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杨宇霆和顾维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杨宇霆负责哭穷，说我们国家刚打完仗，百废待兴，到处都要花钱，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钱。
顾维钧则负责从技术角度挑毛病，说你们的‘复仇’级航速太慢，装甲太薄，主炮的口径也落后了，根本不值这个价。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把兰普森公使说得是口干舌燥，头昏脑涨。
约翰逊公使，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外交谈判，还可以这么谈。
这哪里是外交，这分明就是两个最精明的商贩，在跟一个快要破产的英国地主，讨价还价。
最后，兰普森实在是扛不住了。
“两千五百万英镑！这是最后的底线！不能再少了！”
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一千五百万！”
杨宇霆毫不退让。
“两千万！这是我的职权范围内，能给出的最低价了！”
“一千八百万！再多一个子儿，我们都不要了！我们去找美国人买飞机去！”
杨宇霆说着，作势就要起身。
“等等！”
兰普森急了。
他知道，这笔生意要是黄了，他回去没法跟首相交代。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好吧！一千八百万英镑！成交！”
“不过，”
他补充道，“我们有一个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
顾维钧问道。
“这笔钱，必须在三个月内，以黄金或者英镑现钞的形式，全部付清。另外，贵国海军人员的培训，以及舰队的后期维护，必须由我们大英帝国派出的顾问团，全权负责！”
这就是英国人的算盘。
钱要现金，保证落袋为安。
人要我的人，保证这支舰队，最终的控制权，还在我的手里。
杨宇霆和顾维钧对视一眼。
这完全在少帅的预料之中。
“没问题！”
杨宇霆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就这么定了！顾部长，起草合同！”
一场关乎远东未来格局的，史诗级的军购大单，就在这如同菜市场一般的讨价还价中，草草地定了下来。
兰普森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一样，身心俱疲。
虽然价格被砍了一大截，但总算是把这堆烫手的山芋给卖出去了。
而且，还成功地把“顾问团”这个楔子，给钉了进去。
他觉得，自己总算没有输得太彻底。
他却不知道，在他对面的那两个人，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一千八百万英镑，买一支完整的，现成的舰队！
虽然是二手货，但那可是五艘战列舰啊！
开出去，足以吓唬整个亚洲了！
这笔买卖，简直是赚翻了！
至于那个“顾问团”？
杨宇霆想起了少帅的交代，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英国人想派顾问？
好啊，欢迎之至。
我们正好，缺一批免费的，世界顶级的海军教官呢。
就是不知道，等这些教官来了之后，是他们说了算，还是我们说了算。
当英国正式宣布，将以一千八百万英镑的价格，向中华民国出售，包括五艘“复仇”级战列舰在内的一整支舰队时，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之前张学城宣布要买十艘战列舰，大家还只是当个笑话看。
那么现在，笑话成真了。
而且，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夸张。
英国人，真的卖了！
而且是连带着巡洋舰和驱逐舰，打包出售！
一时间，全世界的报纸，都用上了最大号的字体，来报道这件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
伦敦《泰晤士报》：“帝国的甩卖？还是深远的布局？——评对华出售舰队案。”
纽约《纽约时报》：“太平洋的变局：一夜之间成为海军强国。”
巴黎《费加罗报》：“英国人疯了！他们正在武装一头东方的巨龙！”
而反应最激烈的，毫无疑问，是东京。
《朝日新闻》的头版，只用了四个血红的大字：“帝国国殇！”
日本，海军省。
当海军大臣冈田启介，看到这份正式的外交照会时，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英国人……他们背叛了我们！他们背叛了盟约！”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图上的不列颠群岛，破口大骂，“这群见钱眼开的商人！强盗！他们为了区区一点英镑，就把远东的未来，出卖给了支那人！”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的海军将官，都面如死灰。
五艘战列舰！
虽然只是老旧的“复仇”级，航速慢，火力也比不上他们最新的“长门”级。
