附赠十艘C级巡洋舰,二十艘S级驱逐舰。全套舰队,打包价,只需要……三千万英镑。”
三千万英镑!
这个数字一出口,杨宇霆和顾维钧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几乎相当于后世的几十亿美元了!
这帮英国佬,心真黑啊!
把一堆快要报废的破烂,卖出黄金的价格!
看到两人的表情,兰普森的心里,稍微找回了一点平衡。
他觉得,这个价格,应该能镇住他们了。
“三千万英镑……”
杨宇霆皱着眉头,掰着手指头,装模作样地算计着,“折合成我们的大洋,得有……好几亿啊。太多了,太多了。”
他摇着头,一脸的为难:“爵士,您看,能不能再便宜点?一千万!一千万英镑!我们马上付现金!”
“一千万?!”
兰普森差点跳起来,“杨将军,您是在开玩笑吗?一千万英镑,连一艘战列舰的零头都不够!这是对我们皇家海军的侮辱!”
“哎呀,爵士您别生气嘛。”
杨宇霆嬉皮笑脸地说道,“做生意嘛,不就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