但是，那也是战列舰啊！
拥有381毫米主炮的，真正的海上巨兽！
的海军，前一天还是一堆可以忽略不计的破铜烂铁。
一夜之间，他们就拥有了一支在规模上，足以和联合舰队分庭抗礼的主力舰队！
“我们的优势……没有了……”
一个参谋，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这句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直以来，日本敢于在大陆上肆无忌惮，最大的依仗，就是他们拥有绝对制海权。
他们可以随时切断的海上贸易线，可以随时将陆军，投送到沿海的任何一个地方。
而，对此毫无办法。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张学城的那支舰队，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所有日本人的头顶。
“我们必须采取行动！必须阻止这笔交易！”
加藤宽治大将，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立刻向英国，发出最强烈的抗议！如果他们一意孤行，我们就退出《华盛顿海军条约》！我们自己造！造比他们更多的战列舰！”
“来不及了……”
冈田启介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合同已经签了。人付的是现金。那帮贪婪的英国佬，是绝不可能反悔的。”
“那我们就……就在他们交接的路上，把那些船，全部击沉！”
一个年轻的少佐，面目狰狞地说道。
“蠢货！”
加藤宽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想挑起和整个大英帝国的战争吗？那些船，在正式移交给人之前，悬挂的，还是皇家海军的米字旗！”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绝望的沉默。
他们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头原本被他们锁在笼子里的巨龙，不仅挣脱了束缚，还被英国人，亲手递上了最锋利的爪牙。……
与日本的一片哀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国内，那冲天而起的狂欢。
当“我国成功购得英国主力舰队”的消息，通过报纸和广播，传遍全国时，整个国家都沸腾了。
北平，上海，广州，武汉……
无数的城市，都爆发了规模空前的庆祝游行。
人们涌上街头，敲锣打鼓，燃放鞭炮，像过节一样。
“号外！号外！我们有自己的战列舰了！”
报童们挥舞着报纸，在人群中穿梭，他们的声音，因为激动，都喊得嘶哑了。
“太好了！这下看小日本还敢不敢欺负我们！”
“张委员长万岁！中华民国万岁！”
无数的民众，自发地聚集在广场上，对着张学城的巨幅画像，三鞠躬。
在他们心中，张学城，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军事领袖。
他是一个神。
一个能带领这个苦难深重的民族，洗刷百年屈辱，重新屹立于世界之巅的神。
北平饭店。
那些刚刚交出兵权，心里还在滴血的军阀们，在看到报纸后，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的心情，极为复杂。
一方面，他们为自己失去了军队和地盘，而感到失落和不甘。
但另一方面，当他们看到“战列舰”这三个字时，一股作为人的自豪感，又油然而生。
“妈的……这小子，还真让他给办成了……”
阎锡山拿着报纸，手都在抖。
他突然觉得，自己把那三十万晋绥军交出去，好像……
也不是那么亏了。
如果用他那三十万只能打内战的兵，能换来一支可以跟日本人叫板的舰队，那这笔买卖，值！
李宗仁和白崇禧，相对而坐，良久无语。
“健生，”
李宗仁长叹一声，“我以前，总觉得他是个枭雄，是个独裁者。可现在看来，他或许……真的是个百年不遇的伟人。”
白崇禧苦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们这些人，脑子里想的，是怎么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而他想的，却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未来。格局，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在这一刻，所有曾经的反对者，都在张学城这石破天惊的大手笔面前，被彻底折服了。
而此时，在风暴的中心，张学城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正和，在套房里，看着一份地图。
地图上，从辽东半岛，到山东半岛，再到长江口，杭州湾，一直到海峡，被用红笔，画出了一条粗粗的弧线。
“介公，你看。”
张学城的手指，点在地图上，“这就是我们未来的海防线。英国人的五艘‘复仇’级，我会把它们部署在舟山群岛，组建东海舰队。它们航速慢，就让它们当移动炮台，死死地看住长江口和东海。”
“但是，光有这些还不够。”
张学城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让心悸的光芒。
“英国人卖了五艘。那我们原计划的十艘，还差五艘呢。”
还没等反应过来，张学城又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想法。
“邻葛兄已经把日本人的那批军火和顾问，都牢牢地控制在了手里。这是一张王牌。”
“现在，是时候，让日本人，也为我们的海军建设，‘贡献’一点力量了。”
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好像猜到了张学城想干什么。
这个疯子……
他不仅要买，他还要抢！
他这是要把日本，也当成他的提款机啊！
英国人卖了舰队，这个消息让美国公使约翰逊，感到了一丝压力。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慢悠悠地看戏了。
如果让英国人独吞了这块巨大的军火蛋糕，他回去没法向国内的那些军火商和资本家们交代。
于是，在英国宣布出售舰队的第二天，约翰逊就主动找上了门。
这一次，他的姿态，放得比兰普森还要低。
“顾部长，杨将军。”
约翰逊的脸上，堆满了商人式的热情笑容，“恭喜贵国，即将拥有一支强大的舰队。为了让这支舰队，能够如虎添翼，我们美利坚合众国，愿意为贵国提供最先进的，‘翅膀’！”
他说的，自然就是飞机。
杨宇霆和顾维钧，再次扮演起了他们的“菜市场还价二人组”。
但这一次，过程要顺利得多。
因为约翰逊，比兰普森更好说话。
美国人做生意的逻辑，很简单。
他们不像英国人那样，有那么多“帝国荣耀”的包袱。
对他们来说，只要有钱赚，什么都可以谈。
更何况，凯洛格国务卿已经给他下了死命令：必须拿下这笔订单！
最终，双方很快达成了一致。
美国，将以三百万美元的“友情价”，向出售一百五十架飞机。
其中包括：五十架波音公司最新生产的P12E型战斗机。
这是当时世界上性能最优秀的双翼战斗机之一，机动性极强。
五十架寇蒂斯公司的A8“伯劳鸟”攻击机。
这是一种专门用于对地攻击的飞机，可以携带炸弹和多挺机枪，是陆军的噩梦。
五十架马丁公司生产的B10型轰炸机。
这是一款革命性的轰炸机，拥有可收放起落架和内置弹仓，速度甚至比当时大部分的战斗机还要快。
这三种飞机，都是美国陆军航空队刚刚装备的现役主力机型。
美国人这次，可以说是拿出了压箱底的好东西。
当然，和英国人一样，美国人也提出了附加条件。
那就是，这笔钱，必须用黄金支付。
同时，美国将派遣一支由两百人组成的技术团队，来“帮助”组装、维护这些飞机，并“免费”为培训第一批飞行员和地勤人员。
对于这些条件，张学城大笔一挥，全部同意。
黄金？
我们有的是！
从军阀那里抄来的金条，堆满了奉天的金库。
派技术团队？
派顾问？
欢迎！
热烈欢迎！
越多越好！
我们正愁没有老师呢！
你们自己送上门来，还“免费”，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就这样，继英国之后，美国也兴高采烈地，跳进了张学城挖好的“人才引进”大坑。
至此，张学城在北平饭店宣布的那个，被全世界认为是“疯话”的全球军购计划，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完成了最关键的两步。
海军，有了。
虽然是二手的，但五艘战列舰的威慑力，是实实在在的。
空军，也有了。
一百五十架当时最先进的飞机，足以组建起一支让任何对手都不敢小觑的空中力量。
剩下的，就是和德国人的合作。
但这已经是轻车熟路，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追加订单就行。
当这两份分别与英、美签订的军购合同，摆在张学城的办公桌上时。
饶是，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国民党总裁，也忍不住心潮澎湃，感慨万千。
“总司令，我们……我们真的做到了。”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曾几何时，他为了从德国买几万条步枪，都要费尽周折。
而现在，张学城一出手，就是战列舰和最新式的飞机。
这种差距，已经不是用言语可以形容的了。
“这只是第一步。”
张学城看着那两份合同，眼神却异常的平静。
“买，只是最简单的。接下来，如何把这些铁疙瘩，真正变成我们自己的战斗力，那才是关键。”
“我已经命令下去，在全国范围内，挑选最优秀的青年，组建第一期海军和空军学员队。英国人和美国人的顾问团，就是他们的老师。我要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洋人肚子里的东西，全都掏干净！”
“另外，”
张学城的目光，转向了地图，“这些军舰和飞机，不能总停在港口和机场里。它们要动起来，要让全世界，都看到它们的存在。”
“我准备，等英国人把舰队交付之后，就立刻组织一次大规模的，环海域的武装巡航！”
“武装巡航？”
的心，又提了起来。
“对。”
张学城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北到南，画出了一条长长的航线。
“从旅顺出发，一路南下，经过朝鲜半岛外海，对马海峡，然后沿着我们的海岸线，巡航东海，穿过海峡，最后抵达南海的曾母暗沙！”
“我要让我们的舰队，去我们过去一百年，都不敢去的地方！我要让我们的国旗，插遍我们每一寸的领海！”
“这……这会不会太刺激日本人了？”
有些担忧地说道，“我们的舰队刚刚组建，人员和训练都还没跟上，万一在对马海峡，和日本的联合舰队发生冲突……”
“冲突？”
张学城笑了，笑得无比自信。
“介公，你放心。日本人现在，比我们更怕冲突。”
“为什么？”
“因为，我们手里，还捏着一张他们的王牌呢。”
张学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这才想起来，在上海崇明岛，还“圈养”着七十三个日本的“寿司师傅”呢。
“你的意思是……”
“不错。”
张学城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是时候，让日本人，为他们的傲慢和愚蠢，付出代价了。”
“我准备，让顾维钧部长，去‘拜访’一下日本的芳泽谦吉公使。”
“就告诉他，我们在清剿崇明岛土匪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一些被土匪绑架的日本‘侨民’。我们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将他们解救了出来。”
“现在，我们想把这些‘侨民’，送还给他们。但是……”
张学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锋利的弧度。
“但是，鉴于我们为了解救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剿匪过程中，还‘不幸’损失了一艘巡逻艇。所以，我们希望，日本，能够对此，做出一些……‘补偿’。”
“补偿？”
“对。”
张学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象征着权力的紫禁城。
“就跟他们说，我们也不要多。为了弥补我们的损失，也为了感谢我们解救了他们的侨民，就请他们，把他们海军的‘长门’级战列舰，送一艘给我们，当做谢礼吧。”
“什么？！”
这一次，是真的被吓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张学城的背影，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用绑来的日本人质，去跟日本，索要他们最先进的战列舰？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操作吗？
这已经不是疯子了。
这是魔鬼！
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大包天，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魔鬼！
天津，大沽口外。
海风刮得旗绳啪啪作响。
码头上挤满了人，军官、商人、记者、洋行买办，还有不少专门来看热闹的百姓。卖茶叶蛋的小贩都来了，挑着担子在人群边上钻来钻去，嘴里喊得比报馆记者还响。
“看军舰喽！大军舰喽！吃个茶叶蛋壮胆喽！”
没人笑他。
因为远处海面上，真有几座黑沉沉的钢铁山，正破开浪头，朝大沽口压过来。
五艘英国退役战列舰，挂着青天白日旗，舰身刚刷过漆，炮塔朝向两侧，主炮口黑得让人心里发紧。
英国人说它们老了。
可在中国人眼里，这东西一点都不老。
一艘战列舰横在海上，就是一座移动炮台。五艘并排过来，那气派，足够让码头上一群人把帽子攥碎。
顾维钧站在码头最前面，身边是海军筹备处的几名军官。
这些人有的留过英，有的留过日，有的在北洋水师残余里混过资历。平日里说起海军，嘴上都能说出一套，什么航速、吨位、炮术、损管，条分缕析。
可真等战列舰开到眼前，没人说话了。
有个参谋盯着最前面那艘舰，喉咙动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这玩意儿……真归咱们了？”
旁边一个老海军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说什么丧气话。钱都付了，旗都换了，不归咱们归你娘家？”
码头上终于有人笑出声。
笑声很快被汽笛声盖住。
“呜——”
长长的汽笛响彻海面。
岸上的百姓被震得往后退了半步，随后有人带头鼓掌。掌声散乱，不成章法，却越来越大。
这年月，百姓对军阀没什么好印象。今天你来收税，明天他来拉丁，谁穿军装都不稀奇。
可军舰不一样。
甲午以后，中国人见了洋人的舰炮，总要短半截腰。港口被人堵，海关被人管，军舰在家门口耀武扬威，最后还得递茶送水。
如今，总算有几艘挂自家旗的大家伙回来了。
哪怕是二手货，也能让人把腰杆子往上拔一拔。
第一艘战列舰靠泊。
舷梯放下。
舰长陈绍宽带着一批中国海军官兵下舰。他们身上的制服还是英国裁缝做的，肩章新得刺眼，走路姿势却已经有了几分海军人的架子。
顾维钧迎上去，伸手。
“陈舰长，辛苦。”
陈绍宽敬礼。
“顾部长，舰队奉命回国，五舰齐备，人员齐整。沿途训练完成十七项，火炮试射六次，损管演练二十一次。英国顾问团随舰抵达，正在办理移交。”
这话听得码头上一群军官眼睛发亮。
顾维钧点头：“总司令在等消息。今天这份电报，要写得漂亮些。”